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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许诺
耀目的紫光一闪,紫色兽王圈轻易地融入了赫连吟风体内,腕上,只留下一圈浅浅地符印。
同时,赫连吟风身体发出妖异的紫光。
赫连吟风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柔和的温暖将自己包裹,那破碎成一团的身体诡异地被那温暖的紫光修复着,赫连吟风突然明白了玄煞的意思。
她对兽宗的了解太少了。
是的,太少了。
她居然不知道,灵兽圈一但套在灵兽身上,不仅可以治愈伤势,而且,再破碎身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恢复。
灵兽圈于灵兽圈不仅仅是灵魂的束缚,更是生命的主导。
她的生命,她的灵魂,将属于它。
赫连吟风心中涌起无比的愤怒。
她愤怒拖瞪向古鸿孤。
可,异样的痛苦立即扑袭而来,不是针对身体,而是针对于灵魂,霎那间,从灵魂深处传来绝对的服从意念。
不能反抗,只有服从。
绝对的服从。
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被紫光包裹的身体很舒服,她破碎的、本来必死无疑的身体就这样奇异地恢复了。
“吟风,睡一觉就好了,睡吧!”
古鸿孤在她耳畔柔声道。
灵魂深处突然涌上一丝困倦,她温顺地闭起眼眸,渐渐进入熟睡中。
古鸿孤凝视着赫连吟风安详的睡颜,她的脸色上没有喜悦,只有深沉,只有沉默。
玄煞沉默地看着古鸿孤,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他从未在宗主的脸上看到这种神情,那并不是喜悦,而是深沉的让他感到心惊。
青竹服了解药,缓缓地醒了过来。
青竹看到眼前的二人,那温和的眼睛忽然如同无底的幽潭,深邃难测。
眼前的黄衣男子和黑衫书生,他见过。
狄文和扶风突然觉得眼前男子的眼睛,可以吸噬人的灵魂,让他们深陷其中。
“解药已送到,我们就此告辞。”
“等等”,庄青突然道,“二位,可是我家小姐请二位来的?那,我家小姐呢?她怎么不回来?”
“她受伤了,在迎客酒楼。”狄文道。
青竹从始到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扶风和狄文二人离开后,青竹才起身,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他微笑着向庄青打过招呼,离开了。
可是,庄青深深地皱了眉,他总觉得,青竹公子有哪里不一样了。
对了,眼睛。
是的,眼睛,他眼睛不再像以前一样温暖,虽然如今的他依然温和,可是,他的眼睛却是冷漠的。
冷漠!
庄青突然觉得一股冷意嗖嗖地窜上脊背。
青竹去了湖底的密室。
堆满宝物的密室里,青竹只走向那尊曾被他放好的黑莲花舍利子。
就是这尊舍利子曾经带他和赫连吟风进入那个奇妙的幻境,在那个幻境里,他们看到了那个如魔的妖魅僧人空尘。
中了‘缠梦’的人,都会沉浸在最美妙的梦里。
那梦里的场景,梦里的人,都是他们最在乎,最爱或最恨,最有缘的人。
而青竹的梦里,只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那位曾经出现在他幻境里的空尘僧人。
青竹将舍利子拿在手里。
顿时,黑莲花舍利子浑身流转起妖异的血色光芒,光芒一闪,黑莲花没入青竹的体内。
青竹并不惊慌,而是自然从容地在原地坐下,打坐,身下赫然出现一尊青色的莲花宝座的虚影,同时间,佛光笼罩他全身,梵音袅袅。
其间,黑莲花舍利子又悬浮于他的头顶,缓缓地旋转,血光流转,情景魔魅又详和。
魔与佛结于一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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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客酒楼掌柜沉默地看着青甲神卫送来的长孙浩德的首级,脸色难看。
这是等于,在迎客门脸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巴掌。
迎客门竟然就这样被人偷梁换柱,而且还没发现。
如此差错,是不该发生在迎客门身上的,他必须禀告门主此事。
赫连吟风这一觉睡的很香,醒来时,古鸿孤正坐在她床前。
赫连吟风眼波收敛,沉默,她清晰地感觉到灵魂深处的束缚。
果然,无法反抗。
赫连吟风知道,自己真的变成了俘虏。
