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破晓。
昆仑山巅。
沈天设立的光幕内，温度高得吓人。
那原本沸腾的池水，早在两天前就被纯白色的能量蒸干，化为白茫茫的雾气。
雾气中心，欧阳千绝依然盘膝而坐。
他头顶那团拳头大小的世界本源，此刻已经缩小到了指甲盖大小，纯白色的光晕变得凝实，宛如一颗实质化的恒星。
“快了。”
陆长风盯着那团光晕，双手攥成了拳头。
叶震在一旁没有说话，却呼吸急促。
两人清楚，融合一旦进入这个阶段，接下来就是生命层次的彻底跃迁。
最后就差这关键一步了。
沈天睁开眼。
紫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欧阳千绝的身影。
嗡。
指甲盖大小的本源猛然一颤，化作一缕纯白色的流光，顺着欧阳千绝的眉心，直接钻了进去。
轰！
震耳欲聋的气爆声。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纯白色光柱，从欧阳千绝身上拔地而起，狠狠撞击在沈天布下的界壁光幕上。
光幕表面，十八道法则纹路疯狂闪烁，荡开无数圈狂暴的涟漪。
光柱之中，欧阳千绝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他原本枯槁如树皮般的肌肤，像蜕皮一般层层剥落。
新生的血肉在世界本源的滋养下疯狂生长，肌肉纤维收紧。
那头枯黄杂乱的白发，从发根处开始转黑，如墨水晕染，转眼间化作一头漆黑浓密的长发，在狂暴的气流中肆意飞扬。
他脸上的皱纹，全被澎湃的生机强行抚平。
不到十秒钟。
一个老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冷峻、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
剑眉入鬓，眸若星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仿佛要将天穹刺破的绝世锋芒。
“老剑鬼……他回来了。”
叶震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眼眶泛红，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他三十五岁时的模样，那是他剑道最巅峰的年纪。”
陆长风深吸了一口气，感叹出声。
对于武者而言，十阶，那是神明的领域，寿命的枷锁已经被彻底打碎。
欧阳千绝缓缓睁开双眼。
双眸之中，没有瞳孔，只有两道交错的纯白色剑气。
他站起身，粗布长衫在气劲的鼓荡下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向被沈天界壁封锁的天穹。
“开！”
一声暴喝，从欧阳千绝口中吐出。
沈天撤去界壁，欧阳千绝右指并拢成剑，向上轻轻一划。
纯白色的剑光，细若游丝。
这道剑光却在接触到界壁的瞬间，爆发出堪比核爆的恐怖能量。
刺啦！
失去界壁阻挡，欧阳千绝体内那积压了整整五天的庞大能量，如同找到宣泄口的洪流，彻底喷发。
昆仑山脉的十万座雪峰，在同一时间发生了大规模雪崩。
天穹之上。
云层被强行撕裂。
一尊高达万米的巨大法相，在欧阳千绝的身后拔地而起！
纯白色。
这尊法相，完全由极化法则与世界本源交织而成。
它不是虚无缥缈的幻影，而是由超过一亿三千万道实质化的微型剑气，融合而成。
法相的面容与欧阳千绝别无二致。
它身披半透明的纯白剑铠，周身环绕着九条长达数百公里的剑气长河。
每一条长河，都由几百万柄三尺光剑汇聚，在空气中摩擦出音爆，将周围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法相的右手，握着一柄长达一万五千米的通天巨剑。
剑刃表面，剑气流转的水银。
法相，是十阶的标志。
也是精气神彻底融合的标志。
这尊万米高的法相立于天地之间。
整个龙国，甚至半个蓝星的天空，都被这尊法相散发的白光照亮。
黑夜，被强行逆转成了白昼。
无数市民从睡梦中惊醒，他们推开窗户，跑到街道上，呆呆地仰望着北方。
天际线上，那个巨大的人形发光体，即便是相隔数千公里，依然清晰可见。
那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哪怕是被削弱了无数倍，依然让普通人感到皮肤一阵刺痛。
“那是谁？好恐怖的气息，竟然能照亮大半个地球！”
人群沸腾了，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每一座城市。
东海海域。
西海联邦的庞大舰队停泊在波涛之中。
奥古斯都站在舷窗前，看着天际线那尊散发着白光的万米法相，心脏狂跳不止。
所罗门和亚瑟站在他身后，两人脸上的高傲早已荡然无存。
“沈天真的办到了。”
奥古斯都喃喃自语。
“他还能帮人突破十阶……人族联邦的主导权，我们心服口服。”
北寒国，冰风堡。
伊万大帝灌了一大口烈酒，任由酒液洒在胸膛上。
他看着远处那尊顶天立地的剑神法相，放声狂笑。
“好！好一个人族联邦！有此等强者坐镇，我们还怕个鸟的异族！”
法相矗立天地间，剑气纵横。
纯白的光芒洒在蓝星的每一寸土地上，夜幕被彻底撕裂。
最近真是好事成双。
一来人族的力量即将整合，形成新的人族联邦。
二来，人族即将崛起新的强者。
人们不禁感慨，人族的黄金时代终于要来了吗？
无数普通人走出家门，仰望夜空。
孩童被大人高高举起，指着那尊万米高的纯白剑神，欢呼声汇聚成海啸，席卷了一座座钢铁城市。
各大武道学府内，年轻的武者们双目通红，拔出兵刃直指苍穹，吼声震天。
这是人族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一刻。
十阶神座。
如今，他们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神明。
“十阶……我们人族，终于有十阶了！”
陆长风仰起头，老泪纵横。
叶震亦是无法用语言形容此刻的心情。
昆仑山巅。
欧阳千绝立于高空，粗布长衫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修长有力的双手。
他的精气神已经彻底完成融合。
形成了“真身”，他的真身就是精气神的结合体。
单一侧的力量，很难伤害到他。
彻底变成脱离了肉体凡胎，成为了神明一般的存在。
力量生生不息。
那是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力量，举手投足间，空间都在随他的意念扭曲。
他抬眼望向数千公里外，视线轻易穿透了云层与山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