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分身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千只魔眼同时定格在李长生身上，竖瞳中透出难以掩饰的惊疑。
    那片足以毁灭整片星域的诅咒毒雾，是它倾尽全力凝聚的杀招。
    高维魔神本源催动的诅咒法则之毒，哪怕只有一缕，也足以腐蚀万界生灵的神魂。
    它曾用这招毁灭过无数个低维世界。
    曾让数不清的万界主宰化为脓血。
    整片星域的生灵都在这毒雾中无声无息地灰飞烟灭。
    可现在，这些毒素全进了李长生的肚子。
    接着他的肚子发出一声异响。
    不是痛苦的惨叫。
    不是临死的哀嚎。
    而是吃饱后肠胃蠕动的动静。
    魔神分身的千只魔眼同时眨了一下。
    它不敢相信自己感知到的一切。
    就在这时，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李长生的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吞噬高维诅咒法则毒素。】
    【正在解析毒素成分……】
    【解析完成。】
    【该毒素蕴含高维毁灭法则碎片，可转化为宿主体质属性能量。】
    【转化成功。】
    【体质属性+100000！】
    李长生微微挑眉。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温热的能量，正被无敌体质的力量碾碎、提纯并吸收。
    诅咒法则碎片落入他体内，连一个呼吸都没撑过便被彻底炼化。
    阴冷歹毒的诅咒之力化作纯净养分，沿着经脉扩散至全身。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泽，转瞬即逝。
    若非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这细微变化意味着什么，只有李长生自己清楚。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他赚。
    李长生摸了摸肚子。
    腹中那股温热的能量已经完全炼化，没留下一丝残余。
    毒素没了。
    营养吸收了。
    肚子也填了。
    虽然只是一顿微不足道的加餐，但总归是吃了点东西。
    他舒展了一下肩膀，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
    小白从他肩头探出脑袋，金黄竖瞳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李长生的脸色。
    确认主人没有不适后，它才松了口气，重新趴好，用爪子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
    那动作仿佛在说，主人吃饱了它也就放心了。
    李长生嘴角微扬。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尊僵在虚空中、千眼瞪得溜圆的魔神分身。
    对方的表情实在太精彩了。
    如果把魔神分身的每一只眼睛都画下来，大概能凑出一本震惊合集。
    李长生没有急着开口。
    他先舒舒服服地打了个饱嗝。
    嗝。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星空中传得很远。
    伴随着饱嗝声，一缕微弱的黑烟从他嘴里飘了出来。
    黑烟在星风中飘散了三寸，便消融于无形。
    但它的出现，让魔神分身的千只魔眼同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不是普通的黑烟。
    那是诅咒毒素被炼化后残留的最后一点废渣。
    连废渣都只剩这么一缕。
    绝大部分毒素都被他的身体吃干抹净，一点没剩。
    魔神分身的思维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它引以为傲的毁灭法则毒雾。
    它曾以此毒杀万界主宰的终极杀招。
    被一个白衣少年生吞了。
    吞完还打了个嗝。
    嗝里还冒了一缕烟。
    烟还是残渣。
    这意味着那些毒素在他体内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彻底消化了。
    就像一个人吃了一碗米饭。
    米饭会在胃里挣扎吗。
    不会。
    因为它只是米饭。
    在李长生的身体面前，高维魔神的诅咒法则之毒，就是一碗米饭。
    甚至还不如米饭。
    至少米饭还能管饱。
    这点毒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李长生拍了拍肚子，脸上露出略带遗憾的表情。
    他看向魔神分身，语气温和得就像在街边小馆子里问店小二还能不能加菜。
    “这毒不够劲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还有更烈的么？”
    星空中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城墙上几十万人族将士集体失声。
    他们方才还在为李长生吞毒的壮举热泪盈眶。
    可现在听到李长生用这种语气说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够劲？”
    一名金丹期老兵张着嘴，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恩公说……不够劲？”
    “他还问有没有更烈的……”
    老兵扭头看向身边的同伴，发现对方也是一脸呆滞。
    他们拼命想让自己的大脑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但不管怎么理解，结论都只有一个。
    恩公不仅没有被毒死，还觉得那些毒素太弱了。
    太弱了。
    那个连护城大阵都能溶解，连大乘期修士都能毒杀的高维诅咒之毒。
    在恩公嘴里就是太弱了。
    这就好比有人对太阳说光不够亮，对大海说水不够多。
    这已经不能用强大来形容了。
    这是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上的碾压。
    统帅站在城墙最高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震撼太过强烈，连灵魂都在为之共鸣。
    他看着远处那个白衣少年的背影。
    少年负手而立，姿态闲适。
    就像他方才吞下的不是灭世剧毒，而是一碟不太合口的小菜。
    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感，比任何力量展示都更让人心悸。
    因为那意味着他真的没把这当回事。
    不是故作轻松。
    不是强撑面子。
    是真的觉得不够劲。
    统帅深吸了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对强者二字的认知在今夜全碎成了渣。
    而另一边。
    魔神分身的心态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崩塌。
    它活了不知多少万年。
    吞噬过不知多少个世界。
    毒杀过不知多少万界主宰。
    它见过恐惧，见过绝望，也见过疯狂。
    但从没见过有人对它的毒素说出不够劲三个字。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精准地扎进了它千只魔眼的最深处。
    不是因为侮辱。
    而是因为真话最伤人。
    如果对方是在逞强，它大可以一笑置之。
    但它亲眼看到李长生把毒雾全吞了。
    亲眼看到毒素在对方体内被彻底炼化。
    亲眼看到那缕微不足道的废渣黑烟。
    这些都是事实。
    事实不会说谎。
    它的毒真的不够劲。
    魔神分身的千条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恐惧。
    而是愤怒。
    是一个高维存在被低维蝼蚁当众羞辱后的滔天怒火。
    “你……”
    魔神分身沙哑的声音变得极其刺耳。
    “你竟敢……羞辱本神……”
    它的千只魔眼中幽绿光芒疯狂闪烁。
    原本因为毒雾被吞噬而略显黯淡的庞大身躯，再次爆发出恐怖的威压。
    虚空在它的怒火中重新扭曲碎裂。
    “一个低维度的蝼蚁，吃了本神几口毒雾，就以为能羞辱本神了？”
    “你以为本神只有这点本事？”
    “你以为本神的毒素只有这一种？”
    魔神分身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癫狂。
    “本神乃是高维诅咒之主！”
    “万毒之源头！”
    “毁灭之化身！”
    “本神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它不再废话。
    千条巨臂轰然齐动。
    虚空在千臂齐挥的力量下被生生撕裂。
    每一只手掌都撕裂出一道裂缝，裂缝中涌出浓郁的毁灭魔气。
    千道魔光从千只手掌中同时射出。
    每一道魔光都蕴含着足以毁灭星辰的恐怖能量。
    虚空在魔光的灼烧下发出刺耳的嘶鸣，空间壁垒层层剥落。
    千道魔光在虚空中交织融合，化作一道万丈光柱。
    光柱裹挟着撕裂一切的暴虐能量，带着魔神分身的滔天怒火，疯狂向李长生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