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师泽冷不防就被她贴在了唇上。
“衡云君,张嘴呀。”少女甜甜的笑声在他耳边道,嗓音里充斥着笑意。师泽不禁唇齿微张, 而后被她含着的那颗栗子糖被舌尖一顶, 在牙齿上碰了下,直达舌面。
一股奇妙的, 从来没有过的滋味在唇齿里漫开。
明枝并不做多停留,她把那颗糖送到他唇里, 便坐了回去。师泽坐在那里, 犹自保持着双眼微瞪的模样。
干净到一尘不染的仙人, 面上惊愕。
明枝在一旁看着, 歪着头,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好吃吗?”她问。
师泽下意识闭上唇齿, 那股甜味一下在封闭的舌齿间越发的浓郁。
他没有吃过糖,也没有尝过这样的滋味。也从来没有对这种东西有过一丝一毫的期望。
但品尝起来,的确滋味……不错。
至少他不讨厌, 也不抗拒。
“你怎么连糖都没吃过?”明枝靠在床头上,刚刚下肚的那碗药到底是有点效果, 到了现在她感觉自己已经好了许多了。
她有些奇怪, 脸上却是笑吟吟的, “我以前被关起来, 一年里头, 偶尔那么一回也能吃到。你真的一次都没有吃过?”
师泽抬眼起来, 那股蜜甜的滋味从舌面上, 一路顺着喉管下去,直接达到身体深处。
“没有。”他不会撒谎,也不屑于撒谎。
何况这种事也没有说假话的。
他说着, 又感觉到最里那股味道。那滋味很稀奇,却有一点点儿似曾相识。他辟谷日久,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吃过东西,除了喝一些茶水之外,他不会碰任何食物。吃糖的感觉对他来说很稀奇。
“那可好,正好尝鲜。”明枝没有追问下去,她坐在那里,看着师泽慢慢的把嘴里的那颗糖给含化。
师泽转头过来,见着这小妖女正含笑看他,“看什么?”
他嘴里含着一颗糖,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
明枝头回听着他这么说话,觉着新鲜的很,“看你啊。”
她手撑着下巴,“要不然说,看男人也成。”
说着她又怕他生气,“我可说的没错,你不是男人嘛?”
明枝笑嘻嘻的,师泽望着她不说话,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哪怕没有真的动怒,也自带几分吓人。哪怕长得再好看,也没见着把这股不近人情给中和掉。
他现在含着糖,面无表情的望着她,都莫名让她犯怵。
明枝觑他,“生气啦?”
说着她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别生气了好不好?糖是不是很好吃,我这也算是做好事呀?”
做好事?
师泽不明白面前这个小妖女是怎么做好事的。
她扯住他的袖子左右轻轻晃了晃,“别生气呀,生气了到时候糖就不甜了。”
明枝胡说八道,师泽有些疑惑,“味道没变。”
明枝两眼睁的圆溜溜的,她那话不过是为了逗他开心而已,谁知道师泽竟然还正儿八经的答了!
小妖女两只眼睛圆溜溜的盯着他直看,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大大的迷惑。
师泽看着她的眼睛,见着她的脸颊竟然也跟着眼里涌上的迷惑而微微鼓起来,这样子像是林子里头的松鼠。
“……我没生气。”师泽见状,心情比方才又好了许多。
明枝左看看右看看,就差没有把师泽这个人给翻来倒去的看了。
嘴里的糖渐渐的彻底融化,唇齿里的那股甜味过了小会也淡了下去。
师泽对于嘴里渐渐淡下去,最后只剩下一抹浅浅滋味留在那里。
让享受过浓郁滋味的他,有些不太适应。
师泽看向她,明枝伸手出来,“没有了。”
“就两颗,一个我吃了,一个给你了。再也没有了。”
她说着,把展开的手心,摊开来放到他跟前。
“……”
“你感觉怎么样。”师泽问。
鱼妇的眼睛是他特意要来的,这东西平日多在深层水域里,很难出来。所以它们的眼珠也求之不得。他只是知道鱼妇眼睛极其滋补,但效果如何,他也未曾亲眼见过。
明枝感觉了一下自己体内,方才那股无力虚空感,到了现在已经完全消去。取而代之的是充沛的灵力和体力。
“好多了!”明枝满脸欣喜,“多谢衡云君!”
说着她又想起什么,“我现在……是不是挺危险的?”
“那你头脑一热救人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个?”师泽眉梢微扬。
“当时来不及想。”明枝咬了咬唇,好一副可怜的样子,“我自己是觉得阿芷不会发现,也不会把这个是告诉她师尊。毕竟她又没把我的血吞进肚子里,就算有,应该也想不到那个上面去……”
她说着见着师泽的神色又变得有些晦涩莫测,她一下闭上嘴。
下刻师泽就笑了,笑容满是毫不客气的冷诮,“你这么信她?”
