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人的身上有三盏灯,一盏在头上顶着,另两盏在肩膀上。说是人身上的阳火,晚上走夜路的时候,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要向两边张望,传说这三盏灯最是脆弱经不得一丝的风。若给吹灭了,便给鬼招了魂。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说,可想不到的是,我今天竟然真的就看见了大熊身上的三盏灯。
不管是不是真有这回事,此时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我不敢扭头,生怕自己呼出的气吹灭了灯,一边走一边对大熊说:“大熊你听我说,别扭头,身子直侧过来,看看我的肩膀和头顶上是不是也有三盏灯?”
大熊听见我喊他,扭过身体来看了我一眼,惊讶的说:“老陈,你身上真有三盏灯。”
我侧过身子看了看后面的四个人,四个人垂头丧气的跟着我们,可他们的身上却没有那三盏灯。为什么只有我和大熊有?这个问题恐怕没人能够回答。
看现在这个情况,恐怕这个地方已经不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个世界,我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其余的人紧跟其后,就这样走了近一个小时,朦胧中前面好像有一个物体在前方耸立。人有了希望,精神就变的不一样。我们加快了步伐,可走到近前一看,那个耸立的物体就是我们刚下车时看到的那颗古怪的树。
这颗树跟我们上次看到的那颗树一模一样,这样看我们要不就是走回了原地,要不就是每隔一段距离前面就会有一颗这样的树。可不管是那种情况我们能做的只能是走下去。我想了想从兜里掏出烟盒,扯出里面的银纸放在树下捡起块小石头压好。虽说这里一丝的风也没有,可我还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做好这一切继续向前走,李哲四个跟在我和大熊的身后,四人现在倒是沉默起来,一句话也不说,可看他们闪烁的眼神,一定有什么是瞒着我和大熊的。
如此静谧的境地,如此难以理解的遭遇,使得每个人都很压抑,神经也都很紧张。一路之上没有人说一句话,如此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不远处又看到了那颗奇怪的树。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快步走到树前,低头一看,我烟盒里那张银纸静静的在石头下压着。我心里顿时有些慌乱。我们走了两个多小时,就一直是在这里绕圈子?
大熊见我脸色很不好,凑上来问:“怎么了老陈?”
我没说话,指了指地上的银纸。大熊看清楚了立刻大声说:“我靠,感情走了这么半天一点没动地方啊,咱们这是碰着鬼打墙了。”
我说:“你胡说什么?鬼打墙都是在漆黑无光的地方才会生,这大月亮地的,那能生鬼打墙?”
大熊很不服气:“你说这不是鬼打墙,那这是什么?走了两小时还在原地,难道不是鬼打墙?咱们今天肯定是遇见鬼了。要不现在的一切又该怎么解释?”
王建走到我俩跟前:“别的我解释不了,鬼打墙还是能解释一下的。”
王建接着说:“大家都知道,就是在夜晚或郊外,会在一个圈子里走不出去。这种现象先是真实存在的。有很多人经历过。这种现象是怎么造成的呢,其实生物学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比如说把一只野鸭的眼睛蒙上,再把它扔向天空,它就开始飞,但如果是开阔的天空,你会现,它肯定是飞出的一个圆圈。不信的话,把自己的眼睛蒙住,在学校的操场上,凭自己的感觉走直线,最后你现你走的也是一个大大的圆圈。”
一言概括,生物运动的本质是圆周运动。如果没有目标,任何生物的本能运动都是圆周。为什么呢?因为生物的身体结构有细微的差别,比如鸟的翅膀,两个翅膀的力量和肌肉达程度有细微的差别。人的两条腿的长短和力量也有差别,这样迈出的步的距离会有差别,比如左腿迈的步子嗬氤?,右腿迈的距离短,积累走下来,肯定是一个大大的圆圈,其他生物也是这个道理。
但是为什么生物能保持直线运动呢,比如人为什么走出的是直线呢。因为我们用眼睛在不断的修正方向,也就是我们大脑在做定位和修正。不断的修正我们的差距,所以就走成了直线。
说到鬼打墙了,这个时候肯定是你失去了方向感,也就是说,你迷路了。你的眼睛和大脑的修正功能不存在了,或者是给你的修正信号是假的是混乱的,你感觉你在按照直线走,其实是在按照本能走,走出来必然是圆圈。
也有人在固定的地带,比如坟场,会遇到鬼打墙,这好象更神秘,其实这是因为这些地方的标志物,容易让你混淆,因为人认清方向主要靠地面的标志物,当这些标志物有时候会造成假象,也就是给你错误的信息,这样,你觉的自己仍有方向感,其实也已经迷路了,当人迷路的时候,如果不停下来继续走,那么一定是本能运动,走出来是一个圆圈。
王建说完,大熊想了想:“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可那突然消失的公车是怎么回事?还有初七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月亮?这又是怎么回事?”
