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有名的情侣园。姑娘大概是第一次来a大,看到什么都兴奋得不得了,哪怕舒砚心全程都不搭理她,她一个人依然能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舒砚心只觉得头疼不已。他最怕话多的女生,平日碰到向来都是躲得远远的,可是眼下这种情况,他躲又不能躲,于是只好全程冷漠脸。偏偏校园里只有校门口的路灯比较明亮,其他地方都是隔了一段距离才会有一盏路灯,而且光线也是偏昏暗暖黄的,再加上身边的姑娘又是个不善于察言观色的主,于是愣是没从他的面部表情里发现他已经忍得很辛苦了。
好不容易将姑娘领到文学院门口,舒砚心下意识就想抽身离去,结果刚挪动了一下脚步,就被小姑娘拽住了衣袖。他一回头,就见小姑娘眼角眉梢都带着讨好的笑。
舒砚心心里立刻滑过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小姑娘可怜巴巴地说了句:“学长,你现在还不能走了,你还得再把我带出去了。”
这天晚上舒砚心脑袋里嗡嗡的全是那个小姑娘的声音,连睡梦中都是。
再次见到这个姑娘,是2年后,当时,舒砚心已经快大学毕业了。他这几年虽然专业课的成绩门门都是优秀,但他也愈发肯定这不是自己的兴趣所在,所以平日里除了看一些计算机专业书籍以应付考试之外,他已经开始自主学习一些编剧方面的知识,也想过要考电影学院的编剧专业研究生。
这个专业虽然不要求科班出身,但考试难度非常大,而且很多老师在考试的时候就要求学生写剧本。
于是舒砚心泡图书馆和跑书店的时间就更多了。
那天他刚巧抽了一本编剧方面的书在书店设置的读书专区坐下,就看到她跟几个同学有说有笑地走进来。因为她身上还穿着市一中的校服,所以舒砚心总算相信这个小姑娘说她在上高中不是在骗自己。
2年没见,她长高了不少,人也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唯一没变的,大概就是她脸上的笑容,以及她的眼睛。她有一双特别漂亮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好似有星星。
她跟着同学们走到舒砚心旁边的书架,各自抽了书看,她的同学们看到都是什么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只有她,抱了一本《呼啸山庄》看得津津有味。
这天舒砚心几乎什么都没看进去,他全程都在留意这姑娘的动静。他听到她的同学叫她佳年,还问她打算考什么大学。她的回答很小声,可是舒砚心依然听到了,她说想考a大文学系。
那次见面之后,舒砚心有事没事就会往市一中跑,市一中实行的是封闭式的管理,他就算是去,也顶多是在学校门口转转,根本进不去。可饶是这样,他还是连着去了好几个月。运气好的时候,能远远地见佳年一面,但大部分时候,他的运气都不怎么样。
舒砚心想,等佳年高考结束,他就去向佳年告白。
连告白的词他都想好了,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佳年高考一结束,便在父母安排下出了国。
Chapter 19
后来,舒砚心如愿从计算机系转入编剧系,研究生第三年便由表姐林知夏牵线接下了《大唐长公主》这部戏的剧本改编工作,而且一战成名。
成为金牌编剧的那一年,他也不过才23岁而已。
年轻、英俊、多金,哪怕外人不知道他还有金牌编剧这个身份加持,喜欢他的姑娘也是前仆后继。
舒砚心虽然不喜欢她们,可是他几乎也以为自己已经把佳年给忘记了。不过是年少的时候惦记过2年的一个姑娘,又能记得有多牢了?
可是等4年后再次见到佳年,他便发现,自己实在是错得离谱。
因为他开着车子从公交站台路过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就把站在公交站台等公交的佳年跟他记忆里的那个姑娘重叠起来了。
那天他把车停在公交站台,陪着佳年等了半个小时的车,又陪着她站了一路。随后,在一个不经意低头的瞬间,看到了佳年手机屏幕上的123言情登录页面。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他是第一次主动开口找林知夏帮忙,林知夏自然不会拒绝,不过倒是好奇地问了句他跟这个叫光影佳年的作者到底是什么关系。
舒砚心记得自己当时回答的是:“我上学的时候曾经喜欢过她。”
林知夏大为惊讶:“我一直以为你是gay。”毕竟,你跟剧组的时候那些女明星为了让自己的戏份多一点,主动穿着睡裙半夜来敲你的门,都被你给面无表情地赶出去了,林知夏腹诽道。
舒砚心冷冷地说:“我不是!”
林知夏:”……好好好,不是就不是,不过就算你是,我也不会歧视你的。”
舒砚心瞥她一眼,拒绝再跟她探讨这种没有营养的话题。
好在林知夏私下虽然极不靠谱,但托她办的事情倒是办得很利落。她很快便让工作室的人联系到了佳年,然后买下了佳年那本《将军命犯桃花》的影视版权。舒砚心倒不担心林知夏会在这部戏上面亏钱,毕竟佳年的名气在那里,读者受众也广,再加上还有他亲自操刀当编剧,任谁买了都是稳赚不赔的。
佳年第一次来他的别墅的时候,舒砚心紧张得不得了,还特意提前洗了澡刮了胡子,结果佳年完全没认出他来。
他看着佳年一副“哇塞这个男的是谁貌似有点小帅”的表情,气恼得差点直接把自己的后槽牙咬碎。
等佳年离开之后他翻出自己大学时期的照片跟镜子里的自己对比了一下,也没觉得有多大区别啊,佳年怎么就认不出来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佳年压根就从来不记得他是谁。
舒砚心看着坐在他右手边的佳年,只觉得10年好似只有弹指一挥间。
佳年完全不知道舒砚心在想些什么,她纯粹只是觉得今天晚上的舒砚心有点奇怪。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对男人的心理,尤其是男同事或者男上司的心理,却也不是完全不懂的。
她上一份工作,是在意大利一家非常知名的建筑设计工作室当设计师助理。公司里,有一个非常厉害的设计师叫sean,他设计的房屋在米兰乃至整个意大利都是有名的。刚从学校毕业的设计菜鸟佳年,对这样的前辈兼设计大师,一直是打心眼里敬佩的。
sean对佳年也很不错,不仅会亲自指点她画设计图,有项目的时候甚至还会主动带上佳年一起去实地考察。
sean比佳年大了十几岁,不仅有妻子还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儿子,所以佳年从未往别的方面想。结果有一次sean接的委托不在米兰,而是在威尼斯。现场考察完之后,她跟sean需要在威尼斯停留一晚。
也就是在那一晚,sean借着酒劲过来敲她的房门。
佳年一直记得sean说的话,他说:“nicole,跟我在一起吧,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无论是彻底留在意大利,还是成为一个知名的建筑设计师。”
佳年很喜欢意大利这个国家,但不可否认的是,再好的国家,总还是有一些不那么好的人。
佳年那天直接踢了sean一脚,只不过那一脚的位置踢得有点微妙,反正从那以后,佳年在建筑工作室的日子就不是那么好过了。sean是工作室的老人,又能为公司创造价值,而佳年,不过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还没有丝毫名气的小菜鸟。谁去谁留,自然是一目了然。
佳年辞职的时候,在楼下碰到工作室新招的实习生。对方也是个中国姑娘,比佳年要小个1、2岁,不过看起来倒是比佳年还有成熟不少。
佳年犹豫再三,还是把这个小姑娘约到工作室附近的咖啡馆,小声叮嘱她要小心sean。
谁知道小姑娘听完,微微一笑,用不太标准的意大利语说了句:“nicole,你不觉得攀上sean也算是一条走向成功的捷径么?”
