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对工匠的解释也并非理解不了。
事情的经过远比他说的要复杂的多,真真公主在雷火之下瞬间丧命,丧命之时,她的笑声还在,可将当时见到这一幕的百姓吓坏了。
居然……就这么死了?谢承泽松了口气,淡淡道:“果真是因果循环。”
视他人为蝼蚁总有自己被视作蝼蚁之时。
“谢大人,张天师同我们打过招呼了,朝廷派官员前来,徐大人也在其中。”将士似乎对他的交情网还挺清楚的,笑着说道,“张天师原本也要来的,只是下个月初一要娶妻,是以来不及过来了。”
娶妻?谢承泽怔了一怔,问将士:“张天师娶的可是大理寺的……”
“是乔大人!”将士笑着说道,“听说那位乔大人也是个奇女子,不止生的好看,查案断案的本事也是一流,是陛下亲赐的婚,都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谢承泽垂下眼睑,顿了片刻之后,忽地弯起唇角,笑了:“不错,天造地设的一对,天作之合!”
“对,天作之合!”将士用力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而后乐呵呵的说道,“那话本子我也看了,里头的张女官和乔天师是一对的,如今真人也成亲了,那种感觉当真是啧啧啧……”
谢承泽笑着应了一声“是”。
将士还想继续说话,身旁一个兵士忽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比了个口型——徐十小姐。
将士这才恍然记起写张女官和乔天师那本话本子的是徐十小姐,而徐十小姐则曾是眼前这位谢大人的未婚妻。
一对走到了一起,一对却阴阳相隔。
发觉自己说错话的将士神情一怔,连忙想要道歉,却见面前的谢承泽笑着朝他摇了摇头,道:“无碍了。”
与阿缘相知的那个人也不是他。
听他道“无碍了”之后,将士这才松了口气,而后笑着说道:“谢大人待与徐大人会合之后赶回去说不准还来得及讨杯喜酒喝喝!”
谢承泽只是笑了笑,淡淡的看着一片废墟的镇南王封地,道:“我还是同你们一起重建封地吧!”
他生来阴差阳错没有在这片属于他的封地上生活多久,如今也想担一担镇南王一脉的责任。
只是这个想法并没有实现的机会,徐和修是手执圣旨而来的。
“有什么事不能实说?非要自己一个人以身犯险?”徐和修红着眼睛看着他道。
谢承泽苦笑了一声,摇头道:“这是我的责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徐和修扬了扬手里的圣旨,没有按照流程默读圣旨,而是开口直道,“陛下让你回京!”
谢承泽有些惊讶,徐和修摇了摇头,道:“十妹妹喜欢的那个不是你,这一点乔大人已经同我说了。我二人快些走,指不定还能赶上解之的喜酒喝!”
“离下个月初一只剩五天了,你便是用飞的也来不及。”谢承泽想也不想便戳破了他的幻想。
“那就之后再让解之补上便是了。”徐和修说着,催促他,“赶紧走赶紧走!”
徐和修似乎知晓陛下让他急急回京的缘由,可是不管他怎么套话,素日里话一套就来的徐和修这一次却是出乎意料的口风紧,不管如何就是不肯说,只是让他赶紧回京。
逼到最急的时候,徐和修也只是急的跺了跺脚,道:“临走时乔大人叮嘱我一定要快些将你带回京,莫让旁人占了先机!”
旁人?先机?谢承泽更糊涂了,徐和修也不肯多言,只是催促着他快些回京。
即便一路不停紧赶慢赶,这一路也足足走了十天,承泽和乔大人已经成亲了。
他们没赶上两人成亲时的情形,不过自进了长安便听路旁的百姓在说着那一日十里红妆,长安城百姓尽数围观的情形。
“我倒是头一回知晓咱们阴阳司的天师居然长的那般好看!”
