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不少人喜欢刘南的舞蹈, 但是她的舞蹈剧一直没能真正地火起来。
跟着她排练的演员们有不少慢慢退出了, 可刘南一直没有放弃, 与剩下的姐妹们还在坚持。
鲁盼儿很佩服她,依旧为她设计制做表演的服装。
刘南没有钱的时候,就免费提供, 有钱的时候也只收成本费。
正是因为刘南,才有了“飞舞”系列。
鲁盼儿将演出服装放在秀水街另外一处铺面。
那里云集了历史上各时代的服装, 加之夸张的设计, 艳丽的色彩, 给人以梦幻般的感觉,不只适合演出,也可以用于一些社交场所。
“飞舞”是鲁盼儿几个服装系列中产量最小的, 多半是订制, 很多衣服只有一两件,根本不适合大规模生产,但却是她自己最喜欢的。
那种特别的感觉, 让她十分沉迷。
这一天, 鲁盼儿翻着史密斯夫人邮来的服装杂志,巴黎时装春夏发布的几张图片映入了眼帘, 那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她一时之间为之震惊,然后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我要去巴黎去看服装发布会!”
“我想亲眼看看服装发布会, 看看世界上最有名气品牌服装, 体会最出色的服装设计师的思路。”
鲁盼儿知道自己在异想天开, 所以只在回家后与杨瑾说了,“明明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很向往。”
“为什么不可能呢?”
杨瑾没有笑她,“我们可以努力。”
“可是,我们都出过国,知道出国手续有多难办——这一次我既不符合留学条件,也不能跟着你去陪读,还够不上探亲,何况我还是个体户,没有单位,没有介绍信,怎么试呢?”
“给巴黎的服装公司写信,将你设计的服装邮给他们,也许他们会发函邀请你,然后再找担保……”
杨瑾帮着鲁盼儿理清思路,“勇敢地试一试,也许我们就会成功了呢。”
鲁盼儿没抱多大希望,但还是依言写了几封信邮出去,便将这件事放下。
不想一个月后她竟然收到了邀请函。
“有了邀请函,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杨瑾帮她担保,写申请出国。
鲁盼儿也有了信心,将申请送了上去,回来时兴高采烈的,先问杨瑾,“你猜我办签证时遇到了谁?”
杨瑾一怔,想了半晌,“还真猜不到。”
“是小杜!
就是后来到红旗九队插队的知青小杜!”
红旗九队最后的一批知青没在乡下多久就先后返城了,是以大家并不很熟,也早没了联系。
“我先前也没认出他,可是他却一眼叫出了我的名字,还问你的情况。”
鲁盼儿笑着说:
“他说一直很感谢你,在最无助的时候给了他不少支持。”
那么久的事,杨瑾早已经淡忘了,“其实也没做什么。”
“可是,小杜却特别感谢你呢,对我也特别十分热情,带着我跑了好几个部门,找人说明情况——幸亏他帮忙,现在我的申请已经被批准了!”
原以为不可能的事情,却一件件顺利地办了下来,鲁盼儿终于拿到了去巴黎的签证。
秋冬时装发布会自然是来不及了,但恰好能赶上八、九月的春夏发布会。
“没想到我竟然能去巴黎见识时装发布会了!”
鲁盼儿握着签证开心得又差点儿跳了起来,“你知道吗?
巴黎时装秀云集了全世界服装界的精英,他们为所有人展示梦想!”
“如今你有机会走入服装的梦幻世界了,”杨瑾很替鲁盼儿高兴,“我还有一个好消息,暑假我有一个国际会议在欧洲,也许我们可以在塞纳河边一起喝咖啡。”
“哇!”
真是又一重惊喜,鲁盼儿简直不敢相信,“我们能一起逛巴黎?”
“爸爸妈妈,我们也要去巴黎!”