佳年实在不愿意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问题是,今天的情况,确实是跟当年的情况有点相像。
更何况,当年的sean脸上也没写着“我是人渣”四个大字呀!
这么一想,佳年忍不住防备地往旁边挪了挪。
结果她往边上挪一点,舒砚心便跟过来一点,她满头黑线地继续挪……然后就被沙发扶手挡住了去路。
舒砚心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佳年忍不住红了脸。
她现在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了,这人根本就是在耍流氓!
佳年有点后悔,她觉得自己心太大了,上次莫名其妙被舒砚心抱了一下之后,她就应该对舒砚心有所防备的。
可问题是舒砚心平日里都挺正常的啊,尤其是白天,那完全就是一高贵冷艳的贵族少爷。谁能想到这么正经严肃的一个人,一到晚上就会狼变呢?
佳年决定了,如果舒砚心敢跟sean一样对她耍流氓,她就直接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破他的脑袋——哼,决不能因为他长得好看就心慈手软。
事实证明舒砚心果然跟sean那种臭流氓不一样,他好歹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戴过红领巾的人,他不像sean那样一上来就玩霸王硬上弓那一套,他就是纯“语言调戏”。
话题是这样的:
“佳年,你觉得我怎么样?”
佳年颤颤巍巍地回道:“……挺好的。”
“我的意思是,配你怎么样。”
佳年装傻:“大神,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舒砚心微微一笑:“听不懂吗?那我用意大利语说。”说完,舒砚心居然真的用意大利语重复了一遍。发音标准得让佳年这个在意大利呆了7年的人都忍不住自惭形秽。
佳年完全忘记了之前还在讨论的那个“配不配”的话题,而是惊讶地问舒砚心:“你会意大利语呀?”
舒砚心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佳年:“……”
~~o(>_<)o~~
什么配不配,说不配,她不敢;要是直接说配,那她岂不是中了舒砚心的圈套?谁知道这人是认真的还是在跟拿她开玩笑。更何况,她跟舒砚心真的是不熟啊不熟。
统共就见过几次面,吃过几次饭,外加……莫名其妙地抱了一下,这时候就说什么配不配,真的有点太早了啊!
佳年真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偏偏舒砚心一直耐着性子等着,于是她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委婉地说了句:“配我绰绰有余。而且是太绰绰有余了。”
舒砚心目光柔和地扫过佳年的脸,说:“谢谢你对我评价这么高,不过我倒不觉得绰绰有余,我觉得,刚刚好!”
佳年欲哭无泪,头一回觉得舒砚心是这么无赖的一个人。
佳年觉得这事必须说清楚,所以鼓了一小会勇气之后,终于忍不住说了句:“其实我们真的不是特别熟,你看,我除了知道你本名叫舒砚心之外,其他的都一无所知。”
舒砚心扭过头来,认真看着佳年,他的眼睛很漂亮,最关键的是,眼神非常的缱绻温柔,可是他说出口的话却让佳年目瞪口呆:“我今年28岁,职业是编剧,平时工作时间很自由,而且赚得也不少。我不喜欢应酬,也不喜欢出去玩。没有抽烟的习惯,喝酒也顶多是小酌,喜欢的运动是登山跟游泳。我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现在已经退休,我在a市给他们买了一栋郊区的小别墅让他们种种花养养鸟。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佳年:“……”
难不成舒砚心大大经常去相亲?不然为什么这种自我推销语录能张口就来了?
舒砚心:“既然没什么要问的了,那关系就先定下来吧!”
佳年:“……”
~~o(>_<)o ~~
Chapter 20
因为舒砚心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么一出,所以佳年这天晚上一整晚都没睡好。好不容易睡着了,还开始做起了噩梦。她梦到自己把舒砚心告白的事情告诉了温青,温青极力劝她答应下来,用温青的话来说,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人一辈子可能只能碰到这么一回,佳年要是错过了,那这辈子都未必能碰上第二回了。
然后温青姑娘话音刚落,天上就真的掉下来一块大馅饼……把佳年给砸懵了。
佳年醒来之后愈发觉得自己昨晚当场拒绝舒砚心把“关系先定下来”的提议真的是明智之举,毕竟被大神告白这种事情,真的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啊!
不过佳年虽然拒绝了舒砚心的告白,但她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预感——她觉得舒砚心应该不会轻易放弃。
果然,第二天早上去酒店一楼的自助餐厅吃早餐的时候,穿着铁灰色西装的舒砚心又再次旧事重提了:“佳年,我觉得你真的应该重新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咳咳……”佳年刚喝了一口粥,听到舒砚心这句话之后成功被嘴里的粥呛到了……这人,说这种话题的时候就不能稍微注意一下时间跟场合么?在别人吃饭的时候说这种话,真的有可能出人命的。
舒砚心见她被呛到,急急忙忙地从桌上的抽纸盒里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佳年,他的手很漂亮,骨节匀称,手指修长,再加上指甲修建得干净漂亮,所以佳年一时竟没想到要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纸巾。
直到舒砚心作势要拿起纸巾去替她擦嘴,佳年才回过神来接过了舒砚心手里的纸巾,因为她刚刚暴露了自己手控的本性,所以对舒砚心说“谢谢”的时候她的脸又红了几分。
舒砚心只觉美人如焰,让人移不开视线。
好半天之后,舒砚心才调整好情绪继续说道:“佳年,你可能觉得我昨天说的那番话有点唐突,可是我对你,以及对我们之间的关系,都是很认真的。”
佳年眼看自己躲不过去,索性从一桌美食里抬起头来看了舒砚心一眼,认真说道:“我昨晚睡觉之前其实有重新考虑过你的提议……”
舒砚心眼睛里有光芒一闪而过:“那你有没有得出什么新的结论?”
佳年摇了摇头:“没有,我还是觉得,拒绝你是对的。”
舒砚心抿了抿唇,沉默了半天之后,才再次开口说道:“既然你觉得现在直接把我们的关系定下来有点太仓促了,那我从今天开始就先追求你吧,等你哪天觉得时机成熟了,可以跟我把关系定下来了,记得通知我一声,我随时恭候!”
