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们来办理离婚。”
    窗口工作人员闻声抬起头，在看清面前的两人后，愣了一下。
    随即公事公办道：“需要调解吗？”
    肖谣：“不用。”
    工作人员又看向了裴言。
    裴言笑道：“我都听我太太的。”
    工作人员看向他们的眼神更加狐疑了。
    她在民政局离婚窗口工作了十几年，每天见过无数来离婚的夫妻。
    每一对，要么是苦大仇深，要么是骂骂咧咧，要么是哭哭啼啼，至于这样嬉皮笑脸的，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估计就是小两口吵架了。
    “离婚原因？”
    裴言看向了肖谣，“谣谣，问你不要我了的原因呢。”
    肖谣：“他兄弟放火烧我。”
    工作人员：“！”
    肖谣：“还把我推下楼梯。”
    工作人员：“！！”
    肖谣：“还找人绑架我。”
    工作人员：“！！！”
    肖谣：“还……”
    “好了！”工作人员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满是同情：“小姐，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裴言在旁边，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谣谣，这些……”
    肖谣淡淡补充：“而他，爱上了他的兄弟，这就是我的离婚理由。”
    这回，不等裴言再开口，工作人员已经飞快地“哐哐哐”按好了章。
    她递过来，对肖谣道：
    “小姐，起诉离婚不需要冷静期，如果中间他反悔了，你随时可以寻求法律帮助。”
    裴言：“……”
    出了民政局后，不知是不是错觉，阳光似乎更加灿烂了。
    肖谣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轻松。
    裴言从身后跟出来，笑意不达眼底：
    “肖谣，我都不知道，你平时是这么在别人面前抹黑我的。”
    “难怪，你那几个朋友每次看到我，都跟恨不得撕了我似的。”
    肖谣冷冷道：“如果有哪一件说错了，你可以告我诽谤。”
    “……”裴言无奈笑了下，“好了，不吵了，这回你满意了吗？”
    “满意了的话，就别不高兴了，我今早刚落地，好饿，我们去吃饭吧。”
    肖谣没搭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言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扬唇。
    陈见忍不住道：“裴总，您跟太太……”
    裴言漫不经心扬了扬手中的冷静期回执条，淡声道：
    “这不还有一个月的冷静期吗。”
    他随手将那张纸条撕碎，“我要是不顺着台阶哄哄，她要是真一冲动，起诉把婚离了怎么办。”
    “那个顾白，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是齐聿止的人。
    而齐聿止安的什么心思，同样是男人，他不可能不清楚。
    陈见不敢多问，只低声道：
    “裴总，姜小姐找您，说是……”
    “不见。”裴言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有任何事，你看着处理，直接替她解决。”
    “是。”
    ……
    “齐聿止，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顾白刚拨通齐聿止的电话，就忍不住兴高采烈地开口。
    “这回，我算是帮了你大忙了吧？”
    齐聿止淡淡道：“有事说事。”
    顾白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肖小姐……”
    “挂了。”
    “哎哎哎！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顾白有些无奈，“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之前我还能理解，是因为她已经结婚了，那现在呢？人家都要离婚了，你还不出手，是想等到什么时候？”
    “我告诉你，你这样以后肯定是会后悔的！”
    齐聿止沉默了。
    顾白以为他开窍了，继续道：“听我的，你现在就去找她，告诉她你这么多年……”
    “婚姻，或许不适合她。”
    “什么？”顾白没反应过来。
    齐聿止继续道：“她已经经历了一段失败的感情，她需要时间来思考，来重新出发，而不是急匆匆地进入下一段感情。”
    顾白恨铁不成钢：“我这是在为你考虑，你又是在想什么呢？这能一样吗？”
    “我看你就是害怕，怕她不喜欢你，怕说出口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齐聿止没再说话。
    挂断电话后，路人的谈论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你们听说了吗？悦山的裴总和太太要搬进来了！”
    “是吗？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买了最贵的那栋别墅，今天上午两人还一起手牵手去看了新房，看起来感情真好，可甜蜜了呢！”
    那几人走远，齐聿止依然还站在原地。
    他下意识地点进了肖谣的对话框。
    下一秒，对面竟然弹出了一条信息。
    【齐聿止，有空吗？】
    齐聿止：【嗯。】
    肖谣：【陪我喝一杯。】
    肖谣很少喝酒，且从不为伤心的事情喝酒。
    上一次，还是被林殊认可，成了她唯一的弟子。
    齐聿止赶到时，肖谣正坐在靠江边的位置上，晚风吹乱了她的长发，拂过她有些迷离的双眼。
    “你来啦？”
    肖谣抬头，笑着看向他。
    齐聿止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好帅啊……”
    “去问个微信？”
    “没看到他有女朋友了吗？而且他女朋友还长得那么漂亮……”
    他径直坐到了肖谣身边。
    没说话，先喝了一口酒。
    “肖谣，还出国吗？”
    “什么？”肖谣不解，蹙眉：“怎么突然这么问，当然要出国啦！”
    她“啪”一声，把一张盖着红章的单子拍在桌上。
    “齐聿止，你看！我终于……”
    肖谣仰头，将杯中冰冷的液体一饮而尽，笑道：
    “我终于自由啦。”
    齐聿止愣住了，愣了很久。
    肖谣侧过头看他，“你也以为，我不是真的想离婚，对吧？”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好像我爱过裴言，就该一辈子爱他，连反悔的资格都没有。”
    “说实话，几个月前，我也以为自己会一直爱他。”
    “可没想到，原来从爱到不爱，居然这么快，快得不可思议。
    齐聿止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是他不配。”
    肖谣笑了。
    齐聿止难得，也跟着勾起了嘴角。
    “肖谣，恭喜你，自由了。”
    就在这时，肖谣的手机响了。
    她迷迷糊糊拿起一看，是裴老夫人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