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就杀,要刮就刮!
但是!
这种剥夺了所有尊严和控制权的羞辱,让她简直快要发疯了!
“不想怎么样。”
“我刚才说过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到我兄弟的头上。”
“我只是不想让你这个疯女人,以后在天外天借着姜家圣地的势,去暗算我的人而已。”
林墨的理由给得十分坦荡,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说到这里。
林墨的余光微微瞥了一眼身旁这个眼眶发红、死死咬着嘴唇的女人。
他那平淡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陈述。
“不过。”
“我看你也算是个可怜人。”
林墨看着前方的夜色,继续说道:
“你在这个吃人的外门里摸爬滚打,不惜拿自己的清白当筹码,归根结底,也只是为了给你那个死在战场上的亲哥哥报仇。”
“算得上是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林墨微微偏过头,对上了梁秋月的视线。
“既然是个念旧情的人,倒也不算无药可救。”
“所以,你的命我留下了。”
林墨十分随意地挑了挑眉。
“暂且饶你一回。”
这番话,林墨说得云淡风轻,甚至还带着一种上位者法外开恩的施舍感。
但听在梁秋月的耳朵里,却简直比直接给她一刀还要让人难受。
把她变成了连走路都不能自己做主的提线木偶,剥夺了她所有的尊严,断绝了她报仇的希望。
结果到头来,他还摆出一副“我看你可怜,所以大发慈悲饶你一命”的嘴脸?
“呵……”
梁秋月那刚刚平息了一点的怒火,再次犹如火山爆发一般直冲脑门。
她又被气笑了。
那双泛着水光的美眸死死地盯着林墨,眼底满是嘲讽和难以遏制的愤怒。
“这么说……”
梁秋月咬着牙,因为极度的气愤,声音反而在冷风中变得尖锐了起来。
“我还得磕头谢谢你的不杀之恩呗?!”
面对这句充满了浓浓反讽意味的话语。
林墨的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梁秋月那张气得有些扭曲的绝美脸庞。
然后。
林墨十分自然地、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必客气。”
四个字,轻飘飘地砸了下来。
“你——!”
梁秋月只觉得胸口一闷,一股逆血差点再次喷出来。
她被这个男人那种不要脸到了极点、偏偏又觉得理所当然的态度,给彻彻底底地噎住了。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满腔的怒火在胸口疯狂乱撞,却找不到任何发泄的出口。
硬拼?打不过。
放狠话?身体不听使唤。
梁秋月死死地盯着林墨的侧脸,眼珠子在眼眶里飞快地转动着。
她毕竟是姜家先头部队的统帅,是从无数次生死倾轧中活下来的女人。在短暂的失控和气极之后,她那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终于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
硬得.不行。
这男人吃软不吃硬。
之前在营帐里,自己只是稍微露出一丝绝望和妥协,他就不由自主地伸出援手。
想到这里。
梁秋月深吸了一大口带着寒意的夜风。
她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把林墨生吞活剥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的脸颊肌肉放松下来。
她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因为脸部肌肉太过僵硬,那个笑容看起来比哭还要难看。
紧接着。
在身体依然不受控制地往前走的同时。
梁秋月拼尽全力,将那一丝微弱的、尚未被精神烙印完全剥夺的主观意识,集中在了自己的右手上。
她的手指艰难地弯曲。
然后,像是触电一般,小心翼翼地、破天荒地,伸向了林墨的衣袖。
两根僵硬得犹如木板一样的手指,捏住了林墨宽大袖兜的一角。
轻轻地,扯了扯。
林墨的脚步微微一顿,有些意外地低下头,看了一眼那两根捏着自己袖子的纤细手指。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梁秋月。
只见梁秋月那张原本布满寒霜和怒火的脸庞,此刻正努力地维持着一种极其不自然、甚至可以说有些滑稽的“柔和”。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杀气的眼睛,此刻正扑闪着,努力想要挤出一丝水汽。
她这辈子,从来都是用剑跟人讲道理,从没跟任何男人软语相向过,更别提什么撒娇了。
这种业务对她来说,简直比突破半步大罗还要生疏。
“林……林墨……”
梁秋月开口了。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就像是砂纸在互相摩擦。但她却硬生生地压低了声线,试图模仿那些内门女修谄媚时的语调,强行在句尾加上了一丝颤音。
这种极其生硬、甚至有些笨拙的娇嗔口吻,配上她那张绝美的脸庞,竟然意外地产生了一种让人啼笑皆非的可爱感。
“那个……我们能不能……打个商量?”
