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星期六,是放假的日子,可我和大熊不在此列。从日本回来后,我们就没休息过一天,大礼拜六的还得去昌平一嫌疑犯的家里做调查。局里也狠,连车都不派。跟我俩说,反正这事不是太着急,你俩坐车去就行了。
我俩起了个大早,倒了几趟车,到了昌平都快中午了,急忙的联系了一下昌平当地警方。等我们调查完,太阳都落了山,忙活了一天肚子早就空了,就又找了个店吃了碗卤煮。等到我们赶回北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这时已经立秋,天气也不像前些日子那么闷热。这个站点到我们宿舍有很长一段距离,中间还得倒趟车。也不知道这个点还能不能赶上最后一班车。要是赶不上就只能打车回去,可从这里打车到我们宿舍没个五十块钱下不来,我这会工资每个月也就八百多块钱,除了吃饭抽烟也剩不下多少。打车花五十块,对我来说那绝对是大消费了。
街上行人已经不多,站台上也没人。就我俩傻乎乎的站着。巴着眼,探着脖向前看,盼着车早点到。等了十几分钟,车还是没来,大熊有些不耐烦的说:“老陈,不行咱就打个车回去得了,这点了估计早没车了。”
他刚说完一辆79路公车呼啸而过,见了这辆刚过去的公车,我原本有些动摇的信心又充足了起来,对他说:“你没看79刚过去吗?肯定有最后一班车,再等会。”
大熊很无奈,拿出烟来递给我一根,我两点上烟,大熊对我说:“左右没事,哥们我给你讲个真事。”
自从上次我们经历过王强的事情后,大熊这小子就开始变得神神叨叨的,四处搜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甭管真的假的,只要是他听说了,准给我讲,一次两次的还挺新鲜,时间长了就有些烦,他还每次都是拍着胸脯向我保证都是真事,可有些故事的漏洞实在是多。这会听他又要讲,我忍不住问:“你又知道什么怪事了?这回不会是咱楼口卖煎饼果子的大婶给你讲的吧?”
这小子根本不理我的嘲讽,拽了我一下:“这事可是真的,我可是听局里一哥们跟我说的,绝对是真事,分局里很多人都知道,不信等我讲完了,你去问去。”
我了解大熊,你要不听他讲,他心里难受,早晚找个机会还得跟你说,反正在等车就当打时间了。我笑着说:“你说吧,我听着。”
大熊整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声音还往下压了压:“这是1995年的事。一辆333公共汽车缓缓驶出圆明园公交总站,慢慢地停靠在圆明园南门公交车站旁边。这已经是当晚的最后末班车了。”
车上有一位年龄偏大的司机和一名年轻的女售票员,车门打开后上来四位乘客。一对年轻夫妇和一位年纪老迈的老太太,其中还有一个年青的小伙子。他们上车后年轻夫妇亲密地坐在司机后方的双排座上,小伙子和老太太则一前一后的坐在了右侧靠近前门的单排座上。车开动了,向着终点站香山方向开去
夜色显地更加的沉静,耳边所能听到的只有动机的轰鸣声,路上几乎看不到过往的车辆和行人.因为11月的北京深夜十分地寒冷,更何况是在那么偏僻的路段。
车继续前进着,大概过了两站地。刚刚过了北宫门车站也就是300多米,大家就听到司机突然大声骂:“妈的,这个时间平时连个鬼影都看不到,今天真他*的见鬼了,靠!还不在车站等车。”这时大家才看到100米远的地方有两个黑影再向车辆招手,就听售票员说:“还是停一下吧!外面天气那么冷,再说我们这也是最后末班车了。”
车停下了,又上来两个人。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三个人。因为在那两人中间还被架着一个,上车后他们一句话也不说,被架着的那个人更是披头散一直垂着头,另外两人则穿着清朝官服样子的长袍,而且脸色泛白,大家都被吓坏了,各个神情紧张,只有司机继续开着车向前行驶。这时只听女售票员说:“大家都不要怕,他们可能是在附近拍古装戏的,大概都喝多了,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大家听她这么一说,也都恢复了平静。只有那位老太太还不断的扭头,神情严肃地看着坐在最后面的三个人,车继续前进着
大概又过了三四站地,路上依然很静,风依旧很大。更不要提又有什么人上车了。那对年轻的夫妇在上一站已经下了车。司机和售票员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就在这时,那位年迈的老太太突然站起身子,并且了疯似地对着坐在她前面的小伙子就打,口中还叫骂着说小伙子在他们上车时偷了她的钱包。小伙子急了,站起身对着老太太就骂:“你那么大的年纪了,怎么还血口喷人呢!”老太太也不说话,用两眼怒瞪小伙子,并用左手用力抓着他的上衣领子就是不放手。小伙子急的满脸通红,就是说不出话了。老太太开口却说,前面就是派出所了,我们到那里去评评理!小伙子急说:“去就去,谁怕谁啊!”