明枝眼珠转动一下,似乎有些还没怎么弄明白,他一下就变了。
“倒也不是。”明枝低声嘟囔,“就是觉得她平常所作所为不像是那种人。”
“你以为是什么样的?”师泽冷笑,“我自己在这世上千年,看的人多了,见过的事也多了。这世上多得是衣冠禽兽,表面冠冕堂皇,私下男盗女娼。你和她相处才多久?就觉得她竟然不会发现你的秘密?”
“衡云君的意思,是我只能和以前一样,呆在紫云台里,哪里都不能去了吗?”
明枝抬头很是小心的望着他。
“我说又有什么益处,你自己会想。”师泽看着她整个人都委顿了下来。
“那、那他们知道了没有?”明枝小声问,“要是知道了的话,衡云君真的要我去送死吗?要不然还是让我走吧?”
说着,她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你不会看我死的,对不对?”
“丹芷长老并不知道,他那个大弟子告诉他的,是那条鱼妇不死,他对那条鱼妇感兴趣,我让他把那条鱼妇带走了。鱼妇只要没有被腰斩,那么就还能活着,应当够他折腾一段时日。那个弟子应该也没有发现你的血有什么异常。”
师泽看着她神情一松,连带着抓住他手腕的手,也要往回收。
“但如果你认为这样就可以万事大吉,那未免太过可笑。”
原本要撤开的手一下又握住了。
明枝眼底红红的,望着他,“衡云君不会让我被杀掉的,对不对?”
“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吗?”师泽问。
明枝点点头。
师泽神色稍缓,“既然如此,那再好不过了。”
“现在他们不知道,不意味着他们永远都不知道,尤其那个是他的大弟子,大弟子不管是做事也好,其他的也罢,但凡遇见有异样,都会禀告师尊。”
他不喜欢那个女弟子,那个女弟子的的确确和她的师尊比起来,算得上是光风霁月,里表如一。只是他不喜欢她,也不喜欢看着这两个混在一起。
师泽想起那个叫做白芷的弟子,委实觉得苍白的很,不管是容貌还是修为,实在让他觉得乏味。
浑身上下除了品行之外,已经没有什么让他觉得可以入眼的地方。
就算是品行,他也不觉得有多少珍惜的。他千年里看得多,见得多,这个品行能不能坚持到最后都难说。
甚至他都不知道这个女弟子能活多少年。
他就不知道小妖女怎么就喜欢和这个人搅和在一起。
“你明白了吗?”师泽问。
“明白了。”明枝点点头。
师泽略有些愉悦,“明白了就好。”
明枝嗯了下。
喝了那碗药,身体好了不少,明枝休养了几天之后,就出去了。
师泽管不住她,师泽除了对自己严格之外,对其他人似乎都没有什么管束的念头,哪怕想管也使不出太多的手段。
明枝去了一趟妙法堂,回来的路上正好遇见了白芷。
丹芷长老炼丹时常会考虑到药用,所以难免会送一些丹药过来,白芷作为弟子,时常要为师尊做那些事。
见着明枝,白芷当即一喜,她亲耳听到师泽说过明枝还活着,只是其他的一个字都不知道。
现在亲眼看到,心头上的一块石头终于能落下了。
白芷看着明枝,眼圈一红,“你当时怎么那么傻呢?”
傻?不至于。
明枝心里清楚,自己在北阳山地位尴尬,她这么一趟出去,如果白芷出事了,她这个妖女回头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
不管她动没动手,反正妖女有嫌疑就对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还真伤着了。
“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呀。”明枝说着拉起她的手,“对了,你没事吧?”
白芷红着眼圈摇摇头,“没有。倒是你,我几天都没见着你,原本想要打听消息,但是却进不去。”
元胡年纪小,但见着紫云台里三个人,两个人都不出来,他也不敢出来。白芷就算想要知道明枝状况也没有办法。
“我好多了,其实当时我也没记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明枝说着笑的略有些不好意思,“醒过来的时候,就在紫云台了。”
白芷眼圈绯红,眼泪打转。一下抱住她。
明枝手掌轻轻放在白芷的背上,“别哭了呀,哭了就不好看了。”
嘴里这么说着,眼睛却向内看了一眼。
看来果然如同师泽说的那样,没有发现什么。
明枝无声一笑,手掌又在她的背上和哄孩子一样拍拍。
“听说那天我们抓到的东西,丹芷长老拿去了?”
