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一栋外表普通的家属院里,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催促女声。
“甄光荣,让你收拾东西,你收拾到哪里去了?今天你是想睡在半路上吗?”
甄光荣慢悠悠地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捏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些什么。
嘴里嘟囔着,带着几分撒娇,“妈妈,你别催我嘛,我已经在收拾了。”
见白松兰冷着的脸,连忙补充着,“你可是医生,可不能对病人动手。”
白松兰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
“你是病人?来来来,你到我这里来好好说说,你哪里病了。”
甄光荣立马伸出手指,凑到白松兰面前,上面有一道小小的划痕,破了表皮,连血迹都没怎么有,不仔细看都看不见。
“妈妈,你看,我手都受伤了。你最后帮我收拾一下吧。”
白松兰冷哼了一声,低头看着那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伤口,啧啧了两声。“哎哟哟,你这伤口不得了哦。”
甄光荣听见母亲这语气,以为她信了,立马得意起来,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是吧是吧,我没骗你吧。”
白松兰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你这伤口,再晚一点都要愈合了。也是难为你找出这么一道伤口出来。”
甄光荣跳着脚,“妈妈,妈妈,我的好妈妈……”
后面的话还没开口,门忽然被推开了。甄友民带着老刘走进来。
甄光荣看见父亲,立马跑过去,抱住他的腰,“爸,爸,你怎么回来了?是回来帮我们一起搬家的吗?”
甄友民弯腰抱了抱儿子,转头看着白松兰,“嗯,这不是怕你们娘俩搞不定吗?我特意请假回来。”
他侧身指了指身后的老刘,“这位是县里开车的刘同志,等会儿送我们去江北县。”
白松兰连忙朝老刘点了点头,语气客气。“谢谢刘同志了,这次真是麻烦了。”
老刘摆摆手,看了一眼地上打包好的几个行李,弯下腰,双手一提,扛在肩上。
“甄县长,这些我先搬下去。”
说完,也不等甄友民回答,扛着行李就往外走。
人家甄县长几天没见家人,不定要说些私密话,他还是先下去等着,别在这里碍眼。
白松兰等老刘走远,关上门,转过身,一把扯住甄友民的耳朵,带着些嗔怪。
“你怎么回事?这次去几天,就请假回来,让人家怎么想?”
甄友民歪着头,耳朵被扯得生疼,却不敢躲,只是笑着。
“这不是怕你们娘俩搬家累着吗?你可是医生,要是没休息好,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听到这话,白松兰忍住笑出声,扯着耳朵的手也放了下来。
“那个杨县长怎么样?之前人家江北县给上面的建议,可是由他们自己的班子成员升上来。
你这空降兵把人家位置占了,有没有为难你?”
没等甄友民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下去。
“只要不是故意刁难,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这位杨县长的履历可不简单。
人家虽然没有咱们这么强硬的背景,但能在二十二岁担任县长,并把一个落后贫困的县发展到现在省里都已经知晓,可见其能力不俗。”
甄友民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我可是全力配合她的工作。自我定位,我还是清楚得很的。”
他就是下来镀金的,江北县是个好平台,杨丽华是个能干事的人,她要真能把江北县搞上去,他也跟着沾光。
她要是搞不上去,他也不亏。他为什么要反对?他脑子又没进水。
杨丽华这边,通过和甄友民的短暂接触,也看出来了。这人应该是想借着江北县这个平台来镀金的。
甄友民作为有背景,能力不算太差的人,其实也不是没一点想法的,但这不是杨丽华目前把江北县管理的挺不错的吗。
至少在不少人眼里,江北县虽然还是贫困,但已经有向上的劲头了。
而在今年第二次的高考放榜时,更是让他觉得,等着杨丽华走,没错!
这次的上线率比上次又提高了一点,在全省都排得上号。
江北县,这个全省有名的贫困县,这个教育垫底的小地方,连续两年高考成绩亮眼。
晚上回家,甄友民整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白松兰从厨房探出头来,看着他,忍不住笑着问。
“怎么?捡到钱了?”
甄友民换了鞋,走进厨房,开始清洗盆子的菜。
“比捡到钱还高兴。高考成绩出来了,咱们县又考了一批,比去年还多。”
白松兰“呀”了一声,“不得了呀,这个成绩,在省城都能看得过去了。”
手上的炒菜的动作没停,话题顺势说到孩子的教育问题上来。
“爸妈之前还觉得江北县的教育不行,说把光荣送回京城。现在看来,人家江北县虽然是穷了些,但人家的教育也不算太差。”
甄友民“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下次要是爸妈再说这样的话,你就往我身上推。这孩子本就拈轻怕重的,让他爷爷奶奶再娇惯着,以后怎么担起责任?”
白松兰没说话,心里却是赞同的。别看自己公婆职位高,在外面一脸严肃,对这个孙子可是半点舍不得。
五六岁的时候还骑在他爷爷身上,当马骑。
要不是她当时临时从医院回来,她怎么都想不到,一脸严肃正经的公公趴在地上,让光荣骑在他背上。
她当时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退出去。最后她悄悄退了出去,当作没看见。
要是再离开了他们做父母的管教,不定得怎么无法无天。既然友民也是不赞成的,那她也不再揪着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
“对了,友民,我跟你商量个事儿,我想让念慈来江北县。
你也知道她之前下乡经历了不少事儿,好不容易回了京城,但不少人都知道她的经历,这对她的心里是极其不健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