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子魂飞魄散的刹那,守正山最后一丝阴霾,彻底被天光撕碎。
高台之上,那面代表着守规最高权柄的「守正令牌」,失去主人支撑,“哐当”一声坠落在地,滚到我脚边。
苏清寒缓步上前,拾起令牌,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清冷的声音里带着无比郑重:
“守规、解规、破规三脉残众,皆已心服。从此三脉归一,奉您为——守棺主。”
她话音一落,山门前跪伏的所有玄门修士,齐齐叩首,声浪震得整座守正山都在嗡嗡作响:
“参见守棺主!”
“守棺一脉,万代臣服!”
“主上神威,永世不朽!”
刀疤勇扛着玄铁重刀,单膝跪地,虎目含泪:“俺刀疤勇这辈子,就认主上一人!刀山火海,永不叛离!”
陈老鬼佝偻的身子弯得更低,语气恭敬到极致:“老鬼愿为主上,探尽天下诡地,扫尽一切奸邪!”
我低头,看着手中这块沾染了太多阴谋与鲜血的令牌,指尖微微用力。
守规、解规、破规。
三脉争斗上百年,死伤无数,诡怪横行,人间不安。
说到底,不过是一群人,忘了守棺人最初的使命。
我抬手,将守正令牌捏在掌心,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静,却定下天地新序:
“从今日起,三脉归一,统称——守棺一脉。”
“废除所有内斗规矩,废除所有等级压迫。
守棺人,只守三件事:
一守人间安稳,
二守古棺秘辛,
三守天下无诡!”
“凡违此三者——
杀无赦!”
规则之音落下,无形的力量笼罩整座守正山,烙印在每一位守棺弟子的神魂深处。
从此,玄门再无三脉纷争。
只有守棺一脉,镇世而出。
就在这时。
我胸口贴身藏着的那枚青铜小棺吊坠,忽然猛地一烫!
滚烫如烈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躁动、撞击、嘶吼!
我脸色微变,抬手按住胸口。
这吊坠,是爷爷临终前塞给我的,说是林家守棺人世代相传的命根子。
十几年里,它一直冰冷沉寂,从无半点异样。
今日,却第一次暴动!
“主上,您怎么了?”苏清寒察觉到我气息不稳,立刻上前。
我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沉声道:“古棺有反应。”
话音刚落,吊坠之上,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直直传入我的脑海:
——阴山……古棺……醒……
——回来……继承……终极密……
声音古老、嘶哑、带着无尽岁月的腐朽气息,像是从地底万丈深渊传来。
阴山。
这两个字一出现,我脑中瞬间炸开一段爷爷笔记里残缺的记载:
「守棺之本,在阴山。
天下七十二诡地,阴山为最。
林家世代镇守之棺,不在山,不在水,不在人间——在阴山地底万丈。」
原来如此。
清玄子已死,大仇得报,守棺一脉重归正统。
属于我的真正使命,终于来了。
“阴山……”我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
苏清寒脸色骤然一变,声音都有些发颤:“主上,阴山去不得!那是玄门第一禁地,号称「有去无回,见诡必陨」!
百年间,各门各派高手进去过不下百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陈老鬼也猛地抬头,满脸惊恐:“主上,阴山那地方,根本不是活人能踏足的!里面藏着的,不是诡,是……王!”
刀疤勇一拍大腿,厉声喝道:“管他什么阴山诡王!主上要去,俺们就杀进去!谁拦着,劈了谁!”
我抬手,止住众人的议论。
我低头,看着胸口依旧滚烫的青铜吊坠,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怕?
从我踏上守棺这条路开始,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破规则,杀奸邪,平三脉,我都做到了。
现在,不过是去一趟阴山,见一见那口,林家世代镇守、藏着所有秘密的终极古棺。
“不用劝。”
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爷爷守了一辈子的东西,该我接手了。
阴山那口古棺里,藏着守棺人的真相,藏着诡怪横行的源头,也藏着……我林家世代不灭的宿命。”
“我必须去。”
苏清寒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轻轻一叹,屈膝跪地:“既然主上意已决,清寒愿率守棺精锐,随主上共赴阴山,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老鬼陪同!”
所有人齐声请战,气势冲天。
我看着眼前这群,终于重新找回初心的守棺人,心中微暖。
“好。”
我点头,声音铿锵,响彻云霄:
“传令下去——
守正山休整三日。
三日后,全军开拔,目标——阴山!”
“我倒要看看,
那阴山地底,
藏着的到底是何等恐怖诡怪,
还是……
连爷爷都要拼死守护的,惊天秘密!”
话音落下。
千里之外,连绵万里的阴山深处。
一声低沉、古老、让天地都为之颤抖的嘶吼,从地底万丈传来。
一口漆黑如墨、横贯千里的巨棺,在无尽阴诡之气中,缓缓……
动了。
——第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