在舒砚心说这番话的时候,佳年的表情一直都是这样的:o(╯□╰)o
随时恭候什么的,难道不是备胎的台词吗?可是舒砚心大大你真的不适合当备胎啊!
再说了,舒砚心大大你怎么不按套路来了?正常人被拒绝了之后不是都会说一句“不好意思打扰了”,然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转身离开吗?
这天的早餐,佳年就带着o(╯□╰)o的表情吃完的,当然了,入口的食物究竟是什么味道,她可是一点都没尝出来。
他们这天的行程是这样安排的:上午去林知夏工作室开会讨论剧本,中午跟《医女.素问》这部戏的主创团队吃饭,下午再开车回a城。
这样的行程安排没有一点问题,有问题的,是舒砚心。
自从舒砚心在自助餐厅里说完那句“那我从今天开始追你”之后,他的行事风格就变得诡异起来。上下车帮佳年开车门这种小事情舒砚心之前也在做,所以倒也不值一提,不过等佳年上车坐好之后,他还会服务周到地弯下腰替佳年系上安全带,这就很值得提一提了。毕竟,他系安全带的时候可是用一只手撑着车门,然后用另外一只手去系的。这样的动作看起来,就跟他把佳年抱在怀里没什么区别。
他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佳年整个人都呆住了,不过等下车的时候舒砚心又把同样的动作重复了一遍,佳年突然又变得淡定起来。不得不说,人的适应能力真的是与时俱进的。
因为这天是周一,又加上两人到的时候正是上班时间,所以电梯口等电梯的人要比他们昨天来的时候多了不少。
佳年上班的时候也经常需要挤电梯,倒也不觉得这样的情况有多难以忍受,但舒砚心一见这样的状况便皱起了眉头。佳年看了一眼舒砚心身上笔挺的西装,再看了眼舒砚心脸上的表情,明智地决定,等这拨需要上班打卡的人先上去了之后再上。
谁知道刚等了没多久,就看到一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男生从电梯里探头出来招呼两人:“舒先生,佳年小姐,这边请。”
佳年对这个男生有点印象,他是林知夏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之一,好像叫温文。因为当时自我介绍的时候佳年还在心里想过这人会不会有个弟弟叫尔雅,所以对这男生便稍稍留了点印象。
温文一直帮两人摁着电梯,耐心等着他们进来,眼见着温文身后的人因为赶时间都开始面露不满了,佳年只好拖着舒砚心跨了进去。当然,一进电梯她就把手放了下来,不过舒砚心好似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目光时不时地扫过被佳年拽得稍微有点变皱的衣袖。
佳年只当没看到。
林知夏工作室在39楼,而电梯里的人在20层左右便下得差不多了。等到了30楼,电梯里便只剩下舒砚心、佳年跟温文。
然后温文便主动跟佳年攀谈起来。先是问佳年有多大了,又问她是在上班还是在读研,等到话题从“我们公司好多女生都特别喜欢你写的小说,所以我很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变换到“写小说的姑娘都跟你一样漂亮么?”,一旁的舒砚心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这个喋喋不休的男孩子一眼,随后用特别危险的语气低声说了句:“你现在撩的,是我的人。”
温文:“……”
佳年:“……”
碰巧电梯停在39楼,温文几乎是逃一样地奔下了电梯。
佳年看着温文消失的方向,欲哭无泪:“你瞎说什么了?谁是你的人啊?”
舒砚心:“那不然就眼睁睁的看着,让他当着我的面跟你搭讪?”
佳年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奇怪,她又没答应跟舒砚心在一起,她现在完全就是自由之身啊,被人搭讪一下不是很正常么?为什么舒砚心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他红杏出墙的妻子,而她被舒砚心这样的目光一看,居然就莫名其妙变得心虚起来了?
佳年就带着这种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心情被舒砚心半揽着腰带进了会议室。
他们俩到得不算早,会议室里除了林知夏之外,已经到了好些导演组的工作人员了。选角导演看到他俩进门,半真半假地跟身边的导演提议道:“反正戏里有对小情侣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来演,要不就让这两个编剧上场客串一下?反正这两个角色戏份也不多。”
佳年唬了一大跳,演戏她可不行,她有镜头恐惧症。而且就舒砚心的颜值跟性格,他会愿意去当个小配角衬托主角吗?
答应肯定是不会。
果然佳年刚这么想着,就听到舒砚心淡淡开口拒绝道:“我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又不是科班出身的,上去也是添乱。更何况,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他这话说得傲娇得不得了,好在选角导演也不跟他生气,而是笑眯眯地扭头问佳年:“他不上,那佳年你上吧?”
佳年急忙摆手:“我更不行了,我有镜头恐惧症。”
选角导演不死心地继续劝说道:“跟古宁宸和顾深搭戏你还能有镜头恐惧症啊?那可是古宁宸和顾深啊!!”
佳年:”……”
是古宁宸跟顾深又怎么样?镜头恐惧症这毛病又不会因为对象是帅哥而自行痊愈。
“导演你就放弃吧,她这人对帅哥有免疫力。”她连我这么帅的都能义无反顾地拒绝,古宁宸和顾深又算得了什么了,舒砚心腹诽道。
会议室里其他人没听出舒砚心的潜台词,不过林知夏倒是瞬间反应过来了。反应过来之后便忍不住有点幸灾乐祸,哈哈,小样,你也有踢到钢板的一天啊!我还真当你在女人面前是战无不胜的了。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这个表弟要颜值有颜值要钱有钱,佳年连他都看不上,那佳年眼光够高的啊!
好在等到会议开始,众人的心思便都集中在了剧本讨论上。
因为距离电视剧的筹备开拍还有半年之久,再加上今天是第一次关于剧本的讨论会,所以今天这场会议要讨论的不是剧本的细节问题,而是确立影片的类型跟故事线,以及完善剧本的大纲。
换句话来说,以后还会涉及到无数次跟这次类似的会议,只不过会议目标不同罢了。前期的会议可能会侧重于整体,而后期的会议则重局部,比如后期可能需要完善分场初稿,以及集中讨论剧本的某些细节问题……?
这天的会议着重讨论了舒砚心提供的剧本大纲,又分析了市面上跟这部电视剧含有共同的“战争”以及“爱情”这两大元素的“子类型”,通过对此分析,寻找到这类型影片的叙事风格跟剧情规律。
长达3个半小时的会议就是一次彻底的头脑风暴,佳年愈发觉得创作剧本跟写小说之间差别甚大。写小说,是关起门来**创作,而写剧本,则需要融合考虑多方的意见,但同时,又需要学会坚持你自己。
一场会议开下来,佳年对舒砚心的崇拜之情瞬间达到顶峰,以前她顶多是觉得舒砚心厉害,可到底厉害在哪,她只能说出一个大概,而今天,她清楚地知道了舒砚心究竟厉害在哪——他能够在听取不同的声音之后迅速萃取出自己想要的的信息是,然后,经过他自己的融合给出导演或者其他人想要的改编。
其他人顶多是提出问题跟剧本的修改意见,而舒砚心需要解答别人的疑问之后,再现场给出意见反馈——比如,确定哪些是可行性意见,哪些是不可行的意见,以及,有理有据地分析出为什么不可行。
舒砚心显然留意到了佳年眼神的变化,所以他特意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之后,才微笑着朝佳年摊开手:“来吧,我允许你用实际行动表达对我的仰慕之情,这是我给你的特权。”
佳年:“……”
这种特权她可以不要吗?
