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庚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下心神,低头行礼道:“仙长,清火丹已经卖完了,共计两百灵石,请您过目。”
李长庚恭恭敬敬地将纳戒奉上。
罗尝神色这才有所舒缓,轻轻一招手,那枚纳戒便飞到了他的手中。
一番检视,确认数量无误之后,罗尝这才点了点头,取出其中四十七枚灵石归入刑堂账目,又将纳戒抛回给李长庚。
“一百五十灵石拿去丹房进货,剩下的三块是你的工钱。”
李长庚接过纳戒,有些迟疑。
罗尝不耐,攥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怎么,还有其他事?”
李长庚踌躇许久,终于低声道:“仙长,若小的独自去找苏仙长,恐怕……会死!”
“她已经知道,那块留影石是出自我之手。”
罗尝拍了下额头,无奈低叹:“倒是把这事给忘了,不过……难道就因为怕死,你就不做了?”
“你这么聪明,难道还保不住自己的性命?”
李长庚一愣。
罗尝显然并不打算给他什么护身的东西,也不打算与李长庚同去。
“小……小的明白了。”
李长庚硬着头皮行礼回应。
只能靠自己了!
迟疑了片刻后,李长庚又道:“小的还有一事。”
“说!”
罗尝已经没了耐心。
“小的需向仙长求一块留影石。”
李长庚话音刚落,罗尝便甩出一块留影石,稳稳当当落到李长庚的手中。
“这块留影石,你最好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小的尽力而为!”
离开刑堂,李长庚无力地低声长叹。
罗尝这边是指望不上了,难道真的要孤身犯险吗?
李长庚思量许久,现在能保他性命的,似乎只有徐天真了。
“必须得拉着徐天真同去,哪怕取不到任何证据,也绝对不能在苏棠的手上丢了性命!”
李长庚如此想着,便又回了废宝房。
徐天真见到李长庚,依旧和上次那般,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你这大忙人,竟会破天荒地主动来找我?”
自从这批新杂役上山之后,李长庚除了正常上工时间,其他时候几乎都不见人影。
徐天真都觉得有些奇怪,他这段时间到底在忙什么。
不过好在是,这些日子李长庚每日上交的灵铁倒是不少,除了一百斤的指标之外,三十斤的不记名灵铁也尽数交给了徐天真,只不过,这段时间风头太紧,徐天真也不好出手。
李长庚道:“清火丹卖完了,和我一起去丹房拿货。”
“这么怕死啊?”
徐天真虽然调侃,但却并没有拒绝。
路上,李长庚小声道:“到了地方之后,不要多说,也不要多问,一切交给我。”
徐天真蹙眉,眼神古怪地盯着李长庚,问道:“李长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说了别多问。”
李长庚只是重复了一遍。
徐天真虽然依旧觉得奇怪,但隐约间却也猜到了些许。
她大概猜到李长庚的意图了。
这是个十足的狠人,任何想让他死的人,只要有可能,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对方拖下水。
李长庚这是打算对苏棠动手了!
思及此,徐天真不由得开始期待起来。
她倒是很好奇,以李长庚的手段,能否将苏棠拖下水,这可不是赵二那样的小杂役,而是个货真价实的外门精锐,丹房执事!
说话间,二人便已来到了丹房。
与废宝房不同。
丹房内部除了苏棠这个执事之外,亦有不少丹修弟子,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并非丹修,但却通晓一些炼丹术的弟子,在这里租用炼丹室和丹炉。
一进入丹房,一股浓郁的药香便扑面而来。
这突如其来的气息,几乎冲得李长庚发晕,足足缓了半刻才回过神来。
李长庚默默感叹:“若是在这地方修炼,闻着药香,修炼速度都能至少快上三成!”
二人刚一进门,便见苏棠迎面走了过来:“徐师妹,你不在丹房好好待着,怎么带着人来我这儿?”
她的目光在徐天真的身上一闪而过,紧接着,便落在了李长庚的身上,眼底毫无掩饰地闪过一抹杀意。
李长庚不由得脊背一凉,额间已经浮现出些许冷汗。
好在是,那杀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徐天真道:“清火丹卖完了,这小子来找你取货,我怕你把他弄死,便跟来了。”
苏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么心疼这小子,他是你养的小白脸?”
徐天真当即冷下脸来:“你若想死,我们现在就去演武场。”
“开个玩笑而已。”
苏棠摆了摆手,又将目光重新落回李长庚身上,道:“丹库重地,徐师妹就别跟着了,你随我来吧。”
说罢,她便转头向着丹房深处走去。
徐天真与李长庚对视一眼。
李长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恐惧,冲着徐天真递了个眼神,这才跟上苏棠的脚步。
苏棠虽然相貌比不得徐天真,但那股浑然天成的媚意,却是对男人更有杀伤力,只是现在的李长庚,根本全然顾不得欣赏这些。
这个如同刮骨刀一般的女人可能下一刻就会对自己显露出杀意!
他下意识摸向怀中的留影石,在进入丹房之前,他便已经往留影石中注入了灵力。
虽说留影石藏在怀中无法收录画面,不过却也能留下声音,只要苏棠说错一句话,这块留影石都可成为要她性命的铁证!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李长庚要能活着出来!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最深处的一间炼丹室。
砰!
大门关上。
李长庚左右四顾,心中生气一丝凉意,看来自己猜得不错……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装作一副迷茫而惶恐的模样,问道:“仙长,咱们不是去丹库吗,怎么来这儿了?”
“为何来这儿,你说呢?”
苏棠眼底杀意再无半点隐藏,抽出腰间佩剑,抵在李长庚的脖子上,厉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块留影石是你的,若非是你,我又岂会遭受那无妄之灾!”
“我在刑堂所受十日之苦,就用你这条小命来偿吧!”
眼见苏棠点破此事,李长庚索性没再掩饰,而是卯足了气势,强压下心中恐惧,语气生硬地反问道:“你既然知道是我所为,可你有没想过,我这么做是得了谁的授意?”
“你今日若杀我,日后必会有大麻烦!”
“杀了我,除了泄愤之外,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反倒是留着我,说不定我能接替那丹童的位子,继续帮你做事。”
李长庚的心几乎要跳到了嗓子眼。
他在赌!
赌苏棠的贪心!
赌丹童私自售卖清火丹,乃至倒卖玄风山物资一事,苏棠这个外门执事也有参与!
尽管这句话,极有可能会在罗尝清查之时波及到自己!
但眼下,这似乎已是唯一的解法。
苏棠眼中杀意略微动摇,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见此,李长庚当即继续加码:“徐天真比你晚入门这么久,如今却与你境界相仿,甚至屡屡得到内门长老垂青,随时都可晋升内门,你也不想她一个黄毛丫头踩在你头上吧?”
“你难道不想获得更多资源,早日提升境界,进入内门吗?”
“丹童死了,如今整个玄风山,拥有合法售卖清火丹渠道的,只有我一个人!清火丹是紧俏货,一个月至少能卖二百五十枚,这多出来的五十清火丹这可是足足五十下品灵石,比你的月俸都低不了多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