从此,失去了自由。
这一切,都是多么的滑稽可笑。
“你醒了……”
古鸿孤凝视着睁开眼睛就发愣的女子,她首先打破沉默,她知道,向赫连吟风这样骄傲的人,无法接受自己被别人掌握的。
赫连吟风抬眼看她,慵懒而嘲讽地唤道:“宗主……”
“吟风,你不用这样,你还是叫我的名宇吧,你放心,我不会束缚你的自由,你还像以前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兽宗,永远,不命令你,不强迫你,不干预你。但是,如果你有需要,兽宗可以无条件帮助你。”
古鸿孤许下她的诺言。
赫连吟风无声扬起了唇角。
有些戏谑,有些讽刺。
她觉得古鸿孤很可笑。
典型的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
“好。”赫连吟风道。
古鸿孤努力忽略赫连吟风嘴角的那丝嘲弄,心中苦笑。她知道,她再也不能像前几天那样和眼前的女子把酒共饮了。
心若有了距离,酒也没有了滋味。
她取下自己腕上的金属护腕。
黑色的,看不出是何材质的护腕,像玄铁,却比玄铁坚硬了不知多少倍。
护腕发出金属的光泽,上面繁复地刻着万兽图腾,狰狞、凶戾、祥瑞……神态不一。
“用它来挡住你腕上的印记吧。”她将冰冷的金属护腕亲手戴在赫连吟风的左腕上,遮挡住了上面那淡紫色的印记。
“我很喜欢。”赫连吟风看了眼腕上的护腕,起身,道:“我要沐浴。”
起身,她毫不避忌地脱下身上的染满了血迹的长袍,赤身站在古鸿孤面前,虽然,她的身体已经完好无损,可是,血色的长袍却依旧说明了昨日的惨烈。
古鸿孤惊讶地眨了眨眼,吟风她,居然不穿里衣。
古鸿孤起身出去了,很快,便有人送来了热水,和一套又一套的衣服,每一件,都很华美。
她在水里呆了很久,沉默着,慵懒的如同快要睡着,有些萎靡。
直到水凉了,才起身。
她穿了件白色的长袍。
蛇簪将头发别起几缕在脑后,有几缕微乱地落在额前,白衣,墨发,少了几分妖魅,多了几分温润。
温润如玉,风度翩翩并不一定是要形容男子,此时的赫连吟风便是如此。
衣袍很柔滑,比皮肤还柔滑,随着她的走动,很容易就滑落肩头。
穿鞋子的时候,她想起了当日里,青竹为她买鞋的行为。
她不由笑了,也许从那时,她的心里就认定了那个像竹一样清秀卓立的男子。
2陌路赫连吟风来到大厅的时候,客人已经很多了,掌柜看到赫连吟风,有些惭愧地迎了上来。
“小姐……”
“掌柜不用解释,不过,迎客门的办事能力确实需要更进。”赫连吟风轻笑道。
掌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羞红,“小姐,其实并不是迎容门的办事能力有问题,而是,而是……”掌柜想要为迎客门辨解,可是,他却发现找不到任何理由。
失误,就是失误。
赫连吟风笑了一声,看了掌柜一眼,走开了。
“青竹公子已经没事了。”狄文看到她,立即说道。
赫连吟风点了点头,在古鸿孤对面坐下,开始安静地吃饭。
古鸿孤沉默地看着她。
“师妹!”就在这时,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赫连吟风回首,只见白沐云和庄青走了进来。
赫连吟风脸上露出笑容,起身,走向二人。
“师妹,你没事?”
白沐云一把拥住赫连吟风肩头,细细打量,惊讶,喜悦。
“没事,我命大,死不了。”赫连吟风笑着道。
“可是……”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白师兄,总之我没事,你别担心了。”赫连吟风道。
白沐云知道赫连吟风不想多说,只道,“师妹没事就好,若不然,师父他怕是又要伤心了,他不能再承受这样的打击了,太沉重。”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真是不能承受之痛。
赫连吟风有些歉意,只能道,“我不会让父亲难过的。”
“庄青,青竹怎么样了?”这时,赫连吟风看向庄青。
顿时,庄青的脸色微变。
“小姐,青竹公子没有来找过你吗?”庄青道。
赫连吟风一顿,心中一跳,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不安。
正要询问,只见大厅门口,那一身温和的男子顶着晨光,缓缓走了进来,恍惚间,他的身上荡漾着详和的光芒。
“青竹!”看到完好的青竹,赫连吟风自然喜悦地迎了上去。
青竹的笑容依旧温和,可是,他看着赫连吟风的眼神却出奇的冷漠,看着她,漠然的像是看到陌生人。
赫连吟风的心突然有些发凉。
“我是来向你辞行的。”青竹微笑看着她,手中,拿着那只黄色玉如意,递向她。
所有人,一愣。
白沐云愣住了。
庄青愣住了。
狄文扶风愣住了,古鸿孤也给冷眯起了眼,打量着这笑容温和的男子。
这就是吟风她舍身要救的人?