一群人在等电梯的时候,突然从电梯里涌出来几个女孩子,其中一个盯着舒砚心看了好几眼,随后红着脸走过来问他:“请问,您是舒砚心大大吗?”
舒砚心刚想说“不是”,就听到一旁的林知夏拆台道:“哈哈,舒砚心,忘了跟你介绍了,这是我们工作室新来的员工小夏,小夏可是你的资深迷妹,喜欢了你5、6年了。当初我面试她的时候她就说了,之所以选择这一行,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亲自见到你。”
舒砚心警告意味颇浓地瞥了林知夏一眼,林知夏立刻消音。说老实话,她虽然比较舒砚心大了两岁,可她还真有点怕自己这个表弟。
毕竟舒砚心从小到底都心思深沉,再加上人又聪明,所以林知夏遇到事情的时候,习惯性地会让舒砚心帮着拿主意。而且她也不太确定舒砚心对佳年的心思到底有多深。但不管怎么样,有一点林知夏是肯定的,如果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佳年不爽,舒砚心绝对有办法让自己更加不爽。
事实证明舒砚心对她虽然铁血无情,但对他的粉丝还是挺友好的。至少小夏问他要签名的时候,她虽然皱了皱眉,但到底还是帮小夏签了。而且小夏要了签名之后又继续要合照,他也配合地往小夏身边一站,当然,站过去的时候还顺手搭着佳年的肩膀将佳年带了过去。
佳年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脑海里有只有一个念头:这算不算粉一赠一?
不过同样的动作落在导演组那群大老爷们眼里,他们立刻就意识到,这完全就是舒砚心在宣誓主权啊宣誓主权。毕竟导演组里大部分都是男的,而且还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单身狗。
吃饭的地点定在林知夏工作室附近的一家杭帮菜馆里。
不知道是不是舒砚心那个占有性十足的动作起到了作用,哪怕佳年磨磨蹭蹭的最后一个走进包间,众人依然把舒砚心身边的位置空给了她。
佳年坐下之后,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但是舒砚心,一边微笑着替她拆放餐具,一边微笑着低声说道:“这家店的西湖醋鱼是一绝,你待会可以好好尝尝看。”
舒砚心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凑近了一点,于是佳年鼻翼之间笼罩的全是舒砚心的气息。那种气息说不清道不明,但绝对是好闻的。
吃饭的时候,不记得是谁起的头,居然聊起了现今娱乐圈的某些女明星。什么耍大牌啦,什么外界盛传很难伺候接触之后发现果然很难伺候啦,什么为了角色一路从编剧睡到导演啦……
佳年听得暗暗咋舌,她虽然不追星,但是这些人嘴里的名字她大部分都是听过的,毕竟都不是无名之辈,但她也实在没有办法把屏幕上的那些光鲜亮丽的女明星跟导演他们嘴里提到的名字联系起来。
又想到刚才选角导演说的那句“有些女明星为了让自己的戏份变得多起来,一路从导演睡到编剧”,佳年忍不住就压低声音问了一下左手边的某编剧:“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某编剧急急忙忙表忠心:“我不清楚,我是清白的。”
旁白的林知夏:“……”
清白倒是清白的,但不清楚这话就真的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毕竟当初某女星自荐枕席的时候,她这个表姐兼制片人可是亲眼所见的。
佳年问那句话本来就是纯好奇,但被舒砚心这么一弄,落在其他人眼里就全部理解成了佳年在吃醋。于是秉承着男人当然要帮男人的心态,众人都纷纷开始帮着舒砚心说好话。
导演:”佳年,别人我不清楚所以不敢瞎说,但舒砚心绝对是最洁身自好的一个人,他就算是跟组也都是在酒店呆着,顶多没事的时候去片场转转,至于那些拍完戏之后的活动跟消遣,他是从来不参加的。“
副导演语出惊人:”而且就凭我们舒砚心的才华跟颜值,真的跟女明星有什么,那根本不是他在占那些女明星的便宜,而是那些女明星在占他便宜啊!“
舒砚心:”……“
难得卡壳了。
吃完饭,佳年本来以为舒砚心是要直接开车回a城的。谁知道舒砚心居然又重新把车开回了昨晚住的酒店,美其名曰——不睡个午觉开车的时候会没精神。
这个理由佳年完全反驳不了,于是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舒砚心重新回到了酒店。而且舒砚心一进房间就奔进浴室洗澡去了,佳年睡意全无,再加上对舒砚心有所防备,所以便回到房间开了电脑码字。
她最近事情多,工作忙,所以新文的更新不如以前固定,虽然大部分的读者都表示理解,但还是有一小部分的读者表示出了不满。
其中最不满的,就是那个来黑了她无数次的“尘世听雨”。佳年简直不能理解这个“尘世听雨”的脑回路,毕竟如果ta是真的不喜欢自己写的东西,那不看就是的,偏偏她不仅要看,而且还要章章评论,而且每条评论归纳起来无非就是一句话:你写的东西让我看了很不爽。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抖m?
对于“尘世听雨”的评论,她照例是不回的,所以她只挑了几条暖萌可爱的小天使的评论回复了一下,又跟一些问她什么时候更新的读者大概说了一下最近的情况,然后便开了文档开始码字。
她有大纲跟细纲,所以哪怕是隔了几天再码,也不至于会忘了前面的内容,顶多是码起来没有每天连载的时候那么顺罢了。
但很快她就找回了感觉,码字的效率也跟着提高了。
舒砚心出来的时候见她盘着腿在电脑前面忙,体贴地没有上前打扰她,而是随手扯了一本杂志窝在沙发上边看边酝酿睡意。
等佳年码完字从电脑屏幕上挪开视线,才发现舒砚心已经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睡着了。
舒砚心睡觉的习惯非常好,不仅安静,而且姿势很固定。不像佳年,睡在左边,醒在右边。
舒砚心的头发又黑又柔软,因为低头的关系丝丝缕缕地垂下来,遮住了他的额头,这让他的面容看起来愈发的柔和清秀,再加上他闭着眼睛,所以整个人看起来好似全无攻击性一样。
佳年一时有点看呆过去,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沙发旁边。
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舒砚心,才发现他的睫毛特别长,而且皮肤特别好。
佳年想起自己上次没画完的那副关于舒砚心的速写,索性重新拿过素描本坐在地毯上,一笔一画地重新画了起来。
刚画好在素描本上的右下角签上“佳年”两个字,手里的素描本就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抽走了。
舒砚心:“虽然是偷画,但你把我画得很好,我很喜欢。“
刚睡醒的缘故,他说话的声音还有点哑哑的,再加上他重点强调了那句“偷画“,所以听起来很有一点调戏人的味道。
佳年:“……”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这幅画最终还是落入了舒砚心手里,佳年本来还想跟他讨论一下物品所有权的问题,结果舒砚心直接用“肖像权”三个字便成功让佳年住了嘴。外界不是都盛传舒砚心高贵冷艳,惜字如金吗?为什么她面对的舒砚心语言战斗力却如此之强了?