“还有乔大人居然长的那般美!”一旁也有人惊呼道。
比起内里,多数人第一眼看到的也只有外表,这两人内里登不登对他们不知道,不过外表却是极登对的。
两人一路急行,到了宫门前才走下马车便看到不远处宫门前已经有一辆马车等候着了。
“是解之的马车!”徐和修见状一喜,忙道。
说话间马车里的人似乎听到了他二人的动静,车帘被掀开,两人自马车上走了下来。
其实满打满算,离他去而复返还不到一个月的工夫,可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徐和修还是有种这两人“似乎变了”的感觉在里头。
解之还是那副阴阳司天师的打扮,女孩子将头发挽了起来,一副妇人的打扮,仿佛二十多天不见一下子成熟了不少,也多了几分莫名的韵味。
看着两人眉眼间不自觉的笑意,徐和修幽幽叹了口气,叹道:“人成亲之后似乎特别喜欢傻笑,我爹娘就是这样。”
也不知道他往后会不会也是如此。
谢承泽看着携手而来的两人,目光闪了闪,有些怅然,不过随即便释然了。
如此也好,有些事从来只有他一个人知晓也只他一个人有印象。
“解之,乔大人。”谢承泽朝他二人点了点头,说道。
“待你出宫再请你吃酒!”张解对谢承泽说道,“眼下什么都不要说了,快随我们进宫去!”
还是这样匆匆催促他进宫,谢承泽不解,不过对面前两人,他深信不疑,也未多留,点了点头便抬脚跟上了他们。
也不知此番陛下如此匆匆召见他是为了什么。
番外二 三年
陛下似乎已经从那场重病中恢复了过来,近些时日脸上的气色很是不错。不止气色很是不错,大病一场过后的陛下比起曾经显然柔和了不少,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己都是如此。
“朕看开了。”听到裴相爷等人的感慨,陛下并未生气,反而坦然道,“朕自诩比普通人要聪明一些,可要做个千古一帝终究是欠缺了些。所以,朕之前一直很努力。”
她想做一个好皇帝,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都是如此。
“朕会尽力而为,不过也不会再将自己逼得那般紧了。”女帝感慨着说道,“不过政事之上,朕确实需要有人来替朕分担,储君之事也该立了。”
陛下肯立储自然是一件好事,可想到被关起来的大殿下,众臣脸色微变。
若是储君是这么个小子那还不如没有呢!
“说起这件事,关于安儿那孩子,朕有些话要说。”女帝说着,开口道,“你们下去将安儿带来。”
……
“不是!她不是我娘,她不是!”身上依旧穿着华袍,哪怕是被关起来,其用之上始终没有受到任何苛待的孩子此时正在殿中歇斯底里的嚷着,他奋力的踢踹着正中畏畏缩缩的宫妇,嚷道,“你是哪里来的骗子,这是在欺君,我娘是陛下!”
妇人目中含泪,看着孩子与自己那张相似的脸,有些害怕,只是对上最上头神情平静的陛下,她终是开口,涩声道:“殿……安儿,你是我的孩子!”
这句话一出,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异色。
妇人的脸委实与大殿下长的太相似了,明眼人一看便知哪一对才是真正的母子。
“你自幼身体不佳是因为随了你母亲。”座上的天子开口,说起这些任何一个天子遇到皆会愤怒不已的话时却是无比的平静,“你父亲是民间替朕选来的人,那时候,朕急需一个孩子!”
