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新扣着脑袋笑着说,“妈妈说你以前是混社会的。”
萧邺一刮鼻梁,“你妈妈这么说我......呵。”
“倒也没说错。”他说着忽然站起来,弯腰拿起石锤那些往工具箱里放。
这时,天上的雨忽然又停了。
只有屋檐的雨水“滴答滴答”地往下面水桶上落......
萧邺看着雨,脑海里突然冒出那一句诗。“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正是春天的季节,来了这么一场短暂的阵雨。
突然,萧邺的心情舒服了很多。
苏野芒已婚的那件事在他心里一直压着,让他胸口别了口气,无法控诉无法说出口,短短几天,就成了一团郁结。
苏以新学着萧邺看雨,也背着手站在玄关的台阶上。
“萧邺叔叔,你以前是混社会的,那你很会打架哦?”
“啊,你这小子。”萧邺有点想笑。
不知道为什么,萧邺总是对苏以新讨厌不起来。
明明......他是苏野芒和别人的孩子,是......夏观风的孩子......
但就是,让他没办法不理他。
萧邺突然又来了兴趣,看着苏以新,“我混社会、打架,你都听谁说的。”
“听我妈妈说的呀。苏以新脱口而出。”
萧邺提着工具往后院去了,手撑着墙壁纵身跃过——
苏以新追到院墙后院,仰着脑袋瓜子。
“萧邺叔叔!”
萧邺站在墙壁后面,探出头,“还有什么事儿。”
苏以新低着头,小手用力地握拳,眼眶的水汽渐渐又开始聚集起来。
他拉着自己的裤子,把裤兜从里面翻了出来。
萧邺无奈地看着苏以新,“你跟我这么扭扭捏捏半天,到底要说什么。”
苏以新不明白大人那些事儿,也不知道明明自己有爸爸,爸爸这些年却一直在外面躲。
“你以前混社会,现在还混了吗,还有会有人追你?”苏以新直接脱口而出。
萧邺眉头忽地就皱在了一起,“哈?”
苏以新眨巴着眼睛,仰头仰得脖子都酸了。
“到底有没有嘛......”
萧邺从腮帮子吹了口气出来,“没有,没人追我了,我也不混社会了,行了吧。”
他以前在乡下当村霸那点事儿,怎么还让个小孩子问来问去了。
苏以新忽然鼓起勇气,“那你可以偶尔来幼儿园找我吗,帮我撑场子。”
“为什么,咱军区的机关子弟幼儿园,难道还有人欺负你不成。”萧邺不解地问道。
“因为、因为他们都说我是没爸爸的孩子,你......”
苏以新说着,突然指着萧邺的眉毛说道,"我们的眉毛上面,都有一颗红痣唉,我们长得也有点像哦。”
“你这话题偏这么远、真是、服了......”萧邺说着说着突然愣住了。
他手里的工具箱“哐嚓”落到了地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眉心的红痣,视线再缓缓地移到墙下面苏以新身上。
萧邺脸色突然黑了。
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疑团之中。
月光银白,后院潮湿的泥土散发着土腥味,他却像失去了所有感官,闻不到任何味道了。
萧邺突然翻墙过去。
泥土被溅起一圈......
他激动地握住苏以新肩膀,“你的出生日期是什么时候。”
“我是1974年出生的。”苏以新直接脱口而出。
萧邺心“咯噔”一下,额头开始聚集汗珠。
他和苏野芒是1973年11月分开的,算算日子,苏以新......
他猛地一拍额头,他怎么会一直没想过这个问题。
“几月份。”他憋着气问道。
苏以新握着白嫩的小拳头,指甲在掌心里面刮着......
“这个......这个......”
苏以新正要开口。
“新新!”
苏野芒突然跑了过来。
“苏野芒,我有话要问你。”
萧邺走过去,目露冷光地看着苏野芒。
苏野芒吓了一跳,手心开始冒汗。
她看着苏以新,“新新,你先回屋,妈妈和萧邺叔叔说点事情。”
“哦......”苏以新眨巴这大眼睛,看着萧邺一眼,就走了......
苏心里紧张得像在敲鼓,但还是故作淡定地笑了笑。
“萧营长,你有什么话你就问吧。”
萧邺逼近过来,沙哑着声音,“苏以新......是我的儿子吗?”
“怎么可能,他怎么......他怎么会是你的儿子。”苏野芒云淡风轻地说道。
她手在袖子里狠狠地掐紧,怕被萧邺看出来在撒谎,她这次控制住了右眼皮不要上挑。
萧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视线审视着苏野芒的微表情。
他滚着喉结,“那苏以新,是夏观风的儿子吗?”
苏野芒一下就定住了。
说是......她说不出口,也不愿意。
说不是......拿萧邺知道新新是他的孩子,一定会认下他,她和夏观风曾有婚史,调查下来,萧邺会有个破坏军婚和婚前发生性行为的重大违纪。
那么......他一定会被开除军纪,那他这些年从农村爬出,军旅前途将会毁于一旦。
萧邺看苏野芒不说话了,额头的汗水从脸颊滑了下来。
他怔怔地看着苏野芒。
“这问题很难回答吗?”
“到底苏以新到底......是不是夏观风的儿子。”
苏野芒看出萧邺的戏谑了。
突然,她一咬牙,悲壮地开口。
“新新不是夏观风的儿子,也不是你的儿子。”
“你说什么!”萧邺像被当头一棒。
“苏野芒,你撒谎......是不是?”
萧邺眼见猩红,扣着苏野芒的肩膀,“苏以新不是我的儿子,也不是夏观风的儿子,那你什么意思?”
苏野芒被摁得发颤,
“意思就是,和其男人生的。”
“你知道的,我就是花心,和你断了去找夏观风,和夏观风在一起又腻了,我又找了别人。”
苏野芒说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语气决绝,心却已经凉透了,宛如一具躯壳,没有了半分生气。
“呵呵......呵......”
萧邺突然笑了起来。
在月光下听着,似乎那声音断断续续......
残破。
“呵……”
他手握上她脖子,笑得沙哑,“你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