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通道打开以后,姜成几人直接进入。
    还没落地,一股腥臭味便扑了过来。
    前方已经没有完整地面。
    原本埋着五座外防阵的区域,硬生生少了一大块。不是被打碎,而是从上到下全都没了,只留下一个不断往下掉土的深坑。
    深坑尽头,一头庞然大物正慢慢往前爬。
    它的身体像獓,四肢却比山柱还粗,背上长着一排向后弯曲的骨刺。嘴占了大半个脑袋,每一次张开,周围的灵力都会往里面冲。
    第六座阵法还没完全拆完。
    几十名人族阵师正在拼命收阵石。
    周烈站在最后面,手里的长刀已经砍卷了刃。
    “都别回头!”
    “拿上东西往北跑!”
    几名阵师抬着一块主阵石,走得很慢。
    吞天獓往前爬了一步。
    只是一步,地面便往下陷了一层。
    它张开嘴。
    第六座阵法刚亮起来,力量便被强行拉扯过去。阵师们手里的阵石一块接一块飞起,连人都快站不稳。
    周烈把长刀插进地面,一只手抓住最靠后的阵师。
    “撒手!”
    那名阵师还抱着主阵石。
    “这块不能丢。”
    “命都快没了,还管石头?”
    “这是人族最后一批完整主阵石!”
    周烈直接把他踹了出去。
    “没了再造!”
    主阵石脱手飞向吞天獓。
    吞天獓一口吞下。
    周围剩下的阵纹也跟着断开。
    就在它准备把最后那批阵师一起吞进去的时候,一道黑色刀影从上方落下。
    死神镰刀没有砍它的嘴,而是斩在阵法力量与它身体之间。
    拉扯力当场断开。
    那批阵师摔在地上,周烈趁机一人一脚,全踹进后面的传送阵。
    铁山落到他旁边。
    “你这救人的方式挺硬啊。”
    周烈拔出插在地上的刀。
    “软了他们不听。”
    铁山看了看卷刃的长刀。
    “还能用吗?”
    “能砍就行。”
    “你要求倒是不高。”
    吞天獓停了下来。
    它没有立刻攻击姜成,反而低下头,在刚才死神镰刀斩过的位置闻了闻。
    随后,它张嘴说出一句人话。
    “斩因。”
    姜成握着镰刀。
    “你认识?”
    吞天獓趴在深坑边缘。
    “古玄用过。”
    “那你应该知道它能做什么。”
    吞天獓抬起一只前爪,直接踩向姜成。
    “所以先吃你。”
    巨爪落下,周围几十里同时往下塌。
    铁山抬拳就要顶,被战皇从后面一把拉开。
    “别硬接。”
    “我试试它多大劲。”
    “你试完人就没了。”
    两人刚退,姜成已经从原地消失。
    巨爪砸进地面,整个第六防区当场沉下去一半。
    姜成出现在吞天獓背后,死神镰刀斩向它背上的骨刺。刀刃落下,骨刺没有断,只留下了一道浅印。
    吞天獓猛地甩动身体。
    几根骨刺从背上飞出,朝着四周乱射。
    楚焰连续出刀,把冲向阵师的骨刺全部打偏。战皇抬起双臂,战骸铠挡住正面两根,可身体还是被推着向后滑了百丈。
    铁山冲到吞天獓左侧,一拳砸在它前腿关节。
    拳套与鳞甲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吞天獓那条腿只是晃了一下。
    铁山自己却被震得往后退了十多步。
    “真硬。”
    吞天獓低头看向他。
    “太弱。”
    铁山抡起拳头又冲了上去。
    “你吃几座破阵,还真把自己当爷了?”
    第二拳砸在同一个位置。
    还是没破。
    可吞天獓的身体往旁边偏了一点。
    铁山立刻喊道:“它左腿吃力没右腿稳!”
    战皇说道:“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打两下试出来的。”
    “你管这叫试?”
    “结果对就行。”
    吞天獓再次张嘴。
    这一次,它不是吞阵法。
    它要吞人。
    铁山、战皇、周烈周围的力量同时往它嘴里涌。战皇身上的战骸铠开始往外脱离,铁山的拳套也发出连续震动。
    蛊主抬手放出三只灰色蛊虫。
    蛊虫没有飞向吞天獓的嘴,而是钻进它脚下的土里。
    片刻后,吞天獓左腿突然抽动了一下。
    铁山抓住机会,双拳同时砸在刚才的位置。
    砰!
    一块鳞甲终于裂开。
    铁山往后退了两步,冲蛊主喊道:“你放了啥?”
    “软骨蛊。”
    “对它有用?”
    “现在没用。”
    “那它刚才咋动了?”
    “痒。”
    “也行。”
    蛊主说道:“裂口已经有了,继续打那里。”
    吞天獓像是听懂了,左腿猛地往地面一踏。
    藏在地下的软骨蛊全部被震死。
    它转过身体,张嘴对准蛊主。
    “万蛊母巢。”
    “上个纪元,你们就喜欢钻。”
    蛊主说道:“好用就行。”
    “这次你钻不进去。”
    吞天獓的身体表面开始收紧,一层更厚的鳞甲从皮下挤出。刚才被铁山砸开的裂口,也在快速合拢。
    蛊主抬手。
    “姜成,给我三息。”
    姜成没有问他要做什么。
    死神镰刀横着斩出,强行切断吞天獓周围的吞噬力。楚焰从右侧封住它转身的位置,战皇和铁山同时压向左腿。
    吞天獓的注意力全被他们拉走。
    蛊主双手一合。
    刚才被震死的软骨蛊尸体突然裂开,无数比灰尘还小的虫卵顺着鳞甲缝隙钻了进去。
    吞天獓左腿一沉。
    这一次,不是痒。
    整条腿都软了。
    铁山抓住机会,一拳砸下。
    原本快要合拢的裂口再次崩开。
    战皇紧跟着补上一拳。
    两股力量叠在一起,吞天獓左腿外层的鳞甲终于碎了一大片。
    周烈提着卷刃长刀冲上去,对准鳞甲下方连砍七刀。
    刀刃彻底断了。
    吞天獓左腿也流出了第一滴血。
    血刚落到地上,附近灵力便被腐蚀得干干净净。
    周烈扔掉断刀。
    “这血也能吃?”
    蛊主说道:“别碰。”
    吞天獓抬起另一只前爪,把几人全部逼退。它没有因为受伤发怒,反而低头舔掉自己流出来的血。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铁山说道:“这还打个屁,它连自己都吃。”
    “不是吃自己。”
    姜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带着人族阵师赶到以后,没有靠近战场,而是在第二防区边缘铺开了十几座小阵。
    “它吞的是血里面散出去的力量。”
    “只要力量还属于它,就能重新收回。”
    姜成问道:“能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