这些过往按理说是惊世骇俗的,原来所谓的陛下唯一子嗣居然是一个假的皇室血脉,而这一切,天子居然都知晓。
“你父亲设计了朕,朕比你母亲要晚上一些有孕。”
“那时候朕便已经知晓你父亲和你母亲以及你的存在了。”
这皇城之内发生的事怎么可能瞒得过天子的耳目?她自己于男女感情之上看的极淡,可一个被民间选上来的男宠居然如此胆大还是让她所不能忍的,不过在生产前她并未声张。
“朕确实生下了一个男胎,可朕的儿子只活了不到两个时辰。”陛下平静的说道,“朕看着你父亲及你母亲见此动了歹念,买通了接生的医女调换了朕的孩子。”
刚出生的孩子确实难以辨认出哪个是哪个来,可或许是母子连心,只看了一眼,她便知道襁褓里那个会哭会动的孩子并非她已经死去的孩子,没有所谓的奇迹,只是一个不知从哪里被人抱来意图混淆皇室血脉的孩子。
“朕大怒,当即便将你父亲以及那个调换皇室血脉的医女处死了,至于你母亲,念及调换时她并不知情便暂且没有处理。”
天子也有很多身不由己。
大天师略懂医理,看出她难以再有孕。又思及当时长安城中各宗室争权繁杂,两人便做了一件事。
“朕将计就计,便将你当成了朕的亲子。”陛下说道。
果不其然,这一举倒是让陛下借机看清了不少隐藏面目的宗室中人。
“你的体质若非无数下了血本的补药、无数太医署大夫的心血以及原家那女孩子的相救,你根本活不久。”陛下看着大殿下,眼神平静而冷漠,“这么些年来,你在吃用之上亦是锦衣玉食,朕也不曾让外界的人真正伤害到你。”
“朕不欠你,反倒是你,若非有朕此时早已不在了。”陛下冷冷的看着大殿中的孩子,说道,“如今……你便跟随你母亲回去吧!”
大殿下哦不,是那个叫安儿的孩子面色惶惶如纸,对上前来的妇人以及走过来的禁军护卫们疯狂的踢踹了起来。
“我不要,我不要她做我母亲,我要陛下……”
国之大事自然不是玩笑,莫说这孩子与陛下无关,甚至他的存在还是其父有辱天子的证据,便是他当真是陛下所出,国之大事也不是一个孩子“要不要”就能解决的事。
所以,闹了如此大一场啼笑皆非的闹剧之后,大殿下也因为要留下血脉被喂了药成了这么一个外表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怪物。
可事实上,他自一开始便并不是陛下之子,这储君之位也从来与他无关!
吵吵嚷嚷的孩子被禁军护卫带了下去,既然陛下亲口所言大殿下,哦不,是那个叫安儿的孩子非自己所出,那么作为一个普通的孩子,他该跟随其母出宫了,连带那些疑似有孕的女子一起出宫。
想到不久前陛下昏迷时这孩子言之凿凿“他的血脉是大楚之主”的言论,众人只觉得有些讽刺。
这些事自有下面的人去办。
陛下道明了大殿下出身的原委便挥退了裴相爷等人,请他们暂且离开大殿,而后转身问身旁的马女官:“人来了么?”
马女官点了点头,道:“谢大人同秀王世子已经到了。”
陛下仁慈,随着那幕后黑手之死,真相浮出水面,秀王世子并不无辜,不过陛下却道:“当年永昌帝能为贤能选中明昌帝,不计较得失,朕自然也能。”
当然,愿意给秀王世子一个机会除却这位秀王世子确实有几分本事之外也同他及时放手倒戈有关。
原本可能闹大的兵变就这般兵不血刃的结束了。
“朕拟立储,储君将在你二人之间产生。”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二人,陛下淡淡的开口了:“你们皆是李氏族人,李承泽乃是太宗陛下亲弟一脉,秀王则是李氏秀王一脉。朕择贤选能,一切只看其能,不看其他。”
这话隐隐含有几分敲打的意思,显然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陛下并不想看到。
比起秀王望来的略带敌意的眼神,谢承泽,哦不,是李承泽神情有些茫然。
这就是解之和乔大人他们催促自己回京的理由?
天子之位啊!他此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位子会同他有关。
“三年之内,朕会选中一个真正为大楚为百姓做事的储君!”陛下说道。
……
新赐的镇南王府是曾经的淮王府,因着淮王世子牵连进了谋害陛下一事,淮王一脉受到牵连,尽数入了刑部,等待秋后处斩。
“马女官。”正在批阅奏折的天子突然唤了她一声,身后奉茶的马女官连忙应了一声,走了过来。
“你觉得三年之后秀王与谢,哦不,是李承泽哪个能拿到朕手里的储君之位?”冷不防天子居然问出了这句话,马女官听的一愣,不过随即明白过来天子是在提点自己,神情顿时一动,忙道,“臣……”
可还不待她开口说完,天子便开口说了起来:“这两人之间,朕其实一开始就已经有所属意了。你猜猜看是哪个?”