总觉得自己遇到的可能是一个假舒砚心。
两人收拾行李准备退房的时候,佳年意外接到了邻居廖奶奶的电话。廖奶奶他们家跟佳年家做了几十年邻居,平日里轻易不会给佳年打电话,但凡打电话,那肯定就是……佳年家里出事了。
佳年的妈妈远在美国,国内就只有奶奶这一个亲人,所以佳年的第一反应就是,奶奶出事了!
这个认知瞬间击中了佳年,以至于她颤颤巍巍地滑了好几下屏幕,都没有滑开接听键。
舒砚心眼疾手快地从佳年手里抽出手机,然后又顺手将佳年扯进里怀里抱住。佳年满脑子都是“奶奶出事了”五个字,所以压根就没意识到她现在跟舒砚心之间的动作究竟有多亲密。而且被舒砚心抱住之后,佳年好似突然就定了定心神。
佳年不知道廖奶奶在电话那头跟舒砚心说了些什么,他只知道舒砚心挂断电话之后,又用自己的手机往a城打了好几通电话,貌似是在找人帮忙。他每打一个电话,佳年的心就沉下去几分,因为种种事实已经表明,奶奶确实是出事了。
舒砚心打完最后一通电话之后,忍不住抬手抚了抚佳年的脸,触手冰凉,可见她现在肯定担心得不得了。
舒砚心心疼地说道:“不用这么担心,有我了。”
佳年焦急地问:“我奶奶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舒砚心抬手摁着佳年的肩膀,然后微微弯下腰来直视着佳年的眼睛,他的眼神深邃又有神,专注地盯着人看的时候,好似可以把人吸进去。
佳年本来一副六神无主,被他这么一看,倒是难得地镇定下来。
舒砚心等她镇定下来,才快速说道:“佳年,你听我说,奶奶没事,就是摔了一跤,可能小腿骨折了。廖奶奶已经让她儿子把奶奶送进了a市人民医院。我有个朋友的妈妈碰巧在那个医院的骨科上班,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而且我让他马上去一趟人民医院,找到奶奶之后会让奶奶跟你通电话,所以你现在得先把奶奶的名字告诉我。”
这个男人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已经把一切都替她考虑好了。
佳年抬手揉了揉紧张得有点僵硬的脸,然后才说出了奶奶的名字。舒砚心听完,立刻又给他的朋友打电话。
佳年看着舒砚心站在窗边打电话的高大身影,头一回觉得自己原来不是一个人。大概是从19岁爸爸去世那年开始,佳年就一直强迫自己要快速成长起来,因为只有她足够强大了,奶奶才能放心地依靠她。
她也一直觉得自己做得不错,虽然才26岁,但已经存了足够的钱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等到奶奶真的出事,她才发现,有的时候,不是钱的问题。就像现在,如果她身边不是有舒砚心在替她张罗这一切,她有再多多钱,也未必就能妥善的解决事情。
因为奶奶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重要到一听到奶奶出事,她就已经彻底慌了神,完全没有办法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回a城的时候,佳年跟舒砚心是直接搭乘的的飞机。至于舒砚心的路虎,则直接留在了魔都。
飞机一降落在a城机场,佳年便急急忙忙地拽上背包要往外跑。舒砚心无奈地伸手拽住她的胳膊:“跑什么,我找了人来接我们,他现在还在路上。”
佳年火急火燎:“那我们直接打车吧?”
“这会不好打车,而且人家已经快到了。”舒砚心说话的同时,已经快速地将座位上又检查了一遍,果然,就发现了佳年遗留在位子缝隙里的耳塞。
这个毛手毛脚的习惯,倒是十年如一日。舒砚心第一次见她的那个晚上,她就差点弄丢自行车的车钥匙。
舒砚心说来接他们的人很快就到,确实没骗佳年。两人刚走出航站楼,那人就到了。是个特别爱笑的男孩子,看年纪应该跟舒砚心差不多,当然,也可能比舒砚心要小上几岁。
佳年刚准备做一下自我介绍,就听到对方笑眯眯地说道:“不好意思啊舒哥,路上有点堵车,所以来晚了。这位就是嫂子吧?嫂子好,我叫王强,是舒哥的助理。前段时间我回老家相亲了,所以一直没回来。”
佳年石化。
嫂子?什么嫂子?
可是王强压根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已经自顾自地开始往车上装起了她跟舒砚心的行李。佳年觉得这会自己要走过去跟人家说“诶,我不是你嫂子,你认错人脸“,未免就有点太奇怪了,于是索性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径自钻进了车里。
刚坐进去,舒砚心便跟着上来了。
车里空间小,舒砚心气场又强,再加上王强刚才那句“嫂子“余威尚存,所以佳年的脸,就这么慢慢,慢慢,慢慢地烫了起来。
舒砚心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脸红什么?”
佳年:“我热……”
舒砚心:“那把外面这件衬衫脱了?”
佳年:“……流氓!”
舒砚心无辜脸。
索性车子一路畅行无阻地到了a市人民医院门口,下车的时候照例有人等在门口,佳年已经见怪不怪了,连对方叫她嫂子,她也只是勾勾嘴角给了舒砚心一个“我先给你记着,以后再跟你算账”的表情。
奶奶的病房在706,据说是**病房。佳年倒觉得这个钱花得很值,毕竟奶奶年纪大了,睡眠质量不好,睡**病房能够尽量保证老人家休息。
出电梯的时候佳年后知后觉地想了一下现在让舒砚心跟奶奶见面会不会不太合适,但也只是想了想,并没有说出来。毕竟舒砚心帮了她这么多忙,如果自己这会跟他说让他别去,未免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进门的时候奶奶正在睡觉,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仪器的声音。病房里充斥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淡淡的花香。佳年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大捧鲜花,再扫了一眼身后装没事人的舒砚心,觉得舒砚心虽然不喜欢应酬,可是在人情世故上,却比大部分的都要考虑得周到。
佳年把包随手搁在床边的椅子上,然后趴在奶奶床头仔细察看了一下,发现舒砚心说的只是小腿骨折固然是在骗她。因为奶奶除了小腿位置打上了绷带之外,胳膊上也缠着长长的绷带。
佳年心疼的想,估计是摔倒的时候不小心擦伤的。
索性老人家气色还不错,所以佳年看着也稍稍放了心。
在佳年察看奶奶伤势的时候,舒砚心全程都在察看病房的情况,先是去卫生间看了看地板的防滑程度,然后又检查了一下浴室里的淋浴设施,最后,还试了试浴室的门锁。
怎么说了,总体还算差强人意。
等他检查完出来,老人家也已经醒了。舒砚心的爷爷奶奶在他小的时候就已经离世,外公外婆虽然健在,但跟舒砚心的关系实在算不上亲密,毕竟几年也难得见上一回,所以舒砚心说实话并没有什么跟老人家相处的经验,不过考虑到对方是佳年的奶奶,他打心眼里就很愿意在老人面前刷下好感度。
更何况,眼前的老人一看就是那种非常好相处的老人,看着特慈祥。
所以舒砚心走过去,微微躬身自我介绍道:“奶奶好,我是舒砚心,是佳年的朋友。听说您在医院住院,所以我过来看看您。”
奶奶的目光在舒砚心跟佳年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慢慢地问道:“哦,朋友啊,是什么性质的朋友?普通朋友,还是真心好友?”
