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家老宅出来的路上,防弹车里的气氛很压抑。
田小雨整个人顺着副驾驶的真皮座椅往下滑,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脚垫底下。
她双手死死捂着脸,只要一闭眼,婆婆张婉那失落的表情,还有李院长憋笑的嘴角,就在脑子里来回晃。
“你打算在车底盘上抠个三室一厅出来?”
主驾上,陈默单手打着方向盘,余光瞥着她,嗓音里藏不住笑意。
“你闭嘴!”
田小雨猛地抬头,梗着脖子吼。
“换你经历这么一出假怀孕的大戏,你不嫌磕碜啊,我脸都丢光了。”
受系统限制,她连装个若无其事都做不到,一开口全是大实话,语气虚的直打飘。
陈默轻笑出声,一脚踩下刹车。
他长臂猛地一伸,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硬生生把人从副驾拉过来,结结实实按在自己肩膀上。
“行了,翻篇了。”
他带着枪茧的粗粝手指,一下下顺着她乱蓬蓬的长发。
“老太太没怪你,她就是想抱孙子想疯了。”
“我能不知道吗。”
田小雨瓮声瓮气的拿脸直蹭他的西装,闻着他身上特有的硝烟与沉木香。
“可我没脸见人啊,人家金锁都打好了。”
“结果我是吃烧烤吃出的肠胃炎,这落差谁受得了。”
陈默捏着她后颈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嘴角的笑意淡去,声音瞬间压的很低。
“不过,老太太今晚有句话,倒是真戳我心坎里了。”
“啊?”
田小雨从他怀里挣扎出半个脑袋,眼神茫然。
“啥话?”
“红本本,是时候去领了。”
陈默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黑沉的眸子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一字一顿,咬字极重。
田小雨脑瓜子嗡的一声。
领证?
虽然订婚宴早吃完了,可真要盖这个章,她还是浑身发麻。
她才二十出头啊。
海底的极品宝贝还没捞够,大腰子也没吃爽。
最要命的是,脑子里还顶着三百万多万亿的死债。
“不是,大半夜的,提这茬干啥。”
她慌乱的挪开视线,手指下意识死死抠着车门扶手。
“不是突然。”
陈默反手攥住她作乱的手腕,稍一用力,逼着她转头对视。
“这事我憋很久了,今天这乌龙,让我一分钟都不想再等。”
男人温热的呼吸打在她鼻尖上。
“我要给你一个合法的身份,一个哪怕天塌下来,我也能名正言顺挡在你前面的身份。”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让你不明不白的被人围着抽血化验,白受这种委屈。”
这话直挺挺扎进田小雨心尖上最软的地方。
这狗男人是来真的。
她眼眶一阵发热,死咬着下嘴唇。
“可是我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脑子里还欠着十辈子都还不清的死债。”
“我根本没准备好啊。”
“你不需要准备。”
陈默大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湿润,眼神执拗。
“我只要你这个人,这证一领,不管什么账,我陈默跟你一起背。”
“婚礼你想什么时候办,我们就什么时候办,但明天必须先把章盖死。”
田小雨心脏狂跳。
挡子弹,斗海怪,连她脑子里那个邪门系统,他都能眼皮都不眨的照单全收。
这世上除了陈默,谁特么还能有这铁胆子接的住她田小雨。
这金大腿都主动送到嘴边了,再不抱紧,她还是个人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硬端起一副不好对付的架势。
“那什么,领证可以,但丑话说在前头。”
“你的工资卡和私房钱,是不是得全放我兜里。”
陈默愣了两秒,胸腔里震出低沉的闷笑。
这丫头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一提钱,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我连命都是你的,一张工资卡算什么。”
陈默凑过去,高挺的鼻梁亲昵的蹭着她的额头。
“陈家最高级别金库的SSS级密码和视网膜录入,不是早就挂你名下了。”
“哎呀,那倒也是。”
田小雨一拍大腿,眼珠子全亮了。
陈家绝对金库。
那可是京圈顶级豪门的百年老底。
四舍五入,这泼天富贵直接合法砸她脑门上了啊。
这波血赚。
她强忍着笑,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
“既然你这么上赶着求我,老娘明天就大发慈悲,陪你去走一趟。”
瞅着她这副财迷心窍又硬撑面子的小模样,陈默心头彻底软了。
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没有平时的凶狠掠夺,只有那种把身家性命全盘托出的死心塌地。
“呜……”
田小雨被亲的大脑缺氧,腿全软了。
良久,陈默退开半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的要命。
“说定了,明早九点,民政局。”
“啊,明早?”
田小雨刚聚拢的魂又飞了。
“不看个黄历,不挑个吉日?”
“兵贵神速。”
陈默黑眸里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免得夜长梦多,等你睡一觉清醒了,舍不得以后办婚礼的钱,又给我反悔。”
对付这丫头,必须趁热打铁,直接拿下。
“谁反悔谁是狗。”
田小雨一激动,东北话都飙破音了。
“民政局见就民政局见。”
吼完,她瘫回座椅,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被下了连环套,直接套麻袋绑走的错觉。
……
第二天。
大清早,四合院的太阳刚升起,田小雨还在被窝里睡的四仰八叉,手机就疯狂震动。
“烦死了,大清早的叫不叫人活了。”
她闭着眼,暴躁的一把抓过手机划开。
“死丫头,都几点了还搁那躺着呢。”
“今天是你和小默领证的大日子,给老娘起来。”
电话里,亲妈刘英那震耳欲聋的东北大嗓门,震的田小雨耳朵疼。
田小雨一个激灵,猛地坐直,头发都乱了。
“妈,你咋知道的?”
卧槽。
昨晚半夜在车上刚拍板的事,陈默这狗男人的嘴怎么这么快。
这就全知道了。
“小默半夜就挨个打电话报喜了,你婆婆连夜找了香港的大师算卦。”
“人家大师拍着胸脯说了,今天不仅是黄道吉日,九点钟更是紫气东来。”
“你俩绝对能长长久久。”
刘英激动的说话都直大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