马女官闻言愣了一愣,片刻之后,神情古怪的开口问陛下:“难道……是谢,哦不,李承泽?”
这话一出,天子便笑了:“你何以这般以为?”
马女官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开口回道:“臣不知道,不过眼见乔大人他们那般着急将李承泽叫回来,便想着应是如此了。”
她想不到这些,不过却知道乔大人他们一定能猜到,若非李承泽赢面更大,决计不会让李承泽赶回京城的。
“不懂却能观察聪明人的举动也不错。”陛下闻言倒是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转而淡淡道,“总比那等自以为聪明的要好不少。”
“你来替朕拟旨,朕虽是将薛女官遣出宫去了,可这么些年,她随朕左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想了想,正巧崔家当年那位九子如今也不曾成婚,这二人青梅竹马,倒是十分般配,便将薛女官赐去崔家好了。”陛下说道。
这真是好一番“用心良苦”,以崔九的态度来看他显然对薛女官没什么感情,若说崔九对她无感情,反应只是冷淡的话,那先前薛女官弄巧成拙一事,如今崔家的崔司空为此放了不少权利,指不定还要怪罪到她头上。
这嫁过去哪是“得偿所愿”的?分明是相看两厌、互相折磨的吧!
不过听闻当年薛老太爷做了天大的错事,本是诛九族的大罪,是陛下仁慈,保下了薛家,还将薛女官提了御前女官,如此恩德不思回报,反而将消息泄露给崔老太爷,陛下怎能忍得了?
马女官心中一动:难怪自她被提到了陛下跟前顶替了薛女官之后乔大人和张天师便没有再来寻过她了,原来是早已看明白了,这才刻意避着她。
“臣明白。”马女官恍然回过神来,对陛下郑重的说道,这一句话似是在回应先前的事又似是承诺。
陛下点了点头,笑了笑,转而又道:“若是朕先前不敲打李承泽与秀王世子,不靠贤能本事,此前从未想过这个位子,所有的经营也只有张解、谢承泽的李承泽怎么斗得过秀王世子?”
所以那一句看似不偏不倚的敲打,实则已是偏帮了。
“他先前在大理寺任职,能力如何我也看在眼里。”陛下淡淡的说道,“论贤能治国手段他远胜秀王世子。唯一的麻烦,就是他同谢家的关系。”
感情这种事不是把姓氏从谢改成李就能剥离开来的。
谢家对他有大恩,此前从未对不起谢承泽。
如此一个深受谢家大恩的帝王在位必然不会对世族进行清算。
陛下幽幽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
皇权与这些被放任发展成庞然大物的世族门阀注定是相左的,这与谁对谁错、谁好谁坏无关,只与立场有关。
“朕当年登基时初生牛犊不怕虎,位子没坐稳,什么都未握在手里就曾经想去收拾世族,结果被教训了一顿!”陛下朝马女官眨了眨眼,轻哂,“那时候,朕才知晓现在还不是时候。”
世族如今人才辈出,还不到时候,她要等,这不是她一个人能做到的事,而是经过几代帝王贤政,皇权足够壮大,又抓住了世族由盛转衰的机会才有办法解决的事。
这是一个需要缓慢等待与蛰伏的过程。
“罢了,其实不必想那么多了!”陛下感慨了一声,叹道,“感情再好,一旦坐上这个位置,都会身不由己。”
“谢家对他有大恩救他出苦海,又养育了他十多年,才成就了如今的谢,哦不,是李承泽,说起来,朕还要感谢谢家的帮忙!”陛下放下手里批阅的奏折,起身绕过桌案,向殿外走去,“可朕给了他,给了世代镇南王一脉一个问鼎天下,登上大宝的机会,朕给他的恩情比起谢家也混不多让。”
两方大恩仿佛将人架在火上炙烤一般。
“这就是天子,天子从来不是随心所欲的。”陛下随同马女官跨出了殿门,“随心所欲的,是昏君,要遗臭万年的!”