车停下了,老太太抓着小伙子就下了车。他们看着已经远去的公共汽车,老太太长出了一口气。小伙子不奈烦的说:“派出所在哪里啊!”老太太却说:“派什么所啊,我救了你的命啊!”小伙子不解的说:“你救了我什么命啊?我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吗?”老太太:“刚才后上车的三个人不是人,是鬼啊!”小伙子:“你是不是神经病?我才真见鬼呢!”小伙子说完扭头就要走。老太太:“:你不相信也可以,让我把话说完啊!”小伙子站住,,老太太接着说:“从他们一上车我就有疑虑,所以我不断回头看他们。说来也巧,可能是因为从窗户吹进的风,让我看到了一切。风把那两个穿祺袍的人下身吹了起来,看到他们根本就没有腿!小伙子瞪着一双大眼吃惊地看着老太太,满脸冒汗,说不出一句话!老太太说:“楞什么啊!还不赶快报警!”
第二天,公交车总站报案,昨天晚上我站最后的末班车和一名司机一名女售票员失踪。警察迅查找昨天深夜报警并被警方疑为神经病的小伙子。两小时后小伙子和那位老太太被找到。当晚,北京晚报和北京新闻迅报道了这令人震惊的新闻并对小伙子和老太太做了现场采访。第三天,警方在距香山100多公里的密云水库附近找到了失踪的公共汽车,并在公交车内现三具已严重腐烂的尸体。
更加另人奇怪的是。第一:现的公交车不可能在跑了一天的情况下还能开出100多公里,警方更现车油箱里面根本不是汽油,而是鲜血。第二,更让我们不解的是,现的尸体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已经严重腐烂,就是在夏天也是不可能生,经尸检证实并不是人为的。
第三,经警方严格检查当天各个通往密云的路口监视器,什么也没现。这起离奇事件在当时轰动了整个北京医学界和公安部门。不信你去问,很多人都知道这事。
大熊的声音压的很低,估计这段时间拼命练嘴皮子了,讲的是煞有其事。在配合他的神情和动作,让人感觉很真实。
可这事偏偏我也知道,看他装神弄鬼的德行,我忍不住说:“你这故事太老了吧,这事我也听说过,还好几个版本呢。有的说是375。还有说416的,有说圆明园到香山的,还有说颐和园到故宫的,这么多版本,你让我相信那一个?”
大熊还在辩解:“老陈我跟你说,真有这事…………….”
就在这时,我们苦等了许久的514公交车终于开到。车子缓缓靠站,车门打开。
我拽了大熊一下:“别白话了,赶紧上车。”
公车的前门打开,车厢里面没点灯。我从兜里掏出两个一块的硬币,扔进了自动售票箱里,朝司机说:“师傅,两个人,扔里了啊。”
司机没说话,车厢光线暗,我也没看清楚他的模样,上了车大熊还追着我说:“老陈,这可是真事,局里不少人都知道,不信明天你问问去…………”
整个车厢里一个人都没有,就我们两个,我找个靠窗户的地方坐下,大熊坐我旁边还不停的劝我相信。此时站台上已经在没有了一个人,可司机还不开车,好像在等什么人,过了有一分钟,我问司机:“师傅,怎么还不开车?”