赫连吟风唇畔的笑容消失了。
慵懒的眸子,紧紧盯着青竹那深邃而冷漠的眼睛,似要看透他的内心。
可惜,青竹毫无波动。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不过现在,我怕是不能报答你了,抱歉。”他说的很平静,没有一丝起伏,冷静又冷漠。
赫连吟风沉默着,气氛沉重而压抑。
许久,赫连吟风终于伸手接过了那枚黄玉如意。
她苍白冰凉的手紧紧地将玉如意握在手里,神情却越发地慵懒,那狭长的眼眸,似乎泛着一股疲倦,懒懒地、定定地看着手中的东西。
“这就是江湖传言的青竹君子?”狄文忍不住冷喝一声,愤怒交加一拍桌案跳了起来,指着青竹破口大骂,“不值,她的付出一点意义都没有,早知如此,就让你永远不要醒来的好!”
青竹不为所动,淡淡扫了狄文等人一眼,不怒、不喜,只有春风般温润的微笑。
白沐云与庄青脸上已经满是冰冷,愤怒。
顿时,大厅沸腾了。
虽然事情是昨晚才发生的,可是,赫连吟风舍身救青竹君子的事情却如风一样快速传开。几乎整个扬州都知道了赫连吟风为救青竹,不惜自己的性命,接了那神秘人一掌。
而今,青竹君子却忘恩负义,口口声声道不能报恩了,背弃了赫连吟风。
一时间,指责声,谩骂声,有替赫连吟风道不值的抱怨声……无数的恶言攻击都指向青竹一人。
“你这个的混蛋,小姐为了你不惜性命,你却如此忘恩负义,我杀了你——”庄青一把放出宝剑,刺向青竹。
“住手。”赫连吟风喝止庄青。
“我走了。”
青竹看了赫连吟风一眼道,转身,他即将离去。
“等等。”
赫连吟风忽然道。
青竹转身看她。
只见赫连毕风到桌旁倒了两杯酒,端着杯子走到青竹身边,幽黑的眸子闪烁着一缕温和,她将酒递给青竹,道,“饮了这杯酒,你和我之间的一切都一笔勾销,更没有所谓的救命之恩,我的意思,你明白的,我们从此便是陌路。”
扬首,二人饮尽了杯中酒。
“保重。”
赫连吟风道。
青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如同来时,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之中。
“师妹……”白沐云有些担心地看向赫连吟风。
“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不敢相信青君子竟是这番德性……”庄青震惊的不可置信。
大厅里满是对青竹的谩骂声。
所有人都愤怒了。
尤其是兽宗四人,他们比别人更明白赫连吟风付出了多少。
性命、自由、甚至是屈服。
古鸿孤静静地看着赫连毕风,暗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关心。
而赫连吟风却比所有人都要平静,她将黄玉如意交给白沐云,然后向小二要了一大坛酒,上楼回了房间。
最近赫连家族的人惭惭出现了,扬州会卖在际,各种谣言尽皆传开。
有说赫连家族要重新倔起。
还有说宝莲宫与卧龙山多年来明争暗斗,矛盾激化。
赫连大小姐赫连吟风继敖琅之后,再次被青竹君子背弃。
……
谣言如风,天下皆知。
房间里,赫连吟风抱着酒坛半躺在榻上慢慢饮着,她的脸色很沉,眼若幽潭。
她没想到青竹会这么做。
真的没想到……
这酒很辣,很烈,很烫,刺激着赫连吟风的感觉……
时间不经意间悄然流走,没有人来打扰过她。
白沐云和庄青回青竹山庄了。
赫连家族的确是要借青竹山庄之势重新倔起了,这段时间里,白沐云他们会很忙,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又过了一日,赫连吟风才出现在大厅。
几乎所有人都认出了赫连吟风,不理会各种各样的眼神,她径直走向古鸿孤几人,就在此时,却见迎客酒楼外行来一队人马。为首的人,正是青辙与归海飘月。
赫连吟风脚步一顿,脸上洋溢起浓浓的笑容,看着他们朝自己走来。
青辙比归海飘月快一步来到赫连吟风身边,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一件令赫连吟风错愕之极的事情。
3朋友青辙,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还说:“你别难过。”
赫连吟风愣住。
青辙,这个高傲的家伙,这是在安慰她呢!