马女官知晓这是陛下在提点自己,认真的听着。
临近盛夏,天气有些炎热。
马女官跟在陛下身后,眼见陛下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宫道之上,一男一女两道背影携手即将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两人身姿相貌皆是十分出色,即便是背影,走在路上也与身旁大多数人有些格格不入。更何况两人身上那特别的官袍很容易便让人认出了消失在视野尽头的那一对男女。
张天师和乔大人。
想来这二位是方才送李承泽进宫定下三年之约的。
“朕这一辈子也没什么遗憾,对得起李氏君宗,也对得起大楚百姓。”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陛下忽然感慨了起来,“若说遗憾,大抵便是没有遇到过如这样的一个与自己相识相知、旗鼓相当之人吧!”
当然,这遗憾也不过浅浅而已,她有大楚江山,是天下万民之主。
天子嘛!高处不胜寒,哪能事事顺意?
番外三 缘分
柳枝在脸上划过,毛茸茸的痒得很,谢承泽睁开了眼睛。
徐和修拿着一支柳枝,正睁着眼睛好奇的向这边望来:“承泽,你昨晚没睡好吗?”
看着这张一夕之间骤然变得年轻的脸,谢承泽怔住了。
昨晚他批奏折批的很晚,便和衣在御书房的软塌上睡着了。
三年之约,他赢了。
事实上,只要他不是太废,在陛下明里暗里的偏帮之下,不赢那才怪了。
三年之间,秀王世子在长安的钉子被拔除殆尽,那是随着三年的争夺渐渐浮出水面的钉子,扫清一切障碍之后,他被立为储君,为储七年后登上帝位。
前人的努力,他自然不敢辜负。天下太平,海清河晏,就连大理寺里也有十天半月不曾有什么案子了。
百姓安居乐业,大楚盛世在望。
可坐在天子位上的人却一日都不敢懈怠,总要有人提前谋划和准备些什么的,而他就是那个需要提前负重前行的人。
退位后的女帝居住于宫中,日常养些花草和猫儿狗儿,日子清闲了不少,不过即便女帝退位了,他却仍然十分尊重女帝的看法。
女帝对几乎所有事的反应都是“你看着办便好”却唯有一件事上颇为坚持。
“女子的地位不可回到从前,”女帝淡淡的开口道,“我给大理寺那位乔大人赐了一柄金秤。”
有能力是一回事,女子地位的推崇需要表率,民间几千年来的传统要废除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她在位时尚有“女帝”这块牌子在,她退位之后呢?
谢承泽了然,道:”乔大人若有那个能力,朕绝不会刻意避开她!”
刻意避开?不错!就是刻意避开。
“你不是喜欢她,只是欣赏她和怀念过去。”女帝旁观者清,看得分明。
谢承泽心里也清楚,只是终究面对她时下意识的避开,不想与她私下多作接触。
“你这样于她而言何尝不是另一种的不公?”对此,女帝开口淡淡的说了起来,她瞥向谢承泽,道,“身为天子,有太多身不由己,你再不选人,底下那些老头子就要管上来了。”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是想与不想,而是不得不为,她当年也不想让民间挑人,可到最后也还是妥协了。
谢承泽沉默了一刻,应了一声“是”。
回去之后批奏折一直批到子时才惶惶睡去,待一睁眼,看到了不过才弱冠之龄的徐和修时,他整个人瞬间懵了。
“还愣着干什么?该走了啊!”徐和修叫醒了他,扔了手里的柳枝,道,“明日就到金陵城了,待到找到了孙公,我等还要将孙公带回去见大殿下呢!”
孙公?大殿下?