梓恒和梓嫣听了赶紧跑了过来,仰起头看着父母。
上一次去美国,便没有带孩子们。
出门多了两个小孩子,会多出很多事,也要多花很多钱。
但是,如今梓恒已经十周岁了,梓嫣也满七周岁,而家里的经济条件比那时又好了许多,而鲁盼儿也更有信心,“我们再试试?”
杨瑾一向注重培养孩子,也愿意带他们出国增加见识,便笑着给小儿女讲道理,“出国要办手续的,爸爸妈妈尽力帮你们申请,如果能通过,我们就一起去巴黎。”
“怎么申请?
我们可以自己写信。”
“好吧,我们一起写。”
最后一家人全部办妥了出国手续。
八月初,杨瑾先去参加学术研讨会,会议结束后转机去法国,而鲁盼儿带着两个孩子在八月中旬直飞巴黎。
先前到达的杨瑾前来接机,“旅馆已经定好了,我们去休息一下吧。”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可鲁盼儿精神奕奕,“我想直接去卢浮宫,时装发布会一场接着一场,来一次不容易,我要尽量多看。”
“我们在飞机上睡过了,一点儿也不累!”
两个孩子也跟着嚷,“先去卢浮宫吧。”
“好吧,”杨瑾答应了,却先将娘仨儿带到了一座小楼前,“这是巴黎很有名气的玫瑰咖啡屋,我们吃点儿东西,休息一下再去参加大时装展示会。”
玫瑰咖啡屋并不大,只有两层小楼,粉色墙外撑起白色带着粉边的遮阳蓬,蓬下摆了一长排粉红色的方桌,三三两两的人坐在桌边喝咖啡,空气间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从机场一路过来,鲁盼儿早见了许多,便笑道:
“明明屋子里有空位,可大家还是喜欢在露天坐着。”
“坐在这里可比屋子里有趣得多了。”
梓恒兴致勃勃地拉着妹妹跑到前面,在一张空桌前坐下,“我们就在这里吧。”
杨瑾和鲁盼儿也一同坐下了。
漂亮的金发美女笑着送来了菜单,十几种咖啡,又有葡萄酒、茶、巧克力和几种小点心。
因菜单上有法语,也有英语,且美女服务员也会英语,鲁盼儿便顺利地给两个孩子要了两杯巧克力,再挑了几样小点心,自己选了一杯卡布其诺,又帮杨瑾要了爱尔兰咖啡。
梓嫣吮着巧克力饮品,再吃一块点心,再看看异国风光,“这里与北京很不一样呢。”
“怎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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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盼儿笑着问。
“有好多不一样——房子不一样;街道不一样;吃的不一样;还有大家长得也不一样……”
梓恒却笑着说:
“表面看起来两国很不一样,但我觉得巴黎的人们坐在路边喝咖啡,和北京的百姓聚在胡同口喝大碗茶、聊天很相似。”
“我们梓嫣和梓恒说的都好有道理呀!”
鲁盼儿赞扬了两个孩子,也说起自己的感觉,“法国女子的衣着打扮特别出色,每一个人都又时尚又优雅,随便站在哪里,便是一道优美的风景线。”
刚刚送菜单的咖啡店美女服务员,一条浅黄色的碎花裙典雅动人;隔壁桌边两个穿着牛仔短裤的姑娘活力四射;又有一位戴着插花帽子,身着蕾丝长裙的女子仿佛从中世纪走出来……
“你也一样啊,正是巴黎街头最动人的风景线。”
杨瑾看着妻子,印花丝绸衬衫,长长的头发用同色的绸带绑着,配一条白色亚麻长裤,在美女如云的巴黎街头演绎着东方人的美丽雅致。
既然来到巴黎,鲁盼儿在衣着上自然多用了几分心思,“我是做服装的,总不能落后于人呀。”
“我们觉得妈妈最漂亮!”