佳年刚想开口,就听到舒砚心说道:“目前还是普通朋友,不过如果佳年跟您都没意见的话,我希望可以尽快升级成为男朋友。当然,如果能直接升级变成佳年的老公,那就更好了。“
佳年:“……“
这人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结果奶奶听完,慢条斯理地说了句:“我没意见啊!“
佳年:“……“
确定是亲奶奶吗?
Chapter 21
奶奶的伤势虽然不算特别严重,但到底是骨折,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所以等老人家重新睡下之后,佳年还是不放心地去找了奶奶的主治医生。因为那个主治医生碰巧就是舒砚心一个朋友的妈妈,所以舒砚心便自自然然地跟着她一块去了。
柳医生显然是认识舒砚心的,一看到他进来就忍不住笑了:“秦风说有个朋友要找我帮忙,我还想着是谁了,原来是你啊!”
舒砚心客客气气地点点头:“是我!阿姨,奶奶的事情真的是麻烦你了。”
“这就是我的本职工作,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柳医生说完,终于看向了舒砚心边上的佳年,“这位是?”
“这是佳年,是我的……”舒砚心说的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继续说道,“朋友。”
一旁的柳医生立刻了然:“是不是你看上了人家姑娘,但人家没姑娘还没看上你啊?”
舒砚心居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下来了:“可不是嘛,跟她告白还被她拒绝了。”
柳医生都被他逗笑了:“那你可得加油追啊!”
舒砚心:“我会的。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您记得过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一旁的佳年全程懵逼脸。这人,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没有下限了呢?
舒砚心玩笑归玩笑,但到底没忘记过来找柳阿姨是有正事要谈的,所以很快便主动把话题绕到了佳年奶奶的病情上。
柳医生从抽屉里抽出佳年奶奶的片子,指着骨折的部位对佳年和舒砚心说道:“老人家最大的问题就是胫腓骨骨干骨折,也就是俗话说的小腿骨折。至于她手臂上的擦伤,倒是问题不大。”
佳年担忧地问道:“小腿骨折是不是需要动手术啊?我奶奶今年都70多了,还适合动手术吗?”
柳医生:“适不适合动手术不能光看老人家的年纪,还得考虑很多其他方面的因素。比如老人家的身体素质,骨折的类型,对手术治疗的耐受性以及所处的医疗环境等。我到时候会对老人家的手术风险做一个评估,等到评估结果出来之后,我们再详细聊手术的事情。”
佳年听得忧心忡忡。
一旁的舒砚心开口问道:“柳阿姨,如果我们选择保守治疗的话,会怎样?”
“保守治疗倒也不是完全不可以考虑,但保守治疗很容易引发褥疮、心脑血管疾病、泌尿系感染等诸多并发症,而且长期卧床不仅护理不便,还会造成关节僵硬活动受限。所以如果老人的手术评估结果是适合手术的话,我建议你们最好还是选择动手术。”
从柳医生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佳年的脸色要比她进去的时候还要白上好几分。原本以为骨折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她忘记了,骨折或许对年轻人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放到某些特定人群里,却极有可能是致命的。
佳年一路想着心事,所以也没注意舒砚心把她带到了哪里。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站的位置不是奶奶的病房门口,而是一楼大厅。她茫然地抬头看着舒砚心:“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舒砚心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这个动作他白天的时候已经做过一次,所以此刻做起来特别的自然娴熟:“去吃饭。”
佳年刚想拒绝,就听到舒砚心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吃不下,可是你看看你这会脸色差成什么样子了,要是现在进去被奶奶看到了,她老人家肯定会胡思乱想的。你也不希望她担心吧?再说,我也饿了,你就当赏个脸陪我去吃点?“
”可是奶奶还没吃饭了……“
”我上楼之前已经让王强去外面买了鸡汤和山药炖排骨,他这会估计都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佳年在心里叹口气:”既然这样,那就走吧!“
佳年实在是没什么心情,所以本来只是想随便在医院附近随便找家面馆或者是快餐店凑合一顿的,谁知道舒砚心带着她在人民医院附近绕了十来分钟,最终走进了一家粥店。
心情不好又没什么胃口的时候,确实没有什么比一碗清香软糯的粥更适合了。
舒砚心也不用佳年拿主意,自顾自地点了一锅招牌海鲜粥。这里的粥都是大份的,而且还免费配送几样清脆爽口的小菜,虽然价格不菲,但只点一份,两个人也够吃了。
粥刚上来,佳年的电话便响了。
佳年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简慕。自从上次她跟简慕在食堂闹得不欢而散,两人便一直没有联系,就连周六那天白依依说简慕生病,佳年都硬着心肠没给他打电话。佳年想着简慕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被自己这么有意无意地冷落了一阵,肯定是再也不会搭理自己的了。没想到他竟然还会给自己打电话。
她本来想拿着手机去外面接,结果她刚动了一下,对面的舒砚心就似笑非笑地问了句:“需要我回避吗?”
佳年能说什么,她总不能说需要你回避,麻烦你出去一下吧,所以她只好摇了摇头,当着舒砚心的面摁下了接听键。好在她的手机质量不错,坐在她对面的舒砚心是肯定没办法偷听到电话内容的。
一接通,就听到简慕在电话那头担忧地说道:“小师妹,我今天去你们建筑设计部找你,听你的同事说你请假了,你没事吧?”
