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了。”
    沈天刚刚松开五指，远处的星空忽然向内塌陷。
    那片塌陷只有拳头大小，周围的光线却被拉成了细长弧线。
    三百六十条血色锁链从黑点四周垂落，随着蓝星远离无尽世界，锁链上的暗红光芒正在快速消退。
    第零坐标开始收缩。
    在沈天原来的计划里，它只是一处临时支点。
    他找到第零坐标，是为了截断两座世界之间的直接受力，再借此托住蓝星。
    只要蓝星能够脱离吞噬轨迹，这处坐标是否存在并不重要。
    两座世界分开后，规则空洞自然消失，本就在他的推演之中。
    可沈天看着那个不断缩小的黑点，忽然改变了想法。
    它承受过两座世界的挤压，也容纳过三百六十道血祭力量。
    蓝星能够活下来，第零坐标同样是关键。
    如今挤压力散去，这处足以碾碎十阶生命的规则空洞失去主人，反而成了撑天之后留下的一份意外收获。
    它诞生于两座世界的挤压。
    如今蓝星进入新轨道，无尽世界也在逐渐远去，维持黑点的两股力量失去平衡，这处规则空洞自然会重新闭合。
    沈天的洞虚法则扫过黑点。
    短短数息，第零坐标已经缩小了一成。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百息，它就会从星空中彻底消失。
    沈天背后浮现出鸿蒙源界。
    鸿蒙源界的本体坐标是他。
    只要他还活着，源界便能通过他的身体投影到任何地方。
    沈天可以随时调用整个世界的力量。
    但是却和现实世界没有通道。
    蓝星上的其他人却摸不到源界的入口。
    他若离开蓝星，进入无尽世界深处。
    遇到更大规模的位面战争，蓝星仍然只有一层世界壁垒可以依靠。
    沈天脑海中掠过几幅画面。
    战争物资从鸿蒙源界直接送入蓝星，重伤的人族强者退入源界疗伤。
    等鸿蒙源界继续成长，这条通道还能随之扩大，最终容纳舰队与军团往返。
    前提是蓝星拥有一扇真正的门。
    第零坐标不同。
    它曾同时连接蓝星与无尽世界，三百六十道血祭力量都要从这里经过。
    只要将其保留下来，重新改变连接方向，鸿蒙源界就能在蓝星拥有一个固定入口。
    沈天不需要再用自己的肉身充当唯一入口，蓝星也会多出一座藏在世界壁垒之后的完整世界。
    即使将来再遇到灭世危机，人族也能拥有一条退路。
    这份意外收获，他要留下。
    沈天一步跨出。
    数十万公里虚空在脚下折叠，他再次来到第零坐标前。
    黑点只剩下原来的一半。
    “定。”
    万界道标开启。
    一圈透明波纹从沈天脚下扩散，经过的星辰、碎石和光线全部停在原位。
    原本正在向内坍缩的黑点猛地一顿，边缘依旧不断扭曲，却无法再缩小分毫。
    沈天成为这片区域的坐标。
    第零坐标被万界道标钉在他面前。
    固定只是第一步。
    想要炼化一处规则空洞，首先要在里面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沈天分出一缕精神力，送入黑点。
    一滴紫金血液从指尖飞出，进入黑点后直接化为空白，连最基本的生命气息都没有留下。
    十八种法则依次显化。空间法则凝成一条透明细线，向黑点内部延伸了不到一寸，前端便被规则空洞抹除。
    洞虚法则紧随其后，只映照出一片虚无。
    这里缺少空间，时间也无法流动。
    能量、物质和法则进入其中，都会失去存在的依据。
    沈天收回手掌。
    既然内部无法烙印，那就从外面开始。
    鸿蒙源界在他体内展开。
    三百万公里大陆、紫金血海、奔涌黄泉和十八条法则序链同时震动。
    庞大的真实世界在无量承天的作用下不断折叠，最终压缩成一枚悬在沈天掌心的紫金光点。
    光点向前落去，停在第零坐标上方。
    一层近乎透明的鸿蒙胎膜从光点中延伸出来，沿着黑点边缘缓慢铺开。
    黑色与紫金色在星空中交错。
    鸿蒙胎膜每前进一寸，源界中的山川便会震动一次。
    第零坐标无法承载法则，胎膜只能贴着规则空洞外侧生长，用自身结构替代原本不存在的空间边界。
    十息后，第一层胎膜完成闭合。
    拳头大小的黑点被包裹在紫金光芒中，塌缩速度彻底归零。
    沈天五指收拢，准备将这层胎膜向蓝星延伸。
    蓝星世界壁垒忽然亮了起来。
    他此前修复星球时，曾将十八种法则铺入山川、海洋和世界壁垒。
    那些法则印记尚未散去，此刻感应到鸿蒙源界靠近，立刻从蓝星各处升起。
    一道蔚蓝光流穿过星空，落在第零坐标另一侧。
    两种世界规则刚刚接触，紫金胎膜表面便炸开大片裂痕。
    蓝星世界壁垒随之向外鼓起，刚刚恢复平稳的大气再次泛起波纹。
    鸿蒙源界内部，靠近血海的数座山峰同时崩裂，黄泉也被两股规则冲击推得倒卷而起。
    沈天立即停下力量。
    蓝星拥有自己的世界规则，鸿蒙源界同样是一座规则完整的真实世界。
    将两套规则强行压进同一处空间，只会把第零坐标变成新的碰撞点。
    通道还未形成，两座世界就会先在这里撕开缺口。
    沈天看着重新泛起波纹的蓝星大气，眉头微微皱起。
    他炼化第零坐标，是想给蓝星增加一条后路。
    若这扇门每次开启都会撞击世界本源，它留下的隐患甚至会超过能够提供的帮助。
    蓝星刚刚稳定，他不会再把新的危险钉进世界壁垒。
    沈天的意识进入鸿蒙源界。
    紫金血海上空，十八条法则序链交错成网。
    蓝星传来的蔚蓝光芒停在世界胎膜外侧，两股力量隔着裂开的胎膜不断碰撞。
    沈天看了片刻，抬手分开两条法则序链。
    “让它们分开。”
    界皇敕令发动。
    第零坐标周围的空间定义被强行改写。
    靠近鸿蒙源界的一侧被定义为内，紫金胎膜随之向内收拢。
    靠近蓝星的一侧被定义为外，蔚蓝光流沿着相反方向铺开，凝聚成第二层世界胎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