她捏着林墨的衣袖,又轻轻晃了两下,强忍着心头的恶寒,继续用那种发颤的声音说道:
“只要你……解开我识海里的精神烙印。”
“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去找罪刑天的麻烦。”
“我也绝对不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你看……行不行?”
梁秋月说完这番话,感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已经掉了一地。
她满眼期盼地看着林墨,等待着这个男人心软。
林墨低头看了看那只还在微微发抖、捏着自己袖子的手。
又抬起头,看了看梁秋月那张因为用力过度而导致肌肉微微抽搐的脸。
林墨的眼角挑了挑。
他当然看出了这女人是在强行装可怜。
只不过,这种笨拙到了极点的“美人计”,在他眼里,除了增加了一点反差萌的笑料之外,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林墨看着她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
然后。
他十分随意地,耸了耸肩膀。
紧接着,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
没有半句解释,也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拒绝。
“你!”
看着林墨那无动于衷的摇头动作,梁秋月刚刚伪装出来的那一丝“柔弱”和“娇嗔”,瞬间犹如被戳破的泡沫一般,炸得连渣都不剩。
彻底破功。
她猛地松开捏着林墨衣袖的手指,甚至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用力地甩了一下手。
那张刚刚还努力维持着僵硬笑容的脸,瞬间重新覆满了一层冰霜。
被戏耍的羞辱感,加上软硬不吃的绝望,让梁秋月彻底失去了最后的一丝理智。
她死死地咬着银牙,那双恢复了清冷和恼怒的美眸,狠狠地瞪着林墨。
既然服软没用,那就只能鱼死网破!
“你不要欺人太甚!”
梁秋月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尖锐而充满戾气。
她抬起下巴,摆出了一副色厉内荏的架势,冲着林墨发出了自以为最致命的警告。
“你最好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解开那个该死的烙印!”
她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要咬碎林墨的骨头。
“否则!”
“等明日太阳升起,大军拔营回到姜家圣地!”
梁秋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你这个下界飞升者的底细,将你身上带着罪仙界本源气息的秘密,一字不落地全都告诉廖海平长老!”
“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这声厉喝,在寂静的荒原上远远地传了出去。
然而。
预想中林墨惊慌失措、或者暴起杀人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在听到这句充满疯狂和同归于尽意味的威胁后。
林墨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因为精神烙印的牵引,梁秋月也被迫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
林墨转过身。
他没有插兜,而是将双手抱在胸前。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就这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梁秋月两眼。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被威胁后的慌乱。
没有愤怒。
也没有杀意。
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目光。
就像是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在看着一个长得非常漂亮、但脑子却不太好使的白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两人在月光下对视。
“噗嗤。”
寂静的荒野中,林墨突然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摇了摇头,肩膀因为强忍着笑意而微微颤动着。
这个女人,平时看着精明干练,杀伐果断,一副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高冷统帅模样。
怎么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能单纯、愚蠢得这么可爱?
“去告密?”
林墨止住笑声,看着满脸愕然的梁秋月,眼底满是戏谑和毫不掩饰的怜悯。
“梁师姐,你是不是被刚才那股半步大罗的仙气,冲坏了脑子?”
林墨微微前倾身子。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被种下了那种级别的精神烙印之后。”
林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梁秋月那僵硬的肩膀。
“你这具身体。”
手指向上移动,悬停在她那紧紧抿着的红唇前。
“你这张嘴。”
“还有机会,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对别人吐出哪怕半个关于我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