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世家子弟们无不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眼前这位气质绝尘, 倾国倾城的仙女,和那个大闹天宫城, 飞扬跋扈的小魔王, 怎能是同一个人!
这是施了什么仙术?
“公主……公主长得好可爱啊!”
“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别说的你已经当上驸马了一样, 想娶公主?你还不够资格!”
“说的好像你够资格,当初是哪个死活不肯参加天宫招考?”
“你不也一样!”
……
台下的诸位少爷公子, 从议论纷纷到吵吵闹闹, 若不是记得此时身处何处,恐怕还得撸起袖子大动干戈。
林苗苗的视线从这帮少爷公子身上飘过,在一众神仙身上飘过,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但却偏偏少了一人。
“父皇, 怎不见祁河老师?”林苗苗睁大了一双杏眼,仔细辨别, 却找不见那张美丽绝伦的脸庞, “祁河老师没来吗?”
“祁河仙君他有要事在身, 人……不在天宫城。”乾炎天帝低声道, 林苗苗的眼中顿时充满了失望。
她有一肚子话想要和祁河老师说, 也准备了一肚子问题去向老师讨教,但偏偏……
“妙儿,”乾炎见林苗苗不高兴地嘟着嘴,忍不住笑道, “先别管祁河了,你快朝台下瞧瞧,这些天宫城的年轻才俊,可有能入了你眼的?”
这一句飘到了角落里,元周顿时竖起了耳朵,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便把杯中之物一股脑儿灌进了嘴里。
可这上好的琼浆玉液入了喉,却苦辣地难以下咽,一股子浓烈的气味从喉管弥漫进鼻腔,带来阵阵酸涩之感。
他皱着眉,放下了酒杯,强迫自己不抬起头,不去看林苗苗,心里亦莫名烦躁。
他明白,乾炎此次邀请了各大世家子弟,恐怕就是打着要给林苗苗选驸马的主意。
可为何这么急着嫁女?再等等就不行吗……
“啊?入眼?”听了乾炎的话,林苗苗向着台下望去,只觉得那一张张面露各种奇怪表情的脸,看得她眼睛发胀。
“爸爸,他们可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林苗苗偷偷贴近乾炎耳边,低声说道,“都是些花拳绣腿,没几个有用的,您可千万别选他们当官。”
“……”乾炎嘴角微微抽搐,眼角余光瞥见身后正死死盯着他的两位娘娘,忍下了想要敲女儿爆栗的不安分的手。
寶 書 網 W ω W . B ā ο s Η μ ⑥ . ℃ Ο m
“朕问的不是这个!”乾炎皱着眉,清了清嗓子,“朕是问,你可有瞧见适合当驸马的?”
“驸马?”林苗苗一愣,向台下望去。
台下的众世家公子少爷们,也纷纷扬起头来,一个个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灿烂无比,险些闪瞎了林苗苗的钛合金狗眼。
林苗苗悻悻然收回了目光,心道:这些人,比武又比不过自己,比文也未必有自己强,目光短浅,知识浅薄,能教会自己什么呀?怎能把繁衍魔族的希望,托付在这群纨绔子弟的身上!
“嗯?没有合眼缘的吗?”乾炎见她目光退缩了回来,悄悄挡住了她的退路,“妙儿心里就没有适合的人选?只要你有,朕都可以给你赐婚。”
“啊,这样啊……嗯……”林苗苗托着腮想了想,“元周哥哥可以吗?”
元周:……
“咳……”乾炎天帝佯装清着嗓子,就看元周依然坐在那儿无动于衷,把脑袋埋得很低,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子怒气。
朕就知道会这样!乾炎天帝心疼无比地掐着自己的手心。
这十年间,他从林苗苗寄来的信中看得出,林苗苗对元周甚为依赖,甚至超过了他这个当父亲的。
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说辞,什么双修,什么洗澡的……若是换了他人,估计乾炎得火冒三丈地杀过去砍了那人脑袋!
可是师弟是个怎样的人,乾炎天帝太了解不过。这就是一块大冰山,一根榆木疙瘩,无情寡欲,万事无争,只一心修炼。
妙儿身为魔族,能得他亲近已是万幸,他又怎会做那种荒唐事?那千年不化的心怎会为了妙儿而有所改变……
乾炎天帝实在担心女儿一心所愿终成泡影,不忍林苗苗最后遭受情伤,这才着急地为她张罗着选婿一事,就希望女儿能把心思从师弟身上转移出去,别吊死在一棵树上。
可没想到,妙儿心里早已有了师弟。
“元周啊……这个嘛……”乾炎天帝故意找茬,“辈分恐怕不太对。”
“……”元周的身子一顿,微微抬起头,一双黑眸冲着乾炎射出两道冷光。
辈分不对?