佳年:“没事。”
简慕:“那你明天上班吗?如果来的话,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粤菜馆,我觉得味道还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佳年:“恐怕不行,我明天可能还得继续请假。”
简慕在电话那头顿了几秒钟,语气坚决地说道:“你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现在在哪?把地址给我。我过去找你。”
佳年:“……不用了,其实不是我,是我奶奶。她下楼梯的时候摔了一跤,小腿骨折了。”
简慕似乎走到了一个很空旷的地方,貌似信号也不太好,因为他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小师妹……你现在真是把我当外人了……出事了也不……我……就算不是师兄妹……总还是朋友……你……”
佳年被他说得也有点伤感,撇开所有的因素不谈,简慕其实一直对她不错。
电话那头很快响起了车子发动的声音,佳年听到简慕说:“如果你不肯把奶奶住院的医院告诉我,那我大不了就一家一家地去找,反正a市统共也就那么几家医院……”
佳年无可奈何,只好说了句:“我在人民医院,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吧,我下楼接你。“
等她挂断电话之后,舒砚心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怎么,有朋友要过来看奶奶啊?”
佳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漫不经心地说:“是我大学时候的师兄。”
师兄啊~
舒砚心向来记忆力惊人的大脑瞬间回忆起之前佳年也提过一次这个师兄。看来,还是得抓紧时间把佳年叼回自己的窝里才能一劳永逸。
佳年跟舒砚心回到病房,就看到王强正在喂奶奶喝鸡汤。看着那么五大三粗的一个人,没想到做起这种精细活来居然也不错。
佳年刚准备走过去接下王强手里的碗,身边的舒砚心便已经仗着身高腿长的优势抢先一步了。
佳年也没事干,索性拿了柜子上的草莓去浴室洗。刚洗好,兜里的手机便响了。佳年一看是简慕,便直接挂断了,然后把洗好的草莓端出来搁在柜子上,轻声对着屋里的三个人说了句:“我下去接个人。”
佳年一出医院大门,就看到夜幕下穿着暗色衬衫跟黑色西装裤的简慕。而更让佳年意外的是,简慕居然在抽烟。
看到佳年,简慕迅速摁灭了手里的香烟,又弯腰回车里拿了两袋东西,才微笑着冲佳年说道:“走吧,小师妹!”
出电梯的时候刚好碰到下班的王强。王强一边跟佳年打招呼一边毫不含糊地打量起了佳年身后的简慕,被简慕冷冷地扫了一眼之后,王强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的老板点了根蜡烛:这个对手不好惹啊不好惹啊!
两人一路走到706门口,一推门,就看到舒砚心半蹲在奶奶床侧,佳年狐疑地走过去,待看清楚舒砚心手上的动作时,她整个人都彻底愣住了——舒砚心居然在帮奶奶排空尿袋。
奶奶小腿骨折之后,行动就很不方便,所以一住院医生就帮老人家插上了导尿管。奶奶一直在挂点滴,所以尿袋2-3个小时就需要排空一次。之前佳年没来的时候,都是护士在帮忙,等佳年过来,这便成了佳年的工作。
其实排空尿袋这个事情是非常脏的,一不小心就会被尿液溅上。如果病床上躺着的不是自己的亲人,佳年自认自己都做不到心无旁骛,可是舒砚心这么爱干净的人,居然肯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佳年身边的简慕,更是瞬间就冷了一张脸。
Chapter 22
舒砚心在这两人的目光注视下,镇定自若地做完了手上的事情,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然后才不疾不徐地抬脚朝简慕站的方向走过去。
简慕好歹也有178,可是被身高至少180的舒砚心一比,却硬生生地觉得自己的气势弱了一大截。
两个男人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就把对方的心思摸得门清,因为——对方的心思跟自己的是完全一样的。
舒砚心率先朝简慕伸出了“友谊”之手:“你好,我是舒砚心。”
简慕微笑着伸手跟他回握:“幸会幸会,我是简慕。”
佳年站在旁边看着,莫名觉得这两人……其实还挺配的。刚想着,就看到舒砚心扭头闲闲地瞥了她一眼。明明那一眼里也没什么威胁的意味,但佳年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把脑海里的那点乱七八糟的想法剔除干净了。
然后就听到舒砚心大爷似的吩咐她说:“佳年,去把你刚洗的草莓拿过来。”
佳年“哦”了一声,乖乖地走向了床头柜,手指触到装草莓的盒子的瞬间,她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这人,使唤她是不是使唤得太自然了?而且明明他站的地方离床头柜更近啊!
结果草莓拿过来之后舒砚心跟简慕都不吃,于是佳年便自己一个人抱着盒子窝在沙发上,吃独食。
病房里安静到能听到她咀嚼草莓的声音。
佳年忍不住庆幸自己吃的是草莓,如果吃的是类似于薯片之类的零食,那估计整个病房里都将充斥着咔嚓咔嚓的声音,想想就尴尬。
但其实现在也挺尴尬的。佳年这样想着,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草莓。舒砚心见她一副想吃又不好意思吃的样子,忍不住勾着嘴角笑了一下。笑完之后随手捏起一颗小草莓塞进佳年嘴里,然后还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吃你的。”
佳年:“……”
一旁的简慕盯着舒砚心揉.弄佳年头发的手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冷冷地说了句:“舒先生,请自重。”
舒砚心看也不看他:“我不自重的话,你又能拿我怎么样了?”
简慕:“……”
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佳年艰难地把舒砚心塞到嘴里的那颗草莓嚼碎了咽下去,然后才扭头问简慕:“师兄,你今天去我们部门找我有什么事吗?“
简慕站起来:“我们出去说吧!”
佳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身边的舒砚心也跟着站了起来:“不用了,外面风大,你们俩就在这说吧,我出去。”
佳年心想没看出来舒砚心有这么体贴的一面啊,下一秒就听到舒砚心继续说道:“刚好还要回家拿点换洗的衣服过来。”
……
舒砚心离开后,简慕不满地问佳年:“你同意他晚上留这儿?”
佳年摇摇头:“我没同意啊!”是真没同意,因为舒砚心压根也没跟她提过这个事情。
简慕头一回碰到舒砚心这么没脸没皮的人,一时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真是个无耻之徒。“
眼下,那个被简慕称为无耻之徒的舒砚心,正坐在车子里给王强打电话。王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号码都快哭了,因为但凡老板下了班之后给下属打电话,那就准没好事。
果然,王强一接通,就听到舒砚心在电话那头说道:“你去帮我查个人。”
王强:“……好的,老板。”
舒砚心:“重点查查他的男女关系。”
王强:“……好的,老板。”
舒砚心:“……你不会设置的自动回复吧?”
王强觉得心好累,偏偏还要微笑着回道:“不是的老板,我是真人。”
舒砚心挂断电话之后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开车离开了医院。他虽然不太放心简慕,但对佳年还是挺有信心的。
不过是2天没回家,家里的玄关位置跟窗边却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灰尘了。舒砚心又给王强打了个电话,让他明天记得找保洁。然后才随手收拾了一套换洗的衣服2套睡衣带去医院——其中有一套睡衣,是帮佳年带的。
舒砚心这一趟耽误了不少时间,原以为简慕肯定早就离开了,没想到简慕居然一直在停车场等他。看到他的车开进来,简慕立刻走过来曲指敲了敲他的车窗,然后淡淡地说了句:“我们聊聊吧!”