王建苦笑着说:“我说了,我只能解释鬼打墙的事,别的事,我也解释不了。”
我说:“按照王建的说法,我们再往前走依然是在兜圈子。不管是我们失去了方向感还是这个地方有古怪,走下去还是会回到这里,可问题是,不往前走,我们又该往那里走?”
大熊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我听老人们说,要是遇见鬼打墙,先别慌,坐下来抽根烟。要是还不行就撒泡尿。”
不管大熊说的方法是否有效,这个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我和大熊一人点了一根烟,递给王建一根,我们坐在那颗树下,使劲的抽着烟,烟很快抽完,王建让王影转过头去,我们三个朝着那树一人撒了一泡尿。
尿刚撒完,突然从树上降下一阵风,这风虽不大却是居高临下,我裤子还没系上,就感觉到了不对,等我反映过来风已经吹到了身上,我一转头大熊身上那三盏灯被这阵风立时给吹灭,我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身上这三盏灯肯定也是灭了。
这时就听大熊喊:“不好,快跑,尿出事了,树活了。”
我一看那原本十根纠缠在一起的树杆,竟慢慢的分开,树枝舒展开变得老长,在空中挥舞着向我们抓来。
十六章 小楼
听到大熊的惊呼,我忍不住一阵苦笑,这一路上大家惊呼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从彼岸花到忘川河,再到三生石,一次次的惊呼都代表了一个希望,可到最后却是深深的失望,几乎我们所到的每一个地方都是那么的神秘和不可思议。还有那些未知的危险。
小楼?这次又是代表的什么?该不会是到了阎王办公的地方了吧?
我强打起精神向前看,前面三四百米处,的确有座二层的小楼。小楼看上去不大很普通,六七十年代的样式,像是乡镇的学校或是一些别的什么政府机构,四周还有铁栅栏。大门四开着。院子里长着几颗有年头的槐树。树木郁郁葱葱,可在这样的环境下看上去却有些阴森的味道。
到底该不该向这突然出现的小楼靠近?我有点拿不定主意。就在这时。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呼呼啦啦的声音,回头一看,那飘浮的黄符离我们只有二三百米了,并且在剧烈的抖动着,在这寂静的世界里,黄符抖动的声音格外的响亮,看着黄符咒上下飘浮抖动。那感觉像是看着一只小船在惊涛骇浪的大海中挣扎。
小道士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大声的招呼:“快快,都跑到小楼里去。”
此时的他宛若我们这群失魂落魄人的指挥官。大家听了他的话下意识的向小楼里跑,我鼓起最后的力气和小道士架着王建象丧家之犬一样向小楼疾奔。身后黄符咒抖动的声音越来越响,我也不敢回头看,低着头坚持猛跑。
一会的功夫大李哲他们几个已经跑到了楼里,我和小道士架着王建落在了最后,大熊见他们几个已经进去,回过头来接我们,这时我们也跑到了楼门的台阶上,小道士把王建递给大熊朝我俩说:“你们快进去。”
说完从坏里掏出个装小瓶二锅头的瓶子来,我见他不进来,着急的问:“你怎么不进去?”
“你们先去,我马上就来。”说完拧开瓶盖子,用手捂住了大半个瓶口倒转过来,我清楚的看见瓶子里面流出黄色的粉末,小道士就这样倒转着瓶子围着小楼急的奔跑起来,我不知道他倒的是什么东西,也实在搞不懂都到了门口他为什么不跟不我们进去,反而围着小楼撒起了胡椒面一样的东西。
小道士跑的很快,我和大熊架着王建刚进了小楼,他也跟着跑了进来,进来后使劲把两扇木门关紧。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黄符贴在门上,这才喘了口粗气说:“好了。”
好了?我一楞,这里只有躺在地上累的跟死狗一样的李哲几人,还有疲惫不堪的大熊和我,实在是看不出那里好了。我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想问问这个神秘的小道士,可一想他的脾气还是忍住了什么也没说。
黑暗中就听小道士说:“咱们暂时安全了,能好好休息休息了。”
听到暂时安全着四个字,我一**坐到地上,浑身散了架子一样,脑袋也是一阵阵的眩晕,我实在没有力气再动,大熊就坐在我的身边也在大口的喘气。我们这些人里只有那个小道士还有精神,他没像我们一样坐在地上,而是四处的转悠,一边转悠还一边大声的问:“有人吗?有人吗?这里有人吗?……….”