说实话,青辙拥抱的真的很笨拙,那有力的手臂勒得她紧紧的,她被羁在青辙怀里,脸紧紧贴着青辙裸露在外的胸膛。
她听到他的心跳,和身上那淡淡的桂花香。
这家伙,身上竟然涂花粉。
片到的怔愣,赫连吟风错愕的眼中荡起丝丝暖意,她反手环住青辙的身体,唇角绽开温暖的笑意,看着大厅中目瞪口呆的众人,赫连吟风贴着他的皮肤低声细语,如同梦呓,“我本来很难过,可是看到你,突然就不难过了。”
说着,她还伸出舌头舔了他的胸膛了一下。
凉凉的,湿湿的的舌尖,让青辙的身体猛地一颤,酥酥麻麻。
他猛地推开赫连吟风,黑着脸瞪着赫连吟风,在他听到赫连吟风那戏谑的声音时,他就知道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这个无理之人,她根本就没有在难过,亏他一路还在担心她。
这个无理之人还有心情调侃他,她哪里像是传言中那样被背弃的人?
“你、你这个无理之人……”青辙的脸色由黑转红,红到了耳根,蔓延到了脖子,他忍不住大声指责她。
赫连吟风轻笑着扬了扬眉,笑看着她,无耻道:“朋去就是用来欺负的。”
是的,朋友!
就在青辙向她张开怀抱的那一刻,他们已经是朋友。
“你、你、你……你居然如此无耻,如此无耻……”青辙忍不住骂她,那双眼睛却闪烁着比星星还明亮的光芒,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不移开。
“噗哧!”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只见归海飘月环胸轻笑,那勾人的眸子戏谑地瞧着青辙与赫连吟风二人。
“飘月!”
欣慰,开心,赫连吟风眼中流露出深沉的温柔,她上前,拥住他。
归海飘月极其自然亲密地顺势张开怀抱拥住她,“吟风,听说你受了伤……”
归海飘月仍不住瞟了古鸿孤等人一眼,敏锐如他,自然注意到,古鸿孤等人一直注视着他们,再加上古鸿孤那特别的长相气质,实在是很难不让他注意到。
“嗯,的确是受了重伤,不过现在已经好了……”说着,赫连吟风不经意地抬起了手臂,露出了那黑色金属护腕。
上面有万兽图腾。
“吟风,你……”归海飘月唇角的笑容微僵了一下,下一刻,紧紧地将她的手握在手里,面上却依然笑的优雅,他道,“吟风,这些日子,我天天都在想你,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他说的极温柔,就像情人之间的深情告白。
“我也在天天想你,飘月,孤枕难眠啊……”赫连吟风看了他一眼,二人唇角优雅的笑容如出一辙。
二人的话声音不高,但也足够整个酒楼听到了。
这样名目张胆,这样随心所欲,这样暧昧。
“看来,明天江湖中的语言又要增添不少了。”归海飘月在赫连吟风耳边低笑。
“走,我们出去走走。”挑眉,赫连吟风拉着归海飘月道。
“吟风,你的朋友吗?不为我们介绍认识一下吗?”
见赫连吟风三人欲走,古鸿孤那低沉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她暗金色的眸子深深地看着赫连吟风和归海飘月,方才赫连吟风与归海飘月不经意的小动作或许别人察觉不到,可是,她都看得一清二楚,这两个人之间,举止亲密,又默契,而且,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很温亲,温柔到极致,尤其,他们的气质如出一辙的妖媚,风流。
“我是归海飘月,不知这位容貌特别,又美丽万分的小姐尊姓大名?”
归海飘月绽开妖娆的笑容,勾人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古鸿孤,就像在看心仪的女子,可是,也只有古鸿孤感受得到,那视线中蕴含的犀利和审视。
“我姓古。”古鸿孤缓缓地勾起唇,笑看归海飘月,同样,那暗金色的眸子里带着审视和惊讶。
青辙不由一震。
姓古……他不由抬头看向古鸿孤,又看向赫连吟风,眼中流露出担忧。
“原来小姐是姓古啊……”归海飘月意味深长地笑了。
“他们是我的朋友,这位是青辙,飘月你知道了。”赫连吟风对古鸿孤,神情略显冷淡。
归海飘月冲古鸿孤扬起一缕优雅的笑容,“古小姐,我们和吟风还有事,再会!”