司机没回话,我见他不搭理我,又说:“师傅,都这点了,没人了,开车吧。”
话音刚落,就见站台上急匆匆跑来一男一女,两人跑的十分惶急,好像后面有人在追一样。男的二十三四岁,戴个眼镜人长的挺帅,拉着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急慌慌跑上了车。
两人往售票箱扔了两钢镚。上了车四下看了看,见车上有我和大熊在,两人如释重负般的放松了下来,喘了几口气,找了个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坐下。
两人刚一坐下“嗤~~”一声响,车门缓缓的关上,寂静的车厢很清楚的听见挂档的声音,接着公车慢慢的向前开动。
十四章 奈何桥
忘川?听到这个词我吓了一跳。在中国的神话传说中,人死之后要过黄泉路,在黄泉路和冥府之间,由忘川河划之为分界。忘川河水呈血黄色,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虫蛇满布,腥风扑面。忘川还有一个名字叫三途,传说中,“三途河”是生界与死界的分界线。因为水流会根据死者生前的行为,而分成缓慢、普通和急三种,故被称为三途。身边的这条河在我看来除了没看见孤魂野鬼外,和传说中的没有什么两样。
这些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彼岸花,忘川河。竟然活生生的在我眼前出现,难道说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如果不是,那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到这里已经几个小时,除了我们几个还有小道士,竟然在没看见任何活的生物。我边跑边想,实在是想不明白。试探着问小道士:“这里难道说是?”突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地方,说它是阴曹地府?不像,地狱?也不像。我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汇。想到了一个民间常用的说法。“难道说这里是阴间?”
小道士边跑边扭头对我说:“这里不是阴间,过了奈何桥才算是阴间,准确的来说这里应该是黄泉路。”
“黄泉路?这里那有路?”
小道士很轻蔑的看了我一眼:“河那边的叫阴间,这边的叫黄泉路,你懂了吗?”
我点点头又问,你说这条河是忘川,那河里怎么没看见孤魂野鬼,反而出现了那么多的怪物,那怪物是什么?
小道士有些不耐烦的跟我说:“忘川河里的水都是弱水,河水不但没有浮力,而且还具有能够腐蚀灵魂的剧毒。你所看见的那些怪物都是掉到河里的孤魂野鬼。那些下水的鬼魂将永远没有上岸的机会,只能变成忘川河里的水鬼。永远无法转生的痛苦和彻骨冰冷的河水使那些水鬼对其它还有轮回希望的灵魂产生了妒忌。只要有灵魂落水,他们就会一拥而上,将其拉入河底也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水鬼。那些怪物就是冤魂所化成的水鬼。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惊讶的问?
可能以前我和桑格呆的习惯了,总爱问问题,而桑格也总是很耐心的和回答我,可现在这个小道士明显和桑格不是一个性格,他被我问的有些恼怒,冲我不耐烦的说:“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你想聊天也等咱们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在聊行不?”
我很明智的闭上了嘴,回头看了看其他人,我和大熊的体力算是最好的,其他的人虽然也跟了上来,可跟我们还是有一段不算长的距离,并且每个人跑的都很费劲,尤其是王影几乎是被李哲和王建拖着在跑。
小道士也回头看了看,眉头一皱:“你们都快点跑,我那符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这个时候每个人的体力都已经消耗的所剩无几,那还有力气快跑,可要是不跑,又怕被后面的影子追上。虽然我不知道那影子到底会做什么,可眼前这个看起来颇有些本事的小道士都那么怕,我想那几条影子肯定也不是什么良善的东西。
我稍微停了下,一是恢复一下体力,再一个也是等李哲他们跟上来,没多大功夫,李哲几个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我站到王影的身后,推着她的背向前跑。
李哲见我停下来帮他们,很感激的冲我点了点头,明亮的月光下他的脸色很是苍白。我在王影的身后卖力的跑,也看不见前面的情形,只是希望能跟着那个看起来有办法的小道士逃出这个鬼地方。
大家都不说话,默默的向前努力的跑着,一路之上没有别的声音,只有大家大声的喘着粗气,跑了没多久,突然前面传来大熊惊讶的叫喊:“前面有座桥。”
我探出身子,只见前面不远的地方果然有一座桥,只是这桥却和平时所见的任何桥都不一样。与其说是桥到不如说是一个天然的长石横架在忘川的两岸,桥上面没有栏杆,更是长满了青苔,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年头,石桥的样子更像是风吹日晒了千年一样。桥面也很不平整,看上去崎岖起伏难行,很难想象人走在上面能够不掉进河里。桥很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头。月光之下这桥竟然散出淡淡的七彩光辉。
大熊很兴奋,大声的说:“有桥了,没准咱们过了桥,就能回去咱们原来的地方。”
还没等我说话,小道士冷哼了一声:“你要不上这个桥,没准还能活着找到出去的路,上了这座桥,恐怕你就永远也回不去了。”
大熊愕然:“为什么?”