谢承泽看着徐和修那张年轻了十多岁的脸,此时已本能的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正诧异间听有人喊了一声“承泽”、“和修”便见一身素衣相面先生打扮的张解回来了。
脑海里突然多出了一些记忆,与他曾经的过往有了些许出入。
他、和修和承泽三人奉命来金陵寻找有药王之称的孙公回去给大殿下治病,想到“大殿下”,谢承泽便觉得有些啼笑皆非:那可不是陛下的孩子。
不过此事眼下知晓的可不多。
前两日张解先行一步去金陵探探虚实,便做了个江湖相面先生的打扮先去金陵了。
今日张解似是打探完回来了,回来的不止他一个,有一个昏迷中穿着古怪衣裳的姑娘,还有一对惊惶不安的主仆。
看到那对惊惶不安的主仆,谢承泽便怔住了。
这不是乔大人和她身边的小丫鬟红豆吗?
难道即便是回到过去,重来一遍,她同解之还是那样绕不开的缘分?
正诧异间,便见解之将那穿着古怪衣裳的姑娘抱下了马车,而后径自抱到屋中,让人请大夫去了。
这般当着众人面的亲昵举动看得人目瞪口呆,一旁那对惊惶不安的主仆见状更是忍不住喃喃:“男女授受不清,你……”
“没关系,我会负责的。”张解朝主仆二人笑了笑,神情淡淡的。
这反应于徐和修而言除了些微的错愕之后,倒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谢承泽却被这一幕惊呆了,他知晓将来的事,知晓眼前这个惊慌失措名唤乔苒的女孩子往后将会同解之在一起,他们会相识相知,会成亲,会白头偕老,还会生一对很可爱很聪慧的儿女。
可如今这两个人之间的反应却客气而疏离,这还是他印象中感情甚笃的解之和乔大人么?
谢承泽心头一涩,看向那对开口的主仆。
小丫鬟红豆还是印象中咋咋呼呼的样子,倒是面前这将来的乔大人,眼神惶恐不安,与他印象中沉着冷静的乔大人混不似一个人一般。
那厢的徐和修已经匆忙跟着解之进去了,无人搭理的女孩子更为慌张。
谢承泽顿了顿,走了过去。
女孩子抬眼,慌张不安的眼神如小鹿一般撞入了他的眼中。
“你……你……”她甚少见人,一时见到外人,下意识的便有些紧张和不安。
“无妨,慢慢说。”谢承泽笑了笑,说道。
他的笑容仿佛驱散了她些许不安,女孩子深吸了一口气,渐渐冷静了下来,顿了片刻之后,她开口道:“我……小女名唤乔苒,姨母出事了,我……我被赶出来了,路上遇到了这个姑娘,她见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便先带着我们离开了庄子,准备去姨母安排的玄真观小住,途中马车打滑,她落了水,幸得那位算命先生相救……”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谢承泽听罢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子正想继续开口,那女孩子却忽地自顾自的笑了:“我……我从小到大第一次碰到与我同名同姓的呢,她也叫乔苒,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缘分?”
这话一出,谢承泽便愣住了,脑海中不少画面如走马观花一般闪过:两个乔苒……解之的反应……原来如此!
困了他一世的结此时骤然解开,看着眼前单纯不知事的女孩子,谢承泽突地想笑:难怪那个曾经的乔大人这般聪明,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所以他年幼相识的那个女孩子从来不是同解之相识相知的那个乔大人,而是面前这个?
“是缘分。”谢承泽深深的看着面前单纯惶惶不安的女孩子,笑道。
是隔了一世的缘分。
完结感言
首先跟大家说声抱歉,距离上一次番外,我大概有两天没更新!