而青辙始终是那样高傲,但是,他看着赫连吟风的眼中却多了几分担忧,他的眼里看不见别人,现场,也只有赫连吟风和归海飘月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这让赫连吟风不由想到当初她初见青辙的时候,这家伙看她的眼睛就是长在头顶上的。
其实赫连吟风知道,青辙是一个骄傲又任性的人,很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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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湖上,一艘楼船。
华丽的楼船分为两层,高高的船杆上挂了一艘玄色旗帜,上书一个‘剑’字,正是神剑山庄的标志。
“你们两个真正是好生张扬,居然把这么大的船驶来了。”赫连吟风进了船,忍不住地取笑。
归海飘月靠在一旁的矮榻上,随手拿起桌上的桃子咬了一口,笑道:“哪里是我们张扬,分明就是父亲和青叔叔两人低调,说走水路清静,便驶了船。”
赫连吟风表情一僵,忍不住四下扫视,“他们也来了?在哪里?”
“哈哈哈……”归海飘月忍不住大笑,“你放心,现在他们可不敢轻易再拿你怎么样,更何况你现在是兽宗的人。”归海飘月调侃道。
一旁,青辙大惊,“你真的被捉住了?”青辙眼中闪过一丝自责,他瞪着眼睛看着赫连吟风,“你竟然真的被捉住了,我要是早点收到消息,让父亲帮助你就好了……”
赫连吟风忍不住伸手一把捏住青辙精致白哲的脸,那精致漂亮的脸一下子就变形了,赫连吟风看了片刻,愉悦地哈哈大笑,“我可不敢让你父亲帮我,他不惹我就不错了。”
青辙一把拍开赫连吟风的手,黑着脸瞪她,眼中怒火闪烁,这个无理之人总是有本事让他发怒。一点都让人喜欢不起来。
“吟风,你多少岁,怎么兽宗的宗主竟然亲自出来了?”归海飘月忽道,眼中光华点点。
“两千岁,比你们大十倍。”赫连吟风笑道,扬头灌了口酒。
青辙再次瞪大眼睛,“两千岁?你骗人!”
归海飘月却知道她没有说慌,眼波微沉:“这就更麻烦了,两千岁,她必是用了紫色的兽王圈,兽王圈想要破开取出的可能性几乎是零。一般灵兽圈对于灵兽来说,一但入体都是极难取出的,若要强行取出,灵兽本身也是会损伤九成,极为痛苦,过程生不如死,但是那也终究是有一线希望取出的,可是兽王圈,若要取出,你必死无疑,而且过程之痛,不能承受,除非……奇迹发生,兽王圈镇不住你,自行被迫离开你的身体。”
沉默。
“你是为了青竹才被捉住的吧?”片刻的沉默,归海飘月忽然扬起唇角,那勾人的眸子流露出几丝了然的笑意。
他的媚,是骨子里的。
不经意的动作也会透出无比的优雅和温柔。
说起青竹,赫连吟风沉默,青辙看她,“你是真的喜欢青竹吧?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他却一走了之,从此陌路,青竹他为什么会这样做?这不像是他的为人。”
青辙很信任青竹,他不相信青竹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其实,别人觉得我付出了,是青竹负了我。”赫连吟风不可置否地摇了摇头,低沉道。
“而事实上,我不觉得那是付出,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我认他是朋友,自然会为他拿到解药救活他,更未想过要他也如何做、如何回报。他想走,便走,他自有他的想法和选择。我不会干涉,更不想干涉,感情的事你情我愿,愿意就在一起,不愿意就些分开,不论是相聚还是分离,一杯酒,一句叮咛,大家都落得个快意轻松。纵然喜欢他,现在终究也不过是陌路,……但是我的生命曾经出现过他,但也仅只是可供拿来偶尔回忆一下,就像陈年的老酒,醇香浓烈,其中滋味,回味悠远,妙不可言。”
赫连吟风极是随意地说道,淡的没有一丝味道。
她并不悲伤。
“真是无情啊……”归海飘月自喉间发出低沉地笑声,“他在你心中,只是一种味道了么?”