楼里很黑,也很静,没有开灯,只有小道士“有人吗?有人吗?”的喊声在楼里回响。
他这么大的声音,要是有人早就答应了。他喊了十几声没人应,还在继续的喊:“有人吗?有人吗?………”
我实在忍不住了,对他说:“你喊了这么半天没人答应,那就是没人了,你还喊什么啊?你非要喊出个人来?”
楼里太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就听见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应该是没人。”
休息了会,我挣扎着起来,点着打火机四下看了看,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条走廊,走廊两边有很多的屋子,有的门开着有的门关着,开着门的屋子向外透漏出一片苍白的月光,我顺着右边的墙摸了摸,摸到一条灯绳。我心中一喜。使劲一拉:“啪嗒”一声脆响,灯却没有一丝的反应。
在这样的环境下人的视线实在是有限的很,而人在这种环境中很容易会顺着有光亮的地方去,离我最近的右边一个房间门没有关,月光洒在走廊里不算很亮,虽然看不太清楚周围的情景,却比什么都看不见强上许多。我情不自禁的向门前走了走,向屋里看去。
这间屋子有四五十平米,里面有两张单人床,还有两扇很大的玻璃窗,月光透过玻璃窗在屋子里洒下一片银辉。屋子的右边摆放着一张木桌子,一张椅子,桌子和椅子看起来很敦实,绝对是实木做成的,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头,桌子上面还有一个老式的电话,看见电话我就像见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样欣喜万分,我快步走到桌子旁,拿起电话。电话是那种老式圆盘拨号的电话,我以一种十分紧张的心情快的拨着110。可电话里却始终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我急忙放下又拨了一遍,电话里传来的还是这个声音。我不甘心又拨了几次,还是这样,我颓废的放下电话,不得不承认这个电话是打不出去的。
我很沮丧还有些不甘心,想看能不能再找到些用得着的工具,我拉开桌子的抽屉,现里面有一个能装四结电池的大手电筒,此外还有一包蜡烛。我拿起电筒推了下开关,一道亮光闪出,我忍不住欢呼一声,这电筒还能用。
想必是听到了我的欢呼,大熊小道士,李哲几个也一起进了屋子,王建这时也清醒了过来,只是人还有些萎靡不振。大熊看见我手上的电筒,也是一声惊呼:“你小子又本事啊,那找的电筒?”
我很得意的指了指桌子,大熊看了一眼,见桌子上还有包蜡烛,走过来拿起来点了一根放在桌子上,蜡烛被点燃屋子里亮了不少。李哲和张晓明扶着王建躺倒后面的床上,又和王影坐到了对面的床上。
小道士走到桌子边,一**坐到桌子上面,瞪着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我。
我被他看的有些毛,问他:“你盯着我看干什么?我又不是大姑娘。”
小道士微微一笑:“你不是很喜欢聊天吗?现在暂时安全了,怎么又不聊了?”
我一楞:“你不是不喜欢聊天吗?”
“不是我不喜欢聊天,只是我觉得在逃命的情况下聊天,实在是有些傻。”
我呆了呆,不过仔细一想,他说的很有道理,在那种情况下聊天,就算不是傻,也是缺心眼。我突然想起他刚说我们暂时安全了,急忙的问:“你说咱们现在暂时安全了,那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危险是吗?”
小道士叹了口气:“你去窗户边上看看就知道了。”
还没等我走向窗户,大熊已经一步窜了过去,他向外一看。啊的一声说:“那几条影子还在。”
我急忙走到窗户,向外一看,果然在月光下,五条影子分列开,整整齐齐的静躺在小楼门前。
十七章 中阴世界
五条人形的影子就那么静静的躺在小楼的门前。月光下看上去更像是五块黑色的土地,我想不出这五条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对他们却有一种深深的恐惧。其实不只是我,我想任何人看到这种违背常识的情况都会感到害怕。
小道士走到我身边,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放心吧,房子的四周我已经撒上了硫磺粉,它们是进不来的。”
“撒硫磺粉就能挡住这几条影子吗?”我惊讶的问。
“硫磺粉的气味最是阳刚猛烈,阴柔之物是万万不敢靠近的。”
我苦笑了一下:“我们也出不去了,对吗?”
