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刚想说林依在那边，话还没出口，就尴尬地顿住了。
    “啊？”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依。
    林依面色苍白，指尖攥得发白。
    负责人很快反应过来，连忙道：
    “噢噢噢，您稍等，我这就去叫肖小姐……”
    路过林依身边时，他又多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探究与同情，让林依简直烦透了。
    她再也无法忍受，抓起包转身就走。
    与柳岸英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她死死捏着包带，强撑着不去看他，也没有主动开口叫他。
    做这一切的时候，林依的心不受控地收紧。
    这是她第一次向父亲表达自己的不满与怒火，说不紧张是假的。
    从柳岸英面前走过去时，她手心全是汗。
    她想，父亲也许会叫住她。
    可并没有。
    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林依才转头看过去，却见柳岸英正头也不回地走向肖谣。
    一股近乎扭曲的愤恨，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冲散了她仅存的理智。
    她忽然好恨，为什么肖谣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到自己这么多年奢求而不得的一切？
    不论是齐聿止也好，父亲也好，为什么都要对她另眼相看、偏爱有加？
    而唯一真正关心自己、愿意帮助自己的欧文，现在也因为肖谣而被毁了……
    林依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进掌肉里。
    从小到大，她就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
    “柳先生，您怎么来了？”
    肖谣看着柳岸英，心里还是有些距离和别扭。
    她低声道：
    “上次抱歉，我临时有事，所以……”
    柳岸英看着她，心脏酸胀得难受。
    过了许久，他才意识到，这种感觉叫做心疼。
    “你这孩子，那天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你受苦了。我是真的没想到，欧文那混小子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话里显然有隐情，至于是什么，不得而知。
    柳岸英再次看向肖谣时，已经压下了眸中上位者的冷厉，恢复了近乎慈祥的温和：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但尽管如此，你受到的伤害依然是不可弥补的……”
    肖谣没说话。
    柳岸英是林依的父亲，这让她下意识地不受控去揣测他的用意。
    “柳先生，上次没来得及问您，您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柳岸英眸色微变。
    肖谣经历了这样的遭遇，如果他不能给她一个合理的交代，那他就根本没有资格提那件事。
    “肖小姐，你先好好休息。我今天来只是看望一下你，至于别的，等你恢复好了，我们再说也不迟。”
    他不愿多说，肖谣也没有追问：
    “好，那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嗯。”柳岸英点头，看向肖谣的眸子里，藏着微不可察的颤意。
    他想找她，做个亲子鉴定。
    他派人去查了当年的事情，可回信却是，林秀英并没有把两个孩子交换，因为时机对不上。
    至于肖谣，则是林秀英的丈夫外出时带回来的。
    据说是当年计划生育，林秀英躲在山里生下了一胎，结果没想到又是女儿，不如她的意。
    她当即发了疯，直接提着那个孩子就扔下了山坡。
    好在那个孩子福大命大，竟然还留了一口气。
    此后，林秀英的丈夫就把孩子带了出去，抚养到几岁之后，等林秀英精神稳定了才带了回来。
    那时候林秀英的身体已经受损，没办法再生孩子了，对这个女孩，也就认命了。
    这件事当年在村子里闹得沸沸扬扬，几乎家家户户都清楚。
    所以柳岸英派过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汇报时，是十分笃定的。
    比起孩子交换，真相或许是，林依和肖谣是姐妹。
    只是一个被林秀英想办法送入了豪门，而另一个，是老天保佑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面对这样的真相，柳岸英在理智上其实早已麻木。
    这么多年，为了寻找小幺儿，他经历过太多刻意的骗局与残忍的落差，早就习惯了失望。
    只是，再次看到肖谣时，他忽然觉得十分心慌。
    就好像自己即将要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即将要与命运擦肩而过了。
    这让他非要探寻到真相不可。
    只要和肖谣做一个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自然就清楚了。
    肖谣能感觉到柳岸英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稍微躲避了一下，有些不自在：
    “柳先生，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去忙了。”
    “好，你去忙。”
    柳岸英回过神来，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旁边的助理把东西给肖谣。
    肖谣拒绝：“您是长辈，怎么能让您给我买东西……”
    柳岸英道：“没什么，只是一些小东西而已。你们比赛辛苦了，给大家分一分，都润润嗓子。”
    肖谣没再推拒，道了谢。
    助理帮忙一起将东西分了，一人一杯。
    起初肖谣只以为是普通的润喉饮品，喝了一口后，便发现了不对劲。
    其他人也有人察觉，顿时发出惊叹：
    “我的天！”
    有人急忙打开盖子，看清里面的东西后震惊道：
    “这不是我上次在拍卖会看到的那种药材吗？据说对嗓子和肺部的治愈能力特别强，几十年才结一次，特别珍贵……”
    “真的吗？这么神奇？”
    旁边人纷纷揭开盖子来看。
    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搜索，看到跳出来的词条后，都十分震惊。
    “我去！竟然是真的！这也太贵了吧！”
    “太奢侈了！”
    那人念着道：
    “据说最珍贵的药王一百多年才结一次，非常罕见，特点就是根呈月亮状的……”
    “真这么神奇吗？那得多贵啊？”
    “这上面写了……我的天，没写错吧？一株要一千万？？？”
    肖谣看向自己的杯子。
    杯子里那株形似月亮的药材，让她的眉头蹙了起来。
    齐聿止见状：“怎么不喝了？”
    肖谣：“我去还回去。”
    人与人之间，产生任何羁绊与牵连，都得有个原因吧？
    可她并不觉得，柳岸英有什么要送自己一千万一株药材的理由。
    没有原因，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这往往意味着，背后的代价可能是她无法承受的。
    就在这时，齐聿止接到了一个电话。
    挂断后，他对肖谣道：
    “你现在怕是没办法去找柳先生了，我们得先去一趟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