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姗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受了那么严重的伤，阿言三番两次进警局，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
    老夫人蹙起眉，护在肖谣身前，“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裴老爷子气急：“我胡说什么了？你让她自己说！她和她妈做过什么，心里比谁都清楚！”
    “从结婚到现在，她们家在阿言身上刮走的，少说也有一千万了！”
    “这些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看不见！可现在呢？花了这么多钱，就算养条狗都知道摇尾巴了吧？”
    “可她们一家白眼狼，反手就报警，要把阿言往死里整，要送他进监狱！这样的人，心有多毒？你还要护着这种人？”
    “爷爷！”
    裴言声音冷得刺骨，“这事和谣谣无关！”
    老夫人不知道这些日子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心中震惊，更多的是心疼与后怕：
    “谣谣也是受害者，她妈妈犯下的错，又不是她能决定的！你这人怎么一点也不讲道理？”
    她抱住肖谣，“好孩子，他们又来找你麻烦了吗？你怎么不早点告诉奶奶……”
    裴老爷子冷笑道：“她这不是已经来了吗？”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小心点，她这次说不定就是为她那个借了高利贷的表哥来找你要钱的！”
    他那双带着压迫感的眸子死死盯着肖谣，厌恶几乎溢于言表：
    “我们裴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被这种扫把星缠上！”
    裴老夫人气得面色铁青，还没开口，一声巨响先一步响起。
    “砰——”
    肖谣将杯子狠狠落在桌上，碎瞬间四分五裂。
    裴老爷子勃然大怒：“你还敢在我面前摔东西？”
    下一秒，肖谣直接将整个桌子都掀了。
    噼里啪啦的混乱声。
    所有佣人闻声慌慌张张冲进来，看着眼前一幕，目瞪口呆。
    剧烈的嘈杂声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
    “你、你、你！”
    裴老爷子指着肖谣，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裴言快步上前，将药丸送入他口中，佣人急忙将温水递了过来。
    老爷子服下药，依旧死死按着胸口，半天喘不上气。
    “谣谣，跟爷爷道个歉。”
    裴言看向了肖谣。
    “我凭什么要道歉？”
    倒塌的餐桌上，最后一把汤勺哐当落地，满地狼藉。
    肖谣紧攥着手心，脊背笔直，冷声道：
    “他满嘴喷粪的时候，就该想好要承受这样的后果！”
    “你！！你简直大逆不道！”
    裴老爷子气得心脏疼，脸色铁青，指着肖谣怒吼：
    “滚！让她立刻滚！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她！”
    “让她和她那吸血鬼一家，全都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谣谣！”裴言眉头紧锁，眼神复杂，“爷爷年纪大了，你清楚他的性格，很多话不必和他较真……”
    “他不是我爷爷！”
    肖谣冷声道：“我没有义务惯着你们！还有，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请你们滚出我的生活！滚得越远越好！”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自始至终，没有看裴言眼中那抹难以置信的痛与失望一眼。
    脚步越来越快。
    身后，有人在追她。
    肖谣回头，发现是裴老夫人。
    老人脸色微微发白，眉头紧紧蹙着。
    肖谣不去看她的眼睛，“奶奶，对不起……”
    她眼睛很酸，心中极不好受。
    她知道，这顿饭，奶奶准备了很久很久。
    “谣谣，好孩子，吓到了吧？”
    老夫人伸手，轻轻将她拥进怀里，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
    “你没有错，一点都没有……”
    肖谣的眼泪彻底憋不住了。
    她原本，是计划着，好好陪奶奶吃完这最后一顿饭。
    她想留给奶奶的，是一段干净温柔的回忆。
    毕竟，这是最后一次了。
    “奶奶，我……”
    告别的话堵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只道：“我可能没法陪您出国玩了。”
    裴老夫人紧紧抱着她，没说话。
    肖谣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录音机。
    “奶奶，这是我给您准备的。”
    “我录了很多杂志文章，您想听的时候，随时都能打开。”
    老夫人接过，望着她，眼眶慢慢泛红。
    虽然肖谣什么都没说，但她心中却早已经猜到了。
    “谣谣，永远不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如果你不喜欢，以后，再也不要来云栖山庄了……”
    老夫人看着她：“要是奶奶想你了，就去看你，好不好？”
    肖谣沉默了。
    老夫人明白了。
    “裴言那孩子，看着温和，骨子里最是偏执。”
    “有些事他想不通，怕是不会轻易放手。”
    肖谣垂眸，“他不会的。”
    她重新抬眸：“奶奶，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裴老夫人不舍地望着她，终究还是缓缓松开手。
    “谣谣，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
    肖谣用力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云栖山庄门口，她把早已准备好的信封递给照顾老夫人的佣人，拜托她放在奶奶床头。
    里面是这些年老人给她的所有钱，还有一封她无法当面说出口的离别信。
    “好。”佣人接过，又道：“少夫人，如果您有空的话，可以多来看看老夫人吗？”
    “我能看出来，老夫人是真的喜欢您，时常念叨着您……”
    肖谣：“奶奶有裴言，以后还会有……”
    等她走后，裴言估计很快就会娶姜姗姗。
    用不了多久，就会生下他们的孩子……
    肖谣没有再说话，转头离开了。
    佣人望着她的背影，怔了片刻，才拿着信封往主楼走去。
    在长廊，迎面撞上了裴言。
    裴言看起来面色极为难看，佣人下意识地避让。
    可下一秒，就被他叫住。
    “她走了？”
    佣人反应过来，小心翼翼道：“是……少夫人刚离开。”
    裴言的脸色似乎又难看了几分。
    走得这么急。
    连自己的狗都不要了。
    之前还以为她有多在乎那条狗，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对谁，都是这样三分钟热度吗？
    佣人见他不说话，急忙想往前走。
    裴言却再次开口叫住她：“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少夫人给你的？”
    “是，少夫人让我转交给老夫人。”
    裴言眉头骤然拧紧。
    他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拿过来，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