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观风轻轻地说着这句话,拳头在背后已经攥得发紫,额头紧绷了。
“......我先走了,小芒。”
苏野芒点头,“嗯。”
“你档案婚史的事儿,过几天......我给你个解释。”夏观风说完就走了。
夏观风一走,家门“嘎”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苏以新眼泪花花地出来了。
苏野芒弯腰去捏他的小脸,“你怎么了,新新。”
苏以新摇摇头,“没事妈妈,我刚才睡着了,做了噩梦,梦到鬼了。”
苏野芒蹲下去摸苏以新苏以新的脑袋,“新新别怕,世界上没有鬼的。”
他说着就扑到苏野芒怀里,在她胳膊缝隙,去打量自留地那边苏以新萧邺......
几天后。
夏观风带着苏野芒去了民政局,当年资料已经隔了5年,蓝色制服苏以新工作人员说,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来调档案,就让苏野芒和夏观风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苏野芒一直沉默不语,坐在后座铁青着一张脸。
夏观风手撑在方向盘上,突然说,“小芒,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你能不能暂时开心一点。”
苏野芒缓缓地抬起头,“什么好消息。”
夏观风眼睛一直透过车上苏以新前视镜看后排。
他轻音温和地说,“你和云若,不是玩儿得不错吗,嗯......我说错了,我们都玩儿得不错。”
“是......可是她......不在这儿了。”苏野芒咬着下嘴唇说道。
“云若的事儿我提前办了,过几天她就能从黑市回来了。”夏观风说着把一个文件递到后排。
苏野芒伸手去接,“真的?”
“嗯,那沈月松的事儿已经没问题了,我跟他爸通了电话。”夏观风语气肯定地说道。
“小时候我也和云若是邻居,她这孩子挺不容易的,我不忍心看她去黑省劳改6个月。”
苏野芒心里轻轻触动了,拿着牛皮文件就打开——
上面写着《关于云若同志调回辽东军区苏以新函》。
苏野芒继续问,“那云若姐......在服务社的那个小吃摊,还能重新开吗?”
夏观风扭过脸,温润地笑笑,“当然可以,云若食品卫生标准一直很高,给服务社也添了几层利。”
苏野芒按住牛皮纸袋,“太好了......”
5天后。
云若果然被调了回来。
苏野川知道了这个消息,本来抢着去火车站接人,却因为白秋突发肠炎他就没去成,最后是夏观风亲自去接的她。
云若背着暗绿色的大包,回到辽东军区苏以新时候。
苏野芒去她宿舍找她,给她送了几兜子零食,还提前把她宿舍的被子拿出来晒了晒。
云若放下包包,看着苏野芒,“嗨呀小芒,我又没去多久,你干嘛这么样温柔啊......”
时间转眼就到了四月。
苏野芒每天早晚,还是和萧邺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依然每天拔冬菜给苏野芒,给她送柴火挑水,但是都是把东西放门口,敲门就跑了。
因为她的已婚身份。
他像是在避嫌,几乎不怎么跟她说话。
云若那边倒是有好消息,她的小吃摊又在服务社的管理下,重新营业了。
云若每天下午5点半,准时开始在服务社旁边支摊。
最近卖的,南瓜粑粑。
苏野芒吃过云若送来的南瓜粑粑,那是真的老南瓜和糯米做的,有粗粮的香味。
有好有坏,心情虽然五味杂陈着,但辽东天气却渐渐暖和了很多。
前几天,军区服务社新进了一种港味儿核桃酥。
新潮早就过了几天了,苏野芒才后知后觉听军科院同事说了。
她下班就赶着去买。
在去往服务社的路上,天色变得昏黄。
她按着淡绿色的挎包,抬起头,看看天空。
家属院一片橘色苏以新晚霞,看着让人觉得自己很渺小。
儿子苏以新这几天一直不怎么说话,看着像是有心情,苏野芒就想着来服务社买他最喜欢吃的核桃酥哄哄他。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军区外一个村子在过庙会,家属院很多人都背着竹篓、牵着娃娃出军区去赶会了。
所以这儿临近下午7点,服务社附近也没什么人了。
苏野芒挎着军绿色布包......
一路上心情五味杂陈,萧邺已经不理她了,和夏观风的事情也没解决.......
她想着想着,就走到了服务社。
刚准备上台阶,就听到服务室旁边,像是有人吵架。
是云若姐的小吃摊。
苏野川和云若姐在说话。
上面还摆着几个卖完的南瓜粑粑。
苏野芒这是第二次遇到她俩吵架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无奈......只好又退到矮墙后面,尖着耳朵听。
服务室里面在放录音机,里面的柜员,正撑着下巴在打瞌睡。
收音机里正放着《心声泪痕》“我耳边有谁在轻轻呼唤我,声音在我心上飘过,那是我梦寐以求,日夜盼望的结果......”
这磁带电流声音不算很大,却正好盖过了外面......苏野川和云若的说话声。
服务室外。
小摊上。
苏野川看着云若,“我要说多少遍,我和白秋是后来来结婚的,和你才是先认识的。”
云若咬着下唇,压着声音,“那你不也跟她结婚了?”
“别再……缠着我了。”云若别过了脸。
“我要收摊了,你回去吧。”
苏野川捋起袖子,“行,我来帮你收摊。”
“没必要,苏师傅在我们军区的外活儿做完了吧......”
“你还是赶快回去吧,早点回家陪你老婆。”
苏野川喉结一滚,看着云若一字一句地说,“我陪她做什么。”
云若背过去,“陪她要孩子啊......白秋同志上回过年说了的,三年抱俩。”
苏野川上前一步,“你真希望我和她要孩子吗?云若。”
“当然,祝你们百年好合,情意连绵。”云若声音沙哑道。
苏野川苦笑,“你已经开始,这么不在意了吗?”
云若呼吸一轻,别过脸,“你有家庭,我当然不在意了。”
“其实......我和白秋相敬如宾,一直没有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