“因为这座桥就是传说中的奈何桥。”
奈何桥?大熊一楞,立刻大声的喊:“不可能,阴间才有奈何桥,奈何桥上有位慈祥的老奶奶叫“孟婆”,不停的在煮着一锅以“遗忘”为调料的汤。凡是要投胎转世的人必须喝下孟婆煮的汤,喝了这碗孟婆汤,就会将前世的一切忘得干干净净!这事我知道,如果这里是阴间,这桥真是奈何桥,我怎么看不见孟婆?”
小道士头也不回:“你想看孟婆吗?桥那边就是,你走过去就看见了。”
大熊一楞:“你怎么知道桥那边有孟婆。”
小道士:“我就是知道,你要不信就去看看。”
大熊很明显的并没有那个勇气,可他还不甘心,追着他问:“这里真是阴间?不是说人死了才到阴间的吗?可我们几个都没死啊,怎么也到阴间来了?还有啊,不是都说牛头马面才是勾魂的吗?可我们是坐车来的啊。还有你是怎么来的这里?这到底是怎么会事啊?”
小道士很没好气的说:“你怎么也那么多为什么?第一我不是十万个为什么,第二我不是大英百科全书,我只是一个道士啊。还有咱们现在是在逃命,你们就不能等到找到一个安全点的地方在跟我聊吗?”
大熊见他这么拽,很不高兴的嘟囔:“nB什么,不告诉就不告诉,有什么了不起的,哼。”
小道士很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向前跑,可是他跑的并不快,似乎有意无意的在等着我们,
我们继续艰难的向前小跑,这时候说跑,倒不如说是我们几个在勉强的迈着大步。当我们就要接近桥的时候,突然石桥猛然一变,眼前白光一闪,我下意识的闭了下眼睛,再一睁开,桥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本看上去丑陋荒凉的石桥现在竟然变得金光闪闪,路面也不再是崎岖难行,而是变成了一片坦途。两旁也有了精美的护栏,上面雕刻了许多栩栩如生的花鸟鱼虫。这座桥竟然仿佛是黄金打造。
桥的另一段有音乐传来,这音乐听在耳朵里是如此的安详动听,我誓我这一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动听的声音,音乐里有一种十分舒适安逸的感觉,隐约的还有许多人的欢声笑语。
我情不自禁的慢下脚步,慢慢的向桥靠近,这座桥突然间有了一种魔力,我甚至感觉到它在对我说:“过来吧,过来吧,这边才是你理想的世界。”
我抵抗不了这种诱惑,向桥又走了几步,眼看着我就要踏上桥,突然我的耳边响起一阵刺耳的哨子声,我一惊回过神来,再一看,小道士来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们身边,嘴里正“呜呜…”的吹着一个十分常见的铁哨子。
我转身看了看,见大家离我并不远,也都停了下来茫然的看四下乱看。小道士拿走嘴边的哨子,大声的朝我们喊:“大家闭上眼睛,一个拽一个的衣服跟着我,千万别被这桥迷惑了。”
说完又把哨子塞进嘴里,不停的吹起来,尖利的哨子声和桥上传出来的美妙声音,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恶心难受,可这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我招呼大家靠近,我抓住了小道士的衣服,然后闭起了眼睛,后面的人跟我一样,也都抓住了前面人的衣服,然后才闭上眼睛。
大家很快连成一串,我大声问:“大家都闭上眼睛,抓紧了吗?”
后面的人一起喊了声:“好了。”
听见喊好,小道士依旧吹着哨子,开始向前慢慢的跑,我们这些人就像是瞎子一样,连成了一串跟着他跑。
小道士跑的并不快,想必他怕我们跟不上,约莫着跑了有十分钟,小道士不在吹哨子,停下来大声说:“离的远了,大家都把眼睛睁开吧。”
我睁开眼睛,向后一看,那桥已经离我们很远,远远的望去,桥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仿佛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我叹了口气,回过头向前一看,眼前的情景又让我一呆。只见前面百米左右靠近河边的地方,耸立着一座小山一样的巨大石块,石块晶莹剔透,七彩光芒不停围绕着石头旋转,徘徊。
突然王建惊呼起来:“这,这石头就是我假死的时候见到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