“他们不走,我们就出不去。”
小道士的这句话完全是废话中的废话,我翻了个白眼又问:“你能告诉我,这几条影子到底是什么吗?”
小道士想了想:“你可以管它们叫死神,也可以叫勾魂使者。接引使者。”
死神,死神。我喃喃自语,看着窗外的五条影子,突然我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回头看了一下屋子里的人,我数了一下,我们是七个人,而影子却只有五条,我迷惑的问:“如果说这里真的是黄泉路,这几条影子是死神,为什么我们七个人却只有五条影子?”
小道士也楞了一下,想了半天对我说:“你们的情况我不了解,但我知道跟着我的那条影子是来抓我的。关于影子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也是第一次见。”
听了小道士的解释,我很沮丧,小声的念叨:“黄泉路,黄泉路,人走上了黄泉路还能在活着回去吗?我真是搞不明白,我们怎么就到了这个鬼地方?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
小道士哼了一声:“谁告诉你到了黄泉路就再也回不去了?这个地方其实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恐怖,这里不是真正的死亡世界,准确的来说这里是中阴的世界。”
“中阴世界,什么是中阴的世界?”我急忙的问。
小道士清了一下嗓子,很耐心的跟我解释;“其实中阴世界并不是我们道家的说法,而是佛家的说法,简单的来说,人在还没死的彻底的情况下,就会来到这个地方,这里是人间和死亡世界的一个中转站,也可以说是另一个空间,在这里人生前的本能和意识都在,只有过了奈何桥才算是真正的到了死亡的世界,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我听得有些迷糊,大熊更是迷糊的问:“你能不能说的在详细点?”
小道士想了想:“道家的解释太麻烦,就用佛家的中阴世界给你们解释一下吧。人在快要死亡还没死亡的这段时间叫中阴身,这个你们明白吧?”
我和大雄懵懂的点了点头,小道士继续说:“在中阴身的头几个星期,还保存自己是男人或女人的印象,一如我们的前世。我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回家去会见家人和亲爱的人。你会试着对他们讲话,摸他们的肩膀,但他们并不回答,也完全察觉不到你的存在。尽管你想尽办法,还是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当他们为了我们的死亡而哭泣,或伤心地呆坐时,我们只能无力地看着。我们试着使用自己的物品,却一点用都没有。饭桌上已经没有我们的位子,而亲友正在处理我们的物品。你会觉得愤怒、受伤和挫败,《中阴闻教得度》说:就像鱼在热砂中受苦。”
如果你非常执著自己的**,甚至会尝试重新进入**或在它的四周留连不去,结果却徒然无功。在极端的例子里,意生身会在它的物品或**旁边徘徊好几个星期或甚至好几年,竟然还未察觉自己已经死了。唯有在知道自己没有身影,在镜子里面没有反射,在地上不留下足迹时,才终于了解自己已经过世。承认已经去世所带来的惊吓。我们现在就处在这个阶段,不过我们是在这个中阴的世界感受而已。
在受生中阴里,你会重演过去世的一切经验,重新经历各种很久以前的生活细节,再度造访所有的地方。每七天你都会被迫再次经过死亡的痛苦经验。如果是安详去世的,就会重现安详的心境;如果是痛苦去世的,也会重现痛苦的心境。这时候的意识是活着时的七倍强度,在受生中阴的快阶段中,前世的恶业全都以非常集中而混乱的方式回来。
这时候你会孤独地漂泊在中阴世界里,就好象梦一般地狂烈,而且如同在梦中一般,相信自己有肉身,相信自己确实存在。但受生中阴的一切经验都只是从心中生起,由重现的业和习气所创造的。
接下来你会听到由地、水、火、风四大所造成的巨大声响。有雪崩不断掉下来的声音、大河奔腾的声音、熊熊烈火如火山爆的声音、暴风雨的声音。”据说,当你试着在恐怖的黑暗中逃避这些声音的时候,三个不同的深渊(白色、红色、黑色),又深又可怕,你的面前裂开。《中阴闻教得度》告诉我们,这些深渊就是我们自己的贪、嗔、痴。我们被冰冷的大雨、脓和血的降雹所袭击;听到声嘶力竭、吓人的哭声;被吃肉的魔鬼和猛兽所追赶。
人被业风无情地吹得东倒西歪,无法固定在地面上。《中阴闻教得度》说:“这时候,可怕的、无法忍受的、强烈漩涡的、巨大的业的龙卷风,从背后驱动着你。”你会完全被恐惧所征服,就像蒲公英的种子在风中被吹来吹去,你无助地在中阴的幽暗世界中游荡。又饥又渴,苦不堪言,到处寻找庇护所。你心中的念头分分秒秒都在改变,《中阴闻教得度》说:这些念头把我们投射出去,“就像从弹弓射出一般”,进入集的境界。心中生起想要拥有肉身的渴望,却找不到,使得你更加痛苦。
这整个景象和环境都是由我们的业塑造而成,就好象中阴世界中,可以由我们的无明所产生的梦影像所居住。如果我们生前的习惯性行为是正面的,我们在中阴身的念头和经验就可以掺杂喜悦和快乐;反之,如果我们生前曾伤害到别人,我们在中阴身的经验必然是痛苦、忧愁和恐惧。因此,西藏人说,渔夫、屠夫和猎人在中阴身时,会受到前世所杀害者的恐怖形象攻击。
小道士连说带比划的说完,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着我俩:“这回你们懂了吗?”