“这样啊……”林苗苗听了天帝之言,遗憾地眨了眨眼睛,想了想,也没多纠结,忽然又道,“那小石头可以吗?就是故砚老祖的徒儿青闲,他说过要当我驸马的。”
乾炎天帝:……
元周:……
“或者,赵叔叔家的二公子,君益也行!”林苗苗喜滋滋地道,“他也算是朋友,是自己人!”
“扑通”一声,从下方的宴席上传来。
只见人群中,来参加宴会的君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目瞪口呆地望着台上,觉得自己大概是产生了幻听。
公主竟然选他当驸马?!他是该笑还是该哭?
“咔嚓”一声,从旁边的席位上传来,君益僵直地转动脑袋,就看见隔壁桌上,元周大兄弟已经捏碎了手中的白玉酒杯。
君益顿时喉头动了动,冷汗浃背,觉得自己仿佛就是那只被捏碎的酒杯。
大兄弟,这真不是我的主意啊,大不了我宁死不屈,终生不嫁……哦,终生不娶?
“妙儿,这……”乾炎天帝满脑袋冷汗,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女儿的套路。
难道不该是女儿一心恋着那个冰山,冰山却不为所动吗?现在怎么好像反过来了?
是自己看错了,还是理解错了?
“哈哈哈……”这时候,人群之中忽然传出一阵狂笑,瞬间打断了乾炎天帝的思考,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苗苗疑惑地抬起头,就见一相貌有几分眼熟的青年从后方走了出来。
那青年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色锦缎长袍,胸口大咧咧地敞着,露出白玉一般的透亮肌肤。他的头发随性地散乱着,额头点着一抹朱砂,眼角微微向上翘起,唇色红润,虽为男性,却透着一股妖媚之感,雌雄莫辨。
“公主不仅聪明机灵,还这般可爱,令人心生爱慕,便是微臣也在所难免!”那青年两手抱拳,在乾炎和林苗苗面前拜了一拜。天瑶和月墨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都忍不住把林苗苗拉到了乾炎的身后去。
乾炎望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冷冷地道:“冬弟,你这是何意?”
“陛下,”红衣青年眼角含笑,唇角上扬,笑盈盈地道,“之前公主在升星台的那场打斗,微臣都看在眼里,被公主殿下的英姿深深折服。现在想起来,心中亦是欢喜不已,恐怕公主殿下便是微臣命中注定的红鸾之星,所以微臣斗胆,向公主殿下自荐枕席,请公主殿下选择驸马之时,能多多考虑微臣……”
“厉冬少族长,”月墨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厉冬的狂言,“若本宫没有记错,你可是鸾姬妹妹的兄长!”
“是又如何?”厉冬摊开双手,毫不扭捏,笑如春花灿烂,“我妹妹已为她对公主所做之事付出了代价,我想此事应当就此了结,甚至,还能通过我与公主的联姻,彻底化干戈为玉帛,不是吗陛下?”
“少族长,论辈分,你可也算是妙儿的娘舅!”天瑶也忍不住出言呵斥,“这岂不是乱了辈分?”
“可是陛下已经将我妹妹打入冷宫了啊,这在我们妖族来看,已经相当于休妻了吧?”厉冬睁大了眼睛,一双红眸中透出了咄咄逼人的气势,“原本族里最近还想考虑再送一位贵女入宫,但若是我能成为驸马,这也算是妖族与皇室的联姻啊!此举,不是一举两得?”
“你……”乾炎天帝被这巧舌如簧的厉冬顶得哑口无言,蹙起了一双剑眉。
“公主殿下,”厉冬弯了弯薄薄的嘴唇,向林苗苗一躬身,“公主殿下觉得微臣如何?”
“你是鸾妃娘娘的兄长?”林苗苗上下打量着厉冬,难怪她会觉得他的长相有些眼熟,厉冬容貌偏阴柔,与鸾妃的妖艳相差无几,只是多了一份男儿的英气,气质才会显得如此特别。
那双勾人的媚眼,真让人恍惚觉得他大概是生错了性别!
“回殿下,微臣确实是鸾姬之兄,妹妹之错,还望殿下大度包涵,微臣愿为鸾姬向殿下赎罪!”厉冬一边说着,一边轻佻地冲林苗苗眨了眨眼,眼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求。
元周握紧了剑柄,站起身来,就等着林苗苗放下话来,把这个登徒子赶出宫去。
可谁都没有料到,林苗苗非但没有为厉冬的轻佻放浪举动动怒,反而似乎对他产生了兴趣,从护着她的家人身边钻了出来,径直走到了厉冬的面前,伸出了一只手。
“你能不能给我一丝你的头发?”林苗苗认认真真地问道,但是她这话刚一说完,便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异常,仿佛她说了一句什么惊人的话语,把现场的气氛都凝结成了冰。
“妙儿……你……”乾炎不可思议地看着女儿的背影,尝试着理解消化女儿的心思,可还没弄明白,便看见一旁的人群中,元周的脸色变得难看得要命,一双漆黑的瞳眸之中,难得透露出了他此刻的情绪。
愤怒?忧伤?亦或是……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