舒砚心往后靠了靠,也不下车,而是坐在车里随口问道:“你想聊什么?如果是要聊佳年的话,那抱歉,我没有跟别的男人聊自己女人的习惯。”
简慕眼睛都红了,也不知道是被夜风吹的还是被舒砚心气的。
“舒砚心,你少胡说八道,佳年什么时候……”
“早晚的事情。”舒砚心说完,推开车门下了车。夜幕下,他的眼神犀利又坚决,“简先生,请拭目以待!”
舒砚心进门的时候,佳年正在陪奶奶说话,估计是特意找了个好玩的话题,所以两人边说边笑,居然连他进来都没有察觉。
舒砚心也不急着出声打扰两人,而是倚着门静静打量佳年。病房里的空调打得极高,估计是嫌热,所以佳年特意把头发松松挽了起来,露出纤细白皙的脖子。
她今日穿了一件修身款的白色衬衫,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衬衫便会紧紧贴在她身上,把她胸部的线条勾勒得极其漂亮。
让人……忍不住遐想那衬衫里面的风景。
大概是他打量的目光太过肆无忌惮,佳年很快就扭头看了过来。四目相交的一瞬间,舒砚心想的是:这姑娘还真是十几年如一日的漂亮啊!
佳年想的是:这人还真的厚着脸皮跑来病房留宿了!
奶奶顺着佳年的目光看过来,自然也发现了站在门口的舒砚心。她老人家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就是会特别的黏人,所以看到舒砚心的时候,倒也不算特别意外,只是笑眯眯地说了句:“舒先生,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舒砚心放下手里的衣服:“不麻烦。对了奶奶,您以后直接叫我小舒就好,叫舒先生什么的实在是太生分了。“
奶奶拍拍床沿:“好好好,来,小舒,到奶奶这边来,陪奶奶说会话。”
舒砚心乖乖地走过去,经过佳年身边的时候还顺手带了把椅子。奶奶等他坐好,便开始笑眯眯地问起来,什么今年多大啊,做什么工作的啊,是独生子女还是有兄弟姊妹啊……
舒砚心全程陪着笑,不管奶奶问什么,都老老实实地答。等到奶奶问得都没话问了,他才总结道:“奶奶,您放心,我不仅会好好对佳年,也会跟佳年一块好好孝敬您老人家的。”
佳年本来一直在吃着草莓扮雕塑,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伸手掐了舒砚心一把:“你能不能不胡说啊?“
舒砚心正襟危坐:“没胡说,实话。”
佳年嘭地一下站起来:“……奶奶,我去给你拧一把毛巾擦擦脸。”说完,便快速躲进了浴室。
奶奶看着孙女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小丫头害羞了。”
“嗯,害羞的时候更好看!”
奶奶:“……”
因为舒砚心的出现,晚上睡觉成了一个大问题。
病房里除了奶奶睡的那张床之外,还有一张陪护床。可是陪护床很小,顶多能睡一个人。当然啦,就算能睡两个人……佳年也不可能跟舒砚心一起睡。
除了陪护床之外,屋子里就只有一个沙发勉强可以睡人。但沙发很短,佳年睡下去都嫌难受,更别提舒砚心了。
当着奶奶的面佳年没说什么,不过等奶奶睡下之后,她便忍不住压低声音跟舒砚心商量道:“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一个人留在医院就可以了。”
舒砚心想了想:“还是你回去吧,我来替你守着奶奶。”
佳年叹口气:“真不用。”
舒砚心看着她,认真分析给她听:“奶奶的手术方案现在都还没确定,我们都不知道究竟还有多久医院才能安排手术,就算进行了手术,那术后康复也需要时间。你能在医院里守她一天两天,但你能天天在医院里守着她吗?你不用上班了?”
佳年没说话。
“我跟你不同,我不需要坐班。就算晚上休息不好,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炒鱿鱼。所以如果你不想失业的话,就听我的话,回去好好休息。“
佳年坚持:“这不合适,她是我奶奶,哪能让你留下来照顾她了。”
舒砚心轻轻抬起手,放在佳年的脖颈上,触手滑腻,果然好滋味。他手上吃着豆腐,说的话也没个正经:“她是你奶奶,但你是我祖宗!我得帮你把奶奶照顾好了,你才能给我个当牛做马的机会啊!“
佳年:“……“
Chapter 23〔第一更〕
佳年这天晚上到底还是回了家。
她拗不过舒砚心,而且病房里也确实睡不下她跟舒砚心两个人。
不过因为担心奶奶,再加上她自己也觉得把舒砚心一个人留在医院里陪夜挺不好意思的,所以她第二天一大早便赶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筒骨回来,然后下厨给奶奶和舒砚心熬了一大锅骨头稀饭。到医院的时候正好碰到医生查房,佳年还被拦在外面等了一会才被放行。
一进病房,她就发现舒砚心正在帮奶奶翻身。柳医生早先就叮嘱过两人,要在保护奶奶骨折部位的情况下,经常给老人家翻翻身,这样可以避免褥疮。佳年偶尔忙起来会忘,没想到舒砚心居然记得这么牢。
佳年立刻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赶过去帮忙。舒砚心一边熟练地轻轻拍着奶奶的后背替她缓解肌肉疲劳,一边皱眉瞪她:“怎么不多睡一会?”
佳年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所以倒也不在乎他的臭脸:“睡不着了。行了,你去旁边喝粥吧,这里交给我。”
舒砚心本来想说不用,不过一见佳年板着一张脸,最终还是乖乖点了点头,然后扭身钻进了一旁的卫生间洗漱。
舒砚心进去之后,佳年才变出一张笑脸问奶奶:“奶奶,你昨晚上睡得好吗?腿有没有舒服一点?”
奶奶抬手轻轻拍了拍佳年的手,嗔怪道:“我没事。还有,你别欺负小舒。”
佳年:“……”
呵呵,瞧瞧这胳膊肘朝外拐的,都快拐到医院外面去了。
舒砚心很快便带着满脸的水珠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佳年眼看着那些水珠顺着舒砚心的脸滑落下来,流过喉结,最终消失在衬衫领口,忍不住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接触到奶奶意味深长的眼神,她下意识地又把手收了回来。
结果舒砚心勾着嘴角笑了一下,居然直接把脸凑过来,就着她手上的纸巾开始胡乱擦脸。
佳年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手掌心里的舒砚心,觉得此刻的舒砚心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狼狗,正在求抚摸求顺毛求投喂。
一旁的奶奶抬起手掌盖住脸:“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舒砚心偏头冲奶奶笑笑,慢条斯理地说道:“奶奶,我还没开始非礼了,等我真的非礼了您再勿视。”
佳年:“……”
这哪里是什么金牌编剧,这压根就是个超级流氓。
舒砚心喝粥的时候,佳年也盛了一小碗喂奶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