大熊肯定是没有听懂,呆了下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道士:“我在书上看到的。”
他滴里嘟噜的说了那么一大串,我要真能全都听懂,那才是见了鬼呢,可毕竟有些还是听明白了。我想了想问:“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全都是中阴身,全都在中阴的世界里,我们正在体验第一个阶段是吗?”
小道士微笑的点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我还是有些疑惑的问:“那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都是灵魂飘荡在中阴的世界里?肉身却在另一个地方?”
小道士看了看我:“严格来说一般在中阴世界里的都是灵魂,可也不排除一些有本事的人肉身也能进入,比如说是我。我可是肉身进入的。”
大熊很不服气的说:“我们哥俩一没病,二没伤,坐着车就来了,我们肯定也是肉身。”
小道士点点头:“有道理,有道理。”
大熊斜眼看了看他:“你说的那么邪乎,又是黄泉路,又是中阴身的,你懂得不少啊,又是道家,又是佛家的。可我就不明白了,你既然知道这不是个好地方,你进来干嘛?我们哥俩是坐车来的,你又是怎么来的?”
小道士听大熊一问,立刻露出了一张苦瓜脸:“这事吗,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但凡有办法谁愿意来这个鬼地方,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我叹了口气:“咱们现在困在这个地方,暂时也出不去,影子也进不来,时间有的是,你就跟我们说说你的故事吧。”
小道士想了下:“好吧,看在咱们同甘共苦的情分上我就告诉你们。说起来我的命真的好苦……….”
十八章 道士下山
听到小道士说命苦,大熊立刻反驳:“你命苦?你有我们哥俩命苦吗?赶趟公车都能到这鬼地方。”
小道士叹了口气:“你们是做车来的,我却是被逼进来的,大家都命苦,就不要分彼此了吧。”
眼看大熊一插嘴就要跑题,我急忙说:“先别说命苦了,还是先说你为什么被逼进来吧。”
小道士走回桌子旁,坐在椅子上说:“说起来话长,从头说吧。我是一个孤儿,是被我师傅在路边捡到的,从小跟师傅生活在一个大山里,山里有一小道观,道观里就我和师傅两个人,从我懂事的时候开始我的身边就只有我师傅,当然了我的师傅是一个老道士。”
小道士废话不少,我耐着性子继续往下听,大熊有点不耐烦,张开嘴刚说了个:“唉。”我急忙打了他一下,示意他别插嘴。
小道士接着说:“从小师傅就告诉,他是见我可怜才带我上山,收我为徒的。为了我耽误了他不少的修炼时间。还告诉我,我们这一派叫青云派,还给我起了一个道号,叫清风,说我是清字辈的,后来大点了我才知道,原来我们青云派只有我和我师傅两个人,除了我们两个连条狗都没有,我师父说。等他成仙了我就是青云派的掌门人。”
我一听他说什么青云派,什么掌门人,顿时眼睛一亮,大学的时候天天看金庸古龙的武侠小说,简直已经到了入迷的程度。我马上问:“你们青云门有什么武功秘籍没有?你是武林高手吗?”
清风瞪我一眼:“我们青云门是玄门正宗,讲的是金丹大道,得道成仙,绝不是你说的那些什么会武功劳什子的三流门派。”
我很是不以为然,一个只有两个人的门派还敢说别人是三流门派,我很好奇的问:“你这门派不教武功,都学些什么?”