赫连吟风懒洋洋地瞟了他一眼,道:“无情亦是有情啊……”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纠葛和伤害。
“遇到你这无情的人,真不知是我之幸,还是不幸。”归海飘月犹知感叹,赫连吟风轻笑一声,“你又何偿不是?”
归海飘月淡笑不语,那魅魅地凤眸有些迷蒙,犹自捧起一杯酒,放于唇齿间细细轻抿。
青辙有些怔愣地看着赫连吟风和归海飘月,“那你就甘心?可是你失去了自由。”
“自由?”赫连吟风轻笑,看向青辙,“已经这样了,我能如何?如果换作是你,你又能如何?”
青辙皱眉,沈思不语。
归海飘月忽然轻笑两声,话题一转:“我看那个古宗主不好对付,吟风,以后有你受的了,不过她既然把万兽图腾那么重要的东西给你,应当不会如何为难你。”
“什么万兽图腾?”赫连吟风道,一顿,她陡然抬起手腕,“你说这个?”
“嗯,万兽图腾和镇宗剑合起来就是宗主的身份象征,镇宗剑她必定挂在脖子上,你回头可以留意一下,她把这东西给你,自然是把你放在与她平等的位置上,这东西是万年柚铁树的树心制成,坚硬非常,没有她的镇宗剑,这东西永远都取不下来,同样,没有这万兽图腾,她兽宗的一些重要东西她也动不了。”归海飘月道。
“这个古鸿孤,真是莫明奇妙。”赫连吟风一愣,忍不住道,一顿,她又冷酷地扬起笑容,“她以她这样做,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她给了你借大的权力。这东西代表半个兽宗。”归海飘月眼中闪烁着笑意,戏谑道。
“她还真会做人。”赫连吟风讥讽,“只是可惜,若不是飘月你说,我根本就不懂这玩意儿的意义,她更不知,她的一番心事白费,哼……她以为这样,能改变什么?笼络人心?有必要吗?她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让我做任何事……对酒共饮吗?再也不可能了……”
说着,赫连吟风不禁沉默起来,其实,古鸿孤不可谓不是一个把酒言欢的好伙伴,只可惜……赫连吟风的手轻轻摩挲着腕上的护腕,眼波深沉,渐渐冷酷。
“真的吗?只要她一个念头,就可以让你做任何事?”青辙瞪大眼睛看她,眉毛担忧地扭成一团。
赫连吟风回神看他,勾唇一笑:“是啊,她想要我做什么,我就得都做什么。”说时,她猛地凑前,鼻子贴着他的胸膛闻了起来,那淡淡的桂花香丝丝缕缕地窜入鼻中,赫连吟风陶醉,却呢喃着,“奇怪,你的身上怎么没有灵兽气息……”
其实赫连吟风是真的好奇,青九尘明明有一半灵兽血统,可青辙却是完整的人类。
“你、你——”
青辙猛地跳起,退到归海飘月身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赫连吟风一本正经,“只是闻到你身上居然涂了花粉。”说到这,赫连吟风忍不住愉悦地大笑起来,她发现,逗弄青辙真的很有趣。
“你……”
青辙脸色发青,那指着她的手指不住地颤抖着,嘴唇也微微哆嗦了……被气的。
“哈哈……”归海飘月忍不住大笑,狭长的眸子瞧了青辙一眼,“青辙,你跟吟风在一起,只有被欺负的份。”
“这个无理之人。”青辙看到归海飘月满眼的戏谑,和赫连吟风毫无忌惮地笑声,脸色越发难看,忍不住狠狠瞪了赫连吟风一眼。
就在这时,一缕柔情似水的琴音袅袅娜娜由远而来,不多时,只听一声阴冷之极的声音道,“敖宫主真是春风得意,有此美人佳偶相伴,云澜甚是羡慕!”
吟雪赫连吟风本来满面的笑容微微一顿,既而越发浓郁了,也……冷酷了。
那暖意融融的眼眸发出凛冽的冷寒,唇角的笑容越来越深,越来越浓,她起身,走到船舱口,掀起船帘流苏,隐约看到离她们十几米之外,两艘豪华楼船两相对峙。
她的心中充满了兴致和期待,她想看看,苏录云澜看到她会是何种的表情,真是太有趣了。
归海飘月与青辙均也出来了,他们站在赫连吟风身边,均是脸色不佳,赫连吟风与敖琅、苏录云澜的纠葛,他们都知道。
当日,在归海神剑书房中发生的事情,青辙虽未亲眼所见,可事后,青九尘等人也是和他说过的。
所以,青辙知道赫连吟风是灵兽的事情。
也知道,她与赫连苍海,敖琅,苏录云澜,赤元剑典的关系纠葛。
“苏录二当家风华绝代,想要佳人相伴岂不容易?二当家弹指之间便可尽呼天下美人纷纷来投。”
琴声一止,宛如天籁之音响彻碧波湖上,冰冷娇软,令闻者如着电击,酥麻难耐,是何等的佳人,要有此等销魂的嗓音?
