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
    “你是......谁家的小娘子？”
    程夫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
    “胡说什么呢，连自己媳妇都不认得了？”
    程咬金这才像是回过神来，大步走过去，走到她跟前又停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跟个毛头小伙子似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搓了又搓，搓得掌心都发烫了。
    “我......我就是.....”
    他结结巴巴的，舌头都打结了。
    “我就是......觉得......”
    他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一咬牙，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
    “你真好看。”
    程夫人脸一红，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都老夫老妻了，说什么呢。”
    程咬金被她拧得龇牙咧嘴，可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咧着嘴傻乐。
    他围着程夫人转了一圈，上下打量，越看越欢喜，但下一秒......
    他猛想到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心里刚生出的那点儿躁动随即烟消云散。
    禁欲三个月，这尼玛......多耽误生产啊~
    “娘？”
    程处亮在床上急得不行，脖子伸得跟鹅似的，可躺着实在看不见门口。
    “爹！我娘什么样了？您让我看看啊！”
    程咬金这才想起来儿子还躺着呢，往旁边让了让。
    程夫人走进屋子，站在床前，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
    午后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额头光光的，眼角光光的，脸上的皮肤紧致饱满。
    明明还是那张脸，可所有的纹路都消失了，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干净了似的，又像是时间倒流了十年。
    “娘？”
    程处亮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您这......也太年轻了吧？”
    程夫人被他这话逗得笑出了声。
    刚打完针那会儿，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也是像这爷俩一样，不敢相信。
    不是变年轻了那么简单。
    是那张脸，像是被人从重重叠叠的日子里捞了出来，擦干净了上面的风霜，露出了底下本来的样子。
    那是她十年前的脸，是她嫁给程咬金那天，坐在花轿里，偷偷掀开盖头照了照铜镜，看到的那张脸。
    程夫人忽然有些想哭。
    “天青说了，三五天之后效果最好呢。”
    她声音有些发颤，眼角却全是笑意。
    “这才刚做完，还没到最好的时候。”
    “还没到最好的时候？！”
    程咬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还不够好？那最好的时候得什么样？回到十八？”
    楚天青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轻笑道。
    “程老哥，您放心，最好的时候，您怕是得在门口挂个牌子......谢绝参观。”
    程咬金哈哈大笑，笑了两声又想起“禁欲三个月”这茬，笑声随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跟吞了只苍蝇似的。
    “怎么了？”程夫人敏感地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没什么。”
    程咬金赶紧摆手，老脸上的褶子笑成一朵花。
    “我就是......高兴，高兴。”
    他说着，偷偷看了一眼楚天青，眼中尽是幽怨。
    楚天青假装没看见，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嫂子，我跟您说说注意事项。”
    程夫人立刻认真起来。
    “第一，今明两天别吃辛辣发物，牛羊肉、海鲜、酒这些，先忌两天。”
    “第二，别用太热的水洗脸，温温的就行。”
    “第三，别揉脸，别做太夸张的表情。笑是可以笑的，别笑得跟程老哥似的那么豪放就行。”
    程咬金在旁边不服气了：“我笑怎么了？我笑怎么了？”
    “您笑没什么。”楚天青瞥了他一眼。
    “就是嫂子要是学着您那么笑，刚打进去的药效都得被震散。”
    “第四。”
    楚天青继续说。
    “这几天多喝水，晚上早点睡，别熬夜。三五天之后效果稳定了，就什么都能干了。”
    “什么都能干”这四个字一出来，程咬金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但随即又耷拉下去了。
    什么都能干，那是老婆自己的事。
    可自己得等三个月呢！
    算了，不想了。
    程咬金烦躁的晃了晃挠头。
    越想越上火。
    楚天青说完注意事项，看着程夫人那张光彩照人的脸，心中也是极为蛮夷。
    其实按照后世正常的医美手段，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效果。
    肉毒素打了之后，最快也要一两天才开始见效，三五天到一周才达到最佳效果。
    水光针打了之后，皮肤会有几天的恢复期，针眼红肿要两三天才能消下去，效果要一周左右才显现出来。
    祛斑就更不用说了，那是要两三次才能看到明显变化的事儿。
    三样东西要是放在后世同一天做，程夫人现在的脸应该是红肿的、布满针眼的、斑斑点点的。
    别说年轻十岁了，不吓着人就算好的。
    好在自己有系统。
    就像房夫人那只假眼一样，系统直接缩短了恢复时间。
    程夫人走出那间屋子的时候，她的皮肤已经完成了肉毒素与神经末梢的结合，完成了水光针的营养渗透，完成了祛斑成分对黑色素细胞的抑制。
    这一切本该发生在未来的三到七天里，现在全压缩在了这半个时辰之内。
    毕竟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把医美的名号打出去。
    有了这个，那些夫人太太们才会心甘情愿地掏银子，才会排着队地往他这儿来。
    “嫂子。”
    他收回思绪，笑着补充道。
    “回去之后该吃吃该喝喝，就是别累着了。”
    “三五天之后，您再看镜子，保准比现在还好看。”
    “至于处亮这儿......您也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儿，最晚后天就能回去了。”
    “您放心，我给他用的药好，恢复得快。”
    程夫人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看床上的儿子。
    程处亮冲她咧嘴一笑，虽然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头不错。
    “娘，您回去吧，我没事。楚叔说了，明天就能下地走了。”
    “听见了听见了。”
    程夫人嘴上应着，还是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很。
    “好好躺着，别乱动。要是让我知道你乱跑乱跳的，看我不收拾你。”
    程夫人直起身来，转头看向程咬金。
    那目光在程咬金脸上停了一瞬，温和柔软。
    然后.....
    那目光忽然变了。
    变得跟刀子似的，“唰”地一下刮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