清风得意的昂起头,朗声告诉我:“你说的武功都是小道,我跟师傅学的是奇门遁甲,阴阳五行。炼丹修仙。”
“那你师傅得道成仙了吗?”
一听我问这个,清风立刻垂头丧气的说:“没有。”
我见他情绪不高,不敢再多问,对他说:“你接着说吧,我不打断你了。”
清风也觉得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接着说:“说起来,这山叫什么名字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山上四季如春,而且这么多年我也从没见过别的人上山来。师傅经常下山,下山去买一些必备的用品和食物,有时候下山的时间比较长,师傅就说是去挣钱了。他也不跟我说怎么去挣钱。这么多年我就跟他下山过七八次,都是去最近的镇子上买些东西当天就回来。师傅对我说,红尘里诱惑太多,怕我学坏,道心不坚。他每天炼丹也不怎么管我,说是等他炼成了仙丹,我们俩个一起成仙。我每天都是一个人,好在道观里书不少,大多是些佛道一类的书籍,我每天除了给师傅做饭就是看书,幸好书多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才好。”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这倒也没什么,我们道家本来讲究的就是清净自然,修身养性,可谁知道就在前几天,我还在睡觉,师傅突然出关,跑到我屋子兴奋的告诉我,他的金丹练成了,马上就要成仙了,不过他就炼了一颗。他说他先成仙,成了仙再帮我想办法。于是我眼睁睁的看着师傅把那颗象鸡蛋那么大金光闪闪的金丹吃进了肚子里。
听到这大熊实在忍不住了,惊奇的问:“你师傅成仙了没?”
小道士长叹一声,眼神黯然了下来,沉声着说:“没有,我眼看着他口吐白沫死去了。”
大熊一楞,说了句:“对不起。”
小道士苦笑了一下:“没事的,我以前就劝过师傅,叫他不要相信那些成仙的的事,他老是不听,仙那是那么好成的啊?”
我怕清风伤心,岔开话题问:“师傅既然已经不在了,你下山就是了,怎么跑到这来了?”
清风眉头一皱:“这事说起来也简单,我师傅怕我不跟他安心修道,也怕他经常不在我身边山上的野兽伤害到我,就在我们住的道观周围设了一个阵法,这阵法十分难解,除了我师傅任何人都走不出去。也进不来。他过世的时候又太过突然,也没告诉我该怎么样才能出去,我虽然也懂奇门遁甲,可他的阵法实在是太深奥。我把师傅葬了后,试了几次,都走不出去,有一次还差点回不来。”
“师傅走了,我被困在了山上,山里剩下的米面还够吃半个月的,可是过了这半个月,我要是找不到办法就得饿死在山上,想硬闯出师傅摆的阵法已经不太可能了。没办法,我就翻看道观里的书,希望能找出解决的方法,后来在一本没了封皮的书中看到一个阵法,这个阵法倒转五行就能通到我们现在的这个地方,也就是中阴的世界。然后再在从这里找到回到人间的出口。这样我就不会困死在山上。才有一线生机。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听到这里有出口,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我精神一振,问道:“你是说,这里并不是封闭的,而是有出口可以回去是吗?”
清风:“我清楚的记得那本书上写着,中阴的世界与人间是有很多个交叉的点,这些点就是连通两个世界的通道,当然这些点是隐藏着的,而且没人知道在什么地方。而且还会经常的变换,只要能找到这个点就能回去,找不到就要永远的留在这里了。”
我抱着一线希望问:“你一定能找到这个点是吗?”
清风摇摇头:“我要知道这些点在什么地方,早就出去了,还能困在这里?”
我愣了一下:“既然你不知道这些点在那里,为什么要进来?”
清风:“进到这里我还有一线希望,不进来,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那你知道怎样才能找到那些个点吗?”
清风:“碰运气。”
碰运气?我苦笑了一下,如果我们有运气,就不会坐个公车来到这个地方了。我脑子有些乱,一时间都不知道再问些什么好。
这时大熊又好奇的问了清风一个问题:“你能告诉我,你跑步的时候为什么老喊那一,二,三,四的口号吗?那是不是一种特别的咒语?还有你那哨子是不是法器?”
清风笑了笑:“小时候我跟师傅下山,在镇子上看见许多的军人排着整齐的队在走路,他们嘴里喊的就是这口号,我觉得很威风很气派,就学会了,从那后,我一跑步就爱喊口号。还有那个哨子,