一来最近在忙搬家的事情有点忙,二来我一直在想除了小谢我还要写一下关于谁的番外,敲了几个字又删掉,敲了几个字又删掉……在位子上坐了四个小时,到最后还是决定就此打住了。这倒不是偷懒,而是因为我觉得关于其他人的结局在文中都已经明里暗里的暗示过了,当然,如果有小可爱们特别喜欢看某个人的结局可以去读者群或者微博私聊我,想要看的人多的话,我会在微博这类地方写下你们想看的番外。
其实很想跟你们聊一聊《天作不合》这本书的创作历程,作者君平时话不多,不过想说话的时候很话痨(捂脸,望理解!)。
其实这本书最开始的设定是一个会符医的女主和一个天师型男主的故事,所以女主的人设里会有“血液特殊”这一点,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再加上上一本《天赐一品》里的女主卫瑶卿就是一个天师型的女主,所以后来改成了一个破案型女主的故事,就连人设里血液特殊这一点也成为了其中贯穿始终的案子。
这是我第一次写破案型女主,但后来却意外的喜欢上了这种类型的故事,如果有机会,大概下下一本书还会来尝试,相信那时候不管是故事本身还是案件本身会更成熟(当然也有可能随时变卦,一切皆有可能)。
其实如今再回头看故事里确实有很多的不足,很感谢你们的包容和支持,我其实有看到很多《天赐一品》甚至最早《女配修仙记》里熟悉的读者一直追随着我,作者君真的很感动,在这里默默比个心。
然后来稍稍说一说文中的几个角色吧!
首先是特意给了三篇番外的小谢,其实最初的设定他才是真正的男二,相比明面上的黎兆,我原本是想把男二安排给他的,顺带也让他成为其中一位和女主势均力敌的对手和凶手,结局自然是Be的,不过之后思虑再三还是给了小谢一个温和的结局以及让他得偿所愿的番外。
然后说一下黎兆,原本我对他的安排是一个“纯阴谋家”的角色,他会有一点喜欢女主,但是在家人以及各种外界环境的左右之下会在反派的边缘疯狂试探,可这个角色到中期后期以后因为主线内容的进展,从反派逐渐进化到了正派,甚至连性格都有些莫名的古怪和可爱了。不过因为家人的存在,他从一开始就与男主候选人无缘。
最后是我在其中最喜欢的小可爱裴卿卿同学,我对她的偏爱半点不比女主少,这是个古灵精怪、生机勃勃,美丽却不矫情的怪力美少女,父母也是《天赐一品》中的男女主。所以在裴卿卿身上有读者说看到了男版裴宗之的影子。
《天作不合》走到这里,真的要告以段落了,但乔苒和张解,甚至卫瑶卿和裴宗之的故事并不会结束,或许就像出现在《天作不合》里的卫瑶卿和裴宗之一样出现在另一本书里,又或者会以番外的形式出现在微博、读者群以及各种大家看得到地方。
最后,给自己已经三十多万字的新书《独占金枝》打一波广告,这是一个轻松有趣的小故事,女主是一个重生成胖妹的美人,美食技能点满:
下面附简介:
安国公府二公子季崇欢与杨家大小姐杨唯娴可谓天造地设的一对才子佳人,长安第一胖的姜四小姐却无自知之明,偏想要横插一脚。
在颜值巅峰呆了一辈子的姜韶颜一睁眼便变成了这位身形能够以一敌三的姜四小姐。
……
上辈子为族人百般筹谋,到头来却落得个“祸国妖女”的下场为世人所唾弃,重生一世,姜韶颜只想当条咸鱼,从此桃花美酒、金齑玉鲙、华服罗裳,肆意一生。
安国公府世子季崇言简在帝心、城府极深,素有长安第一公子的美誉,走了一趟宝陵城,一向自视身高的他目光却落在了那个斜风细雨撑伞的女子身上。
季崇言看的目不转睛,感慨不已:“真是冰肌玉骨、步步生莲。”
随从大惊:此女身形壮如小山,世子是不是眼睛出毛病了?
PS:等这几天作者君搬家结束更新会加快,新书应该不会很长,外加更新快的话,下一本原定的探案20版本应该很快也会开始。
期待能在之后的故事里继续看到你们,当然看不到也没什么关系!看不到的话作者君就给你们表演个卖萌(??ω??)!余生很长,我想总有一天会继续看到你们!
最后,祝每一个看书的读者都能过的开心快乐,所求能得偿所愿吧!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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