“噢?”苏录云澜声调上扬,阴冷之中多了几分戏谑,“那敖夫人呢?天下美人虽多,可像敖夫人这般不识人间烟火的绝色之人却是绝世无双,云澜真是遗憾之至……”
“咯咯……”微风吹拂轻纱,隐约可见轻纱之后,一名白衣女子靠坐在一男子怀里,似乎是苏录云澜的话让那女子开心了,那笑声悦耳,少了几许冰冷,多了几丝柔情,“二当家真是会说话,情人眼中的人才是最美,他日二当家必会遇到心仪之人,就像我和琅哥哥这般,双宿双栖。”
五指随意地滑过琴弦,流水之音流泄,柔情蜜意。
“双宿双栖……”
赫连吟风低声轻喝,遥望那轻纱之后相拥的一双人,她本来是无视敖琅那方的,一双目光只在苏录云澜身上,可是,那,敖夫人,着实吸引了她的视线,她这个“妹妹”似乎比想象中的有趣呢!
而赫连吟风的那声低喃却落于身边二人的耳中,霎时,归海飘月和青辙别扭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见赫连吟风目光犀利地望着那相拥的人影,青辙瞪了瞪眼,“喂,无理之人,虽然传闻说赫连吟风和敖琅青梅竹马,可是你又不是那个人……你这是什么反应?这似乎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我只是在想,是什么样的男人,让她背弃了养育了她这么些年的父亲。”赫连吟风的声音有些低沉,赫连吟雪的背叛,那个父亲,那个温和的人男人一定寒透了心吧!
“青辙,飘月,你们知道吗,我继承了她所有的记忆,可是,却唯独没有关于敖琅的一丝一毫,可如……刚才听到她唤‘琅哥哥’我却感觉到她在痛。”
赫连吟风脸上流露一丝悲伤,那是赫连吟风的感情,无关于她,她只是直接地感受而已。
她那狭长地眸子望着轻纱后的人,而那轻纱后的人也在望在她,只是,她看不清轻纱后,可是,轻纱后却看得清她……华服男子深沉而冷漠的眼睛盯着她,眉头深深地蹙起。
“琅哥哥……”
赫连吟雪见她的琅哥哥一身注意力赫连不在她身上,却是望向他处,不由顺着视线看去,那一双琉璃美眸瞬间一缩,脸色煞白,只是转眼,那身影便腾身而起,掀起轻纱跃到船头,惊喜道:“姐姐一一”
碧波湖上,水烟渺渺,阳光投下美丽的光影,那一身白裙将那轻灵美妙的女子笼罩在层层叠叠的烟雾之中,飘渺,绝美,如同盛开的白牡开,华丽,清冷,高贵,纯洁……似乎一切美好的词语都可以形容在她身上,此时,她欢快地向赫连吟风招手,身姿轻盈的就像歌唱跳舞的百灵,美丽的不似凡人。
暮地,一缕轻风吹袭而来,那白衣如飞,长发摇曳,那方船头上的女子如同转眼即飞升的仙子,恍若仙境……美!
美的惊艳绝俗!
美的让人患得患失。
而赫连吟风,正懒懒靠船头的栏杆上拿着玉葫芦漫不经心地喝酒,姿态慵懒。
她也从未见过如此美丽轻灵的女子,雪娘之美,美在多姿多彩,古孤尘之美在于火辣性感,而她们,再美都有五谷轮回的人间之气,人情之味,而眼前的这位,却美的不识烟火,美的如幻似真……“姐姐!”
她大声呼唤,亲热而欢快,声音清灵的像是泉水叮咚,她像只会唱歌的小鸟一样讨人喜欢。
“姐姐?”她又唤,“姐姐,你是不是生雪儿气了,你为什么不理雪儿?”
“姐姐,你怎么不理我,父亲他还好吗?”
赫连吟风有些想笑,又笑不出来。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你姐姐?”好半天,她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