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朝汐他们上去的时候,晏佳岁正在跟大老粗吵架。
“所以你就不经过我的同意把他们放进来了?”晏佳岁不可置信地看着大老粗。
大老粗脸上满是为难,他解释道:“不是我想放他们进来,他们又是哭又是跪的……”
晏佳岁不想再听他解释,脸色非常难看,大老粗赶紧拦住她:“佳岁,他们就住一晚,明天就走了,你别这么生气。”
晏佳岁冷笑一声:“你觉得他们会走吗?”
这些难民好不容易有个可以栖息的地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离开。
大老粗也想到了,脸色涨红:“会……会的……”
在门口听到全程的季朝汐气得不行。
“他们都不是楼里的人,你怎么还让我给他们治疗,我都累死了。”季朝汐眼睛一红,“我本来都想今天休息的,我感觉我的精神力都要耗尽了。”
晏佳岁脸色一变:“你还让朝汐给他们治疗?!”
大老粗心虚地低下头,不敢说话。
晏佳岁走到季朝汐身边,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更着急了:“朝汐,你不会从早上就开始给他们治疗了吧。”
季朝汐委屈地点了点头,靠在她肩上:“佳岁姐,我早上一起床就被大老粗叫去了,我还以为他们是新加入的呢,我好累好累。”
裴聿风看了一眼旁边的季朝汐,她虚弱地咳了几声,眼眶里的泪水要掉不掉的,看起来脆弱极了。
裴聿风没忍住,喉间溢出一丝沉闷的笑声。
季朝汐身体一顿,生气地看着旁边的裴聿风。
晏佳岁在得知大老粗还叫楼里其他人去照顾那些难民以后,怒气到达了顶点。
大老粗因为心虚一直没说话。
一整个晚上,晏佳岁都在跟那些难民交涉,但那些难民根本不听,他们都进来了,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个楼里,晏佳岁被这些人搞得心力交瘁。
再加上这些难民里有不少老人和小孩,其他难民一直在跟她说,老人和小孩就在旁边哭。
大老粗在楼上看着这一幕,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晏佳岁会同意的,虽然这一招确实险了些,但是也最有用。
何丘允已经死了,大老粗一直在想自己今后该怎么办,楼里的生态已经固定,必须加入新的人来打破这个局面。
季朝汐被一个老爷爷叫去给一个小女孩儿治疗,小女孩儿发着高烧,情况特别紧急。
季朝汐看见老爷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是心软过去了。
在末世,小孩一旦发烧那就离死不远了。
季朝汐过去的时候,小孩的脸烧得浑身抽搐,身上的伤口裂出了口子。
老爷爷跪在地上,眼里全是眼泪:“求求您救救我的孙女,求求您了,她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念想了……”
季朝汐实在是看不得老人这样,她小声道:“你先起来吧,我给她治。”
老人佝偻着背站在旁边,看着床上躺着的小女孩,他一边哭一边擦着眼泪。
季朝汐的手覆在小女孩的额头上,浅绿色的微光不停闪烁着,没过一会儿,小女孩的呼吸就平稳起来了,通红的脸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可以了。”季朝汐看向旁边的老人,“您这几天……”
“啪——”
一只枯黑的手突然抓住了季朝汐。
刚刚还抹着眼泪的老人,眼神立马变了,他拼命地开始哭嚎着。
“救命啊——救命啊——我孙女刚刚还好好的,被她这么一治,现在都没气了!”
老人一边哭一边大喊:“怎么办!怎么办啊!我就这么一个孙女,我不活了,我不想活了,你陪我孙女!”
“我的孙女还这么小,你赔我物资!你必须赔我物资!”
老人的眼球向上翻着,露出大片的眼白,脸上深可见骨的沟壑,在皮肤上疯狂蠕动。
季朝汐直接被他这个鬼样子吓哭了,她一边哭一边用力踹着脚下的老人:“你赶快放开我!”
老人被季朝汐踹得直吐血,但就是不放开她,嘴里一直喊着要她赔物资。
周围围观的难民,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季朝汐。
季朝汐注意到周围的视线,心里更是害怕,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地上的老人被她踹得奄奄一息,呼吸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房间外围着的全是难民,最前面的那个难民走了进来,眼里满是贪婪:“你把人家的孙女……”
“啊啊啊啊——”
男人的手刚想靠近季朝汐,季朝汐吓了一跳,拿起刀哭着就对准他的掌心捅了进去。
刀尖捅穿了薄弱的皮肤,暴力撬开了骨掌之间的缝隙,男人的脸因为剧痛而变得扭曲起来,他躺在地上,止不住地惨叫着。
季朝汐在角落里哭得稀里哗啦的,怎么还没有人来救她。
“砰——”
堵在门口的几个人突然被狠狠踹到了墙上,气氛一下安静下来。
裴聿风看着角落里哭得眼睛通红的季朝汐,脸色阴沉极了。
裴聿风走到季朝汐面前,冷着脸拽着她往外面走,季朝汐哽咽着跟着他走。
就在这时,几个壮一点难民站了出来,想挡住他们。
“她不能……”
裴聿风浑身散发着一股戾气,他毫无征兆地踹向了对方的胸口上,军靴与肋骨撞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嚓”声。
那几个壮汉重重地砸在墙根上,发出一声急促的抽气声,脸陷入阴影里,再也没有动弹一下。
其他人看向他们的眼神有些惊恐,默默退开了。
房间里。
裴聿风粗鲁地把季朝汐按在自己怀里,眼泪直接把他身上的衣服打湿了,季朝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止不住地哽咽着。
“你之前说的没错,我就是蠢,我干嘛要进去啊……”
裴聿风心里乱得一塌糊涂,他想凶她,让她别哭了,但他发现他现在对她毫无办法。
裴聿风皱着眉看着她,声音硬邦邦的:“谁说你蠢了,有小孩发烧了,你进去看看不是很正常。”
眼睛直接滑进了他的衣领,裴聿风僵硬得不行,他不熟练地安慰道:“别哭了。”
他把季朝汐搂得紧紧的,紧紧皱着眉:“你再哭就把你丢出去喂丧尸了。”
季朝汐哭得更大声了,裴聿风一下手足无措起来。
他学着之前温蕊心的样子,大手覆在她的后脑勺上,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摸,动作生涩至极。
裴聿风叹了口气,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哄道。
“别哭了,现在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