说着她示意白芷放开她。
白芷擦了泪笑,“嗯,师尊对鱼妇很有兴趣,说这东西很难得,衡云君就让师尊拿去了。”
想起那天看到的,白芷也有些后怕,“那天,衡云君看起来很生气,而且亲自对鱼妇出手。”
衡云君平日都不管这些东西,弟子从外面拖回来什么,他都不在意,高高在上,与己无关。白芷是头一回看到他过来,也头一回见着他那般出手,哪怕折磨个妖物,但也够吓人了。
明枝一愣,“还有这个?”
白芷点点头,她用密音稍稍详细一点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
明枝有些回不过神来,而后心底涌出一股巨大的惊喜。她的的确确已经感受到了师泽的变化,不过师泽本身不怎爱把心事摆在面上,她只是感觉到师泽对她态度缓和了些而已。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大的惊喜!
“阿枝你怎么了?”白芷看着明枝站在那里大冷,忍不住轻轻晃了晃她。
明枝望着白芷,摇摇头,“没什么。”
“你都不知道?”白芷奇怪问。
明枝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衡云君从来没有和我说起过,我也不知道。”明枝说着望着白芷,她握住白芷的手,“你没事就好。”
“是我的错,我不知道那个东西竟然是鱼妇。没想到它既然还能死而复活。”
明枝听着姑娘发自内心的自责,并没有打断。
“都是我的错。”
“没事就好。”明枝舒出一口气,她眨眨眼,“大家没事都好好的就好,”
明枝想起什么,“咱们还是一块儿修炼吧!”
白芷自然没有不应允的。
明枝并不是心血来潮就和白芷交了朋友,白芷身为大师姐,要代替师父监督下面的师弟师妹,在指点她修行上,还没有人比白芷更适合。
白芷带她到以前她们经常去的灵泉,吸取灵气入体。
她小心的叮嘱明枝不要贪多,“你伤才好,别太着急,毕竟贪多嚼不烂。”
灵力过多,灵脉容纳不下的时候,浑身灵脉会痛苦难耐。
明枝表示知道,她早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也不会把自己往死里折腾。之前她或许还会急功近利,但现在不会了。
灵气入周天,在修炼中,时间过的太快,等睁开眼的时候,小几个时辰已经过去了。睁开眼,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
“今天就到此为止。”白芷说着扶着她起来,“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
明枝摇头,“不但没有觉得哪里不适,反而觉得浑身舒爽了不少。”
她说着掌心展开,在白芷的面前抽取空气中的水汽,在掌心里一点一点凝聚成一朵冰莲花。
“送给你。”明枝把手里的冰莲花递给她。
聚集成这个东西,并不难,凝冰决差不多就可以了,只是这里头涉及的灵力控制太精细,若是有一丝一毫的不对,就会凝形失败。
白芷接过来,明枝伸手在那朵冰莲花上一点,顿时莲花之上寒气肆意,这下就算是拿到外面,也不会化了。
“喜欢吗?”明枝笑问。
白芷看着手里的这朵晶莹剔透的莲花,“喜欢。真给我了?”
明枝点头,“当然送给你了,反正这东西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稀有的。虽然我没有什么稀奇的法宝,但是这个也算是我的心意!”
这些话她张口就来,逗的人心花怒放。
白芷望着繁复精细,虽然是以水汽凝结而成的,但是花瓣上的脉络也清晰可见。可见明枝的的确确用心了的。
白芷倒是从师弟徐子京那里受到过不少礼物,只是那些礼物不是什么法宝,就是一些昂贵的女子首饰。法宝人情太重,她如果收了不一定还的起这份人情,如果什么都不做,她良心难安,而首饰之类,对她来说完全就是累赘。她把徐子京送的东西全都退了回去,也向下面的师弟师妹们表示,自己是不会收任何东西。
现在她却很喜欢明枝送的这朵莲花。
“你费心了,哪怕说不是什么法宝,但是凝出来,也要费不少心。”
明枝仰首一笑,眉眼里妖媚流转,圆圆的杏眼里,和生出了钩子一样诱人。
明枝一下靠近她,“说什么呢,对你,再多的心思,我也心甘情愿。”
白芷俏脸上一下红透了。
明枝笑的勾魂。
“过几天我们一起去下山买东西好不好呀?”