梓恒和梓嫣最爱妈妈,当然也就觉得妈妈最美了。
“其实呀,我们的梓嫣才是最美的呢。”
鲁盼儿抱起小女儿,亲了一下。
梓嫣长得白白嫩嫩,一对毛绒绒、黑亮亮的眼睛,一张红嘟嘟的小嘴,没有人见了不喜欢的。
自己在临行前给她做了一条白色丝绸裙子,上面用粉色的绸带缀了几十个蝴蝶结,仿佛木偶娃娃一般可爱。
表扬了女儿之后,鲁盼儿也没有忘记夸奖丈夫和儿子,“当然了,我们家的杨老师和杨梓恒同学,也都帅极了!”
父子俩相貌英俊,气质出众,穿着质量精良的白衬衫,配上牛仔裤,她怎么看也看不够呢。
杨瑾接过女儿,也亲了一亲,“我们的梓嫣容貌出色,但爸爸希望你有更丰富的内心。”
又拍拍儿子,“男人也不能忽略外表,不只是为了给人以良好的印象,也是应有的礼貌。”
梓恒和梓嫣听懂了,点头答应。
喝了咖啡,杨瑾结帐,“我们去卢浮宫吧。”
这一届的春夏服装发布会在卢浮宫的卡鲁塞勒大厅,大家过去时正好新一场展示开始:
描着黑色眼影、涂着大红唇膏的模特穿着大v领的窄长裙,大红色的面料里闪着金属的光泽,她在舞台中间将外套解下披在肩上,侧身露出腰间一枚金属扣,淋漓尽致地将豪华、奢侈显现在大家面前。
接着又是一款紫色的晚礼服,一字大领口,紧束着的上身,瀑布般散下的裙摆,还有同色的帽子和披肩……
鲁盼儿屏息凝神,不愧是大师的手笔,既有传说与创意、又融汇了古典和现代、柔情中带着硬朗,又将优雅与实用的完美结合在一起。
服装展不允许拍照,她就用笔勾勒出简单的线条,留等日后再细细品味。
一场展示接着一场,鲁盼儿一连看了几场才想起来,“你们去别的厅吧,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好。”
“我刚刚想说,却见你完全沉迷了进去。”
杨瑾与两个孩子看第一场时还觉得新鲜,渐渐地便不感兴趣了,便笑着点头,“我们先去欣赏卢浮宫的收藏,然后过来找你一起回去。”
接着,杨瑾带着孩子们参观了卢浮宫、枫丹白露,游览了埃菲尔铁塔、香榭丽舍大道、凯旋门……
而鲁盼儿却一直守在卢浮宫的卡鲁塞勒大厅看着时装展示。
白天各忙各的,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徜徉在巴黎街头,买一根新出炉的法棍;到处搜寻墙壁涂鸦,观看张贴的海报,倾听地铁口手风琴演奏,请街头画家画像,喂鸽子……
既然到了巴黎,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见识一下闻名天下的法国大餐。
杨瑾选了一家颇有声望的古老餐厅,点了传统的十三道菜从冷开味头盘,到菜汤,再到主菜,最后以甜点、咸点、甜品收尾。
与中国同为世界三大美食的法国菜用料很特别,有几道菜一家人还是第一次见,比如法式蜗牛、黑菌,吃起来颇觉得稀奇。
还有的虽然是平常吃过的,但在这里又完全不一样,最特别的是就是鹅肝,细腻香甜,简直入口即化;还有红汁黄瓜,西红柿和黄瓜加上酸奶油等调料拌在一起,甜咸酸辣,又脆嫩清香;至于猪肉冻子、蘑菇蛋卷种种,皆别有风味。
伴随美味的还有华丽至极的餐具,餐巾、餐叉、餐刀、餐盘、餐杯……
每一类又细分成几种……
都很有趣的。
一餐用了三个多小时。
杨瑾放下刀叉,笑着宣布,“明天我们去巴黎圣母院。”
梓恒和梓嫣一齐看向妈妈,“我们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