这疏远的叫法,让夏观风觉得自己苏野芒不对劲。
苏野芒解释道,“没事,就是有点担心云若姐的事情。”
夏观风垂眸看着苏野芒,“你放心,云若同志最多关几天。”
苏野芒点点头,就走了。
她沿着山路往前面走,总觉得夏观风还在看她。
2月下旬,凤鸣山积雪早已融化。
她却觉得比暴雪天气还要寒冷。
傍晚。
苏野芒得知云若被关在了军区北边的禁闭室,十分焦急。
苏野芒眼下有工作,处理完被沈月松撞到的边防辐射区,回去弄了探视信,就往军区拘留所去了。
在路上就碰到了哥哥苏野川,他背着工具包,要赶着去电机厂修东西,他把一个保温桶给了苏野芒,就急匆匆地走了。
苏野芒没有多问,直接往北边禁闭室去了。
拘留所,禁闭室外。
沈强的人已经来了,针对他儿子沈月松被云若弄成重伤,在做追究处理。
苏野芒提着手里的饭盒,身体微微往后一倾。
一种无力感从背脊上发出一道恶寒。
以前听萧邺说过,沈月桃的爸爸沈强,是个极度溺爱孩子的人。
所以才会教育处出沈月桃和沈月松,这样两个无法无天的儿女。
眼下他女儿已经被关了,唯一儿子被云若弄成重伤,不知道他会采取什么措施。
苏野芒重重呼了口气,朝着禁闭室的平房走去。
她递上探视信,“同志你好,我来探视云若同志。”
门口的纠察兵接过探视信,“等着。”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平房里面。
苏野芒站在门口的泥地上,看着里面一群人进进出出,穿着体面,说话腔调像京市那边的。
她还听见有人在议论“沈副司令”,
苏野芒心里一堵,明白了,这些果然是沈强的人。
外面已经有人端着铝制饭盒打饭回来了。
苏野芒站在禁闭室平房外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知为何,觉得很寂寥。
像凄冷的露水滴在皮肤上,这让她起了一丝鸡皮疙瘩。
约莫半个小时后。
纠察兵走出来,“苏教授,请进吧。”
“嗯。”苏野芒提着饭盒走上去。
那是一间7平米的房间。
只有一张铁架子床,一张黄木油漆桌子,一盏窗户。
窗户在高高的墙壁上,只能透风,不能看到景色。
云若坐在床的角落里,
苏野芒走到铁窗门栏处,“云若姐。”
云若抬起头,“小芒,你来了。”
额头前的八字刘海有点乱,脸上却依旧干净白皙,立体异域的五官此刻有种破碎的美艳。
她说着就从床上下来,纤细苍白的脚踝露在外面。
苏野芒把绿色的保温桶从送饭口推进去:“给你带了一点吃的。”
云若站在门口铁栏前,笑了笑。
她没说话,拿出用布缠着的筷子,一圈一圈打开。
“哐当.......”铝制饭盒打开,是红烧肉。
云若夹了一块肉,放到嘴巴里,一瞬间,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在嘴巴扩散开来。
她起初还有点疑惑,就认真地品味。
嚼着嚼着,她眼眶红了。
苏野芒看见,缓缓说道,“这是我哥做的,他说你平时都不收他做的菜。”
云若咽下红烧肉,眼睛忽然起了雾。
“他是给我送过很多次饭,我没收,不想......给她和他媳妇添麻烦。”云若声音闷闷的。
苏野芒心里难过起来,“云若姐,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特别怕给人添麻烦。”
她继续说:“小时候你后妈打我,你明明可以哭出声的,但你怕给我哥哥添麻烦,就硬是咬牙忍住了。”
云若看着苏野芒,“你和你哥为了帮我,也被我后妈骂过很多回了......”
天色渐渐黑了。
苏野芒从禁闭室出来时,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苏怀。
苏怀看见苏野芒,快步过去,“堂姐,云若姐......她怎么样了?”
苏野芒淡淡地笑了笑:“她没事,然后里面说了再拘留3天查清楚,她就能出来了……”
苏怀低下头,梗塞道,“都是我的错。我那天有事没去后山,让云若姐一个人……”
夜幕已经降临,大院灯光渐渐熄灭。
禁闭室。
云若缩在床上,脚踝露在外面。
许久没有过这种安静的地方了。
这种感觉,和她小时候被后妈关在仓库的感觉,太像了。
她抱着头埋进膝盖里。
“咚——”
“嗙——”
禁闭室的高窗突然被什么砸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被扔进来了。
云若抬头,借着月光看向禁闭室的四周。
原来,是一个纸团掉了进来。
紧接着。
那扇高高的黄木油漆窗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是苏野川。
那身影闪过几瞬之后,就不见了。
云若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起身捡起纸团。
她打开一看,上面是苏野川的字迹。
上面用娟秀的行楷字写着,“云若,别害怕黑,我今晚一直在外面陪你。”
云若鼻子一酸,眼泪一瞬间就流了下来。
小时候她被后妈关起来,苏野川救不了她的时候,就在她家门外站一晚上。
云若正把纸团收起来,习惯性地用刘海挡住红红的眼睛。
她哈了一口冷气,抬起头。
云若在床上站了起来,眼神涣散。
她173com的个子就这么站在铁床上,正好能看见外面的景象。
苏野芒一身黑衣服,朝着禁闭室前面的灌木丛去了。
隔了一会儿。
他那模糊高大的身影又回来了,渐渐贴近。
外面有石头垒砌的声音。
很快又有纠察哨兵的声音,
苏野川的身影又不见了。
月光洒下来,与若只能看到禁闭室远处的山坡。
一切都那么安静。
半晌后。
远处的土坡上,突然闪着手电筒的光影。
苏野川站姿土坡上,快速把手电筒收了,拿着一个望远镜看向禁闭室。
隔着高高的窗户,在这夜色朦胧之中。
云若看不见他的脸。
但他,却能远远地看见了她。
他就那么疏疏懒懒站着,忒岔开站着,依旧像一个大老粗。
“苏野川!你不回家,原来在这里?”
白秋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