北阳山并不是所有的一切都自给自足,一些东西弟子也要下山采买,白芷也是一样的。
白芷点头,答应的很爽快,“好。”
明枝第二日和白芷下山了,买了些东西,两人又凑在一起说了好些话之后,终于回了紫云台。
一入紫云台的门,她就见着元胡等在那里。
元胡看着她,一副都要等到天荒地老的小可怜样儿,“你可回来了,仙君要你赶紧去见他。”
今天元胡不知道师泽怎么了,要他守在这儿等人回来。并且说人要是回来了,立即要她去见他。
仙君那么大的神通,要急着将人还不简单,直接一道灵力就把人给捆了回来,怎么还要他在那儿守着。
元胡生怕自己一小会不在,就错过了明枝,在那儿都等了好久,腿脚都麻了。
“仙君说要你立刻赶紧,不许耽搁。”元胡看着明枝,满眼的自求多福。“我可没有见过仙君如此过,你小心啊。”
明枝见着元胡这样,直接去找师泽。师泽并不在居室里,找了一圈,踩在一片竹林里寻着他。
师泽半蹲在那里,低头看鸢尾花,他伸出之间碰了碰鸢尾花紫色的花瓣。花是明枝种的,他当时不过一句要她打理花花草草,她就真的给他种出了漫山遍野的花草出来,这些花草也长的生机勃勃。
一如她本人。
“仙君。”
明枝过来了,“仙君有事找我?”
“有事找你?不敢当。”
明枝听着师泽这阴阳怪气的话,开始一阵阵的牙根发麻。
“我这里留不住你,上回那么大的一个教训,竟然还是让你记不住。非得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秘密给彻底叫人知道了,你才知道怕,是不是?”
师泽站起身来,广袖在空中划过一道,他脸上带笑,却叫人浑身发冷。
“我之前怎不知,你竟然是如此的愚不可及。”
明枝抬起手,一下挡住自己的脸,“我不是不长记性,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师泽瞬间逼近,那张脸几乎就贴在她眼睛跟前。
“我只是……想找个人指点一下我而已。”明枝嘴唇轻碰,直接说了实话。
“什么?”师泽神情略有错愕,似乎完全没有想到。
明枝把手放下来,这下两人之间就彻底的没有了阻隔。清凉的鼻息就扫在她的脸上,她也毫不压制直接对着他喘气。
反正……仔细算起来,吃亏的真的不是她。
“仙君也知道呀,我走的野路子,正经的修行我都没有试过呢。”明枝一双眼睛里满是无辜,“她人好,而且也好说话。我就……”
明枝见着师泽看着她的眼神突然有些古怪,立刻摆摆手,“但是我除此之外,绝无坏心!”
“你和她三番五次的套近乎,就是为了这个?”师泽说着近乎嘲讽的笑了一声,“你竟然就是为了这个?”
“倒也不全是。”明枝有些瑟缩,可动了下还是没往后退,“她人挺好的,而且也很照顾我。”
“……”师泽拂袖转身过去,“你真是次次都让我大开眼界。”
“眼界开着开着就会习惯了。”
明枝说了一句。
“……”
“这次你跟着她下山去了?”师泽回头问,“如果你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那么出事,那么也别怨我。”
明枝满脸莫名,她望着他,表情做的那叫一个逼真,十足的无辜。
“我其实下山是买点东西,不是为了要跑,又或者别的。”
她说着掏出自己的乾坤袋,掏出一个纸包。
油纸包包的严严实实,丝丝绕绕的甜香从纸包里透出来。
“这是什么?”
“糖。”明枝说着把油纸包给剥开,里头是一包栗子糖。
明枝把手里的栗子递给他,“我看上回你吃了,很喜欢,就一直想要。可是问人家要不是个办法,所以就我就自己去。”
“就为了这个?”师泽看着她手里的栗子糖,“我没说过我喜欢。”
“可是我看着你把那颗糖都吃下去了呀,难道不喜欢么?”
“我没有。”师泽说着,看向她,“你竟然是为了有人能指导你,和她亲近?”
他忽略了她刚才说的白芷为人重情重义,他看到她手里的那包糖,“收起来。”
她立即把糖给收好。
而后下刻师泽直接就对着她一掌挥过来。
明枝立即接招。
这次和上回师泽半点灵力都不用有所不同,他这一次是带上灵力的,罡风扑面,却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杀意。
明枝拔剑相迎,剑气和掌风碰撞,发出呜呜的震荡。明枝感觉到手上的剑被压制住,如同千钧一般重的难以持住。
明枝啧了一声,但是下刻她重重一踩榻在地上,整个人腾空而起,手里的长剑一松,直接躲过那道掌风。
那把长剑直接被那道掌风给重重丢掷出去。
明枝手中迅速结印,凝结空中的水汽,不多时,空气里凝结成一片细小的冰凌。她手臂向师泽一挥,空气里那些细小的冰凌顿时刹那间全都冲师泽而去。
师泽仰首,看着密密麻麻冲他刺来的冰凌,眼里多了几分兴趣。
他身形变幻,瞬间消失在原地,而他原本站的地方和周围一圈,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冰凌。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