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到手,祁知慕冲出走廊片刻,特意停下感知鬼的动静。
但没有动静。
直至十多秒过去,面貌骇人的镜鬼出现在两人视线中,双脚离地,速度极快。
“它居然也会飞?”
带黑塔溜之大吉的同时,祁知慕也没忘吐槽。
“四十二层!”
黑塔在他怀里报出下一个坐标。
祁知慕咬牙切齿,身后的阴冷与腐臭味如附骨之疽,就在几米开外。
他能感觉到极致的杀意正在逼近,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这一路,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跳舞。
冲进四十二层,取镜,转身就跑。
三十四层走廊尽头,取镜。
鬼的距离又拉近不少,他不得不反手轰出一发爆裂火球,借助爆炸气浪将自己推出一大截距离。
到二十六层时,情况更加危急。
镜鬼似乎摸清了他们的行动轨迹,竟然没跟在屁股后面吃灰,而是通过镜面转移,预判堵在了必经之路。
祁知慕迅速做出判断,在体表外凝出冰盾,直接朝其冲去。
不曾想,长达十几厘米的锋利黑指甲轻而易举破开冰盾,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刺入黑塔脖颈。
祁知慕反应更快,猛地转过半边身子,手笔被鬼的指甲穿透!
他强忍剧痛,顺势踹在鬼的胸口借力弹开,朝下一个目标物飞奔,嘴里忍不住骂。
“剧组是要逆天吗,哪有给鬼开力速双MAX的?”
抵达第四面镜子旁将之取走,他余光甚至没时间看一眼身后,抱稳黑塔就往楼下跳。
是的,直接跳,在狭窄缺口中极速穿梭坠落。
“十二层!最后一面镜!”
当两人重重砸在十二层楼梯口的地面时,祁知慕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却硬生生撑住了。
推开三号洗手间大门的瞬间,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
那只镜鬼假身,正站在那面艺术镜前等着他们。
祁知慕眼底闪过狠意。
这一路被追得比狗还狼狈,早已让他火冒三丈。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滚出去!”
祁知慕一巴掌隔空呼向镜鬼,狭窄的洗手间瞬间遭白霜覆盖,爬满墙壁。
那只鬼来不及反应,身体被厚重坚冰封锁,变成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真当本大爷是泥捏的?大嘴巴子呼死你!”
祁知慕甚至没有去先拿镜子,而是一脚狠狠踢在冰雕之上。
伴随着巨响,冰雕背后的墙壁顷刻碎裂。
巨大冲击力将碎冰屑与镜鬼轰出大楼,坠向外界灰蒙蒙的区域。
撒完气,祁知慕才伸手将那最后一面艺术拼接镜从墙上扣下。
“拼图游戏要结…草(一种植物)!”
话音未完,尖锐凄厉的嘶吼从楼外传入。
紧接着,两道漆黑身影撞碎另一侧的窗户,带着漫天玻璃碎片,如同两只疯狗般朝黑塔扑去。
一分二,真该死,杀假身会分裂的混账设定!
祁知慕只来得及将黑塔护在身后,一道鬼影便已欺身而近。
利爪瞬间撕裂了祁知慕的冰盾,在他左臂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血飞溅,染红身上的衬衫。
剧痛让祁知慕面部肌肉微微抽搐,动作却不停,反手唤出强风将镜鬼吹开。
他现在是根本不敢下死手,否则鬼的数量又要翻倍。
一边招架两只鬼毫无章法却致命的围攻,一边护着黑塔往外冲。
鲜血顺袖口滴落,看起来触目惊心。
“想办法!你也不想我们变成这对苦命鸳鸯的夜宵吧,快想想找到镜子后该怎么做?!”
黑塔被他护在怀中,嗅着浓郁的血腥味,眼眸颤动。
她没有说话,大脑更加疯狂地运转。
五面镜子已经集齐,却没有任何通道开启的迹象。
鬼数量翻倍,也没有给出新的提示,就好像他们陷入了必死局。
一定遗漏了什么没发现。
到底是什么?
思考间,祁知慕冲入了拥挤的楼梯间。
狭窄空间本该利于防守,此刻却成了噩梦。
因为这一层的楼梯上挤满被定格的NPC,无不是保持着逃跑、尖叫、打电话的姿势,死死堵住通行的路。
“别挡道!”
祁知慕提前一巴掌过去,将所有人雕塑吹得七零八落。
“破电影什么逆天设定,铺垫剧情都跑完了,NPC却不消失,故意留着卡走位恶心人吗?”
祁知慕单手凝聚冰墙堵死楼梯间,试图阻止身后两只追上来的恶鬼。
“要是能把这栋楼炸掉……”
等等…黑塔脑海中划过灵光。
祁知慕的抱怨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她思维的锁孔。
线索齐备,NPC却不消失……
可问题在于:如果NPC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提示呢?
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在镜子前失踪的人。
而现在,所有人都定格了。
这栋楼里,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可以吞噬人生命的镜子。
除了一个地方。
砰!
冰墙被两只鬼硬生生撞碎。
祁知慕人都麻了。
“几米厚的坚冰都堵不住楼梯,这要是到了空旷区域岂不是更得玩完,这鬼东西速度还在变快!”
“不,就是要去空旷的地方。”
黑塔声音充满笃定。
“去一楼!”
“哈?”
祁知慕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道:
“你脑子被吓坏了吗,一楼大厅空空荡荡连掩体都没几个,去那儿嫌我们死得不够有仪式感?”
“并不,你想想我们刚进来的时候。”
黑塔语速极快。
“一楼大厅半个人都没有,前台、保安、保洁…全都不在。”
“那又怎样?”
黑塔:“六十层大楼只有那里没人,并且没有任何镜子,就连墙壁没有一面是透明玻璃!”
“而且从那上楼后,根本没有任何显示当前楼层的标识,就连我们从没乘坐的电梯,入口外也没有当前楼层标识!”
“上楼,在六十层楼内找到真身将其杀死,时间限制十二小时,这是活下来的条件。”
“我们很可能被文字游戏骗了,初始进入的楼层根本不是1层,而是-1层!”
“而暗示就是‘上楼’这个看起来很正常,实际上画蛇添足的词!”
因为他们根本不可能留在那里。
“艺术镜应该需要拼接,能让我们安全动手的地方,一定就在那个无人楼层!”
祁知慕心底思绪翻涌。
身后的渗人嘶啸声越来越近,令人体温骤降的寒意几乎贴到了背上。
“要是赌输了,我就当场吃掉你,再一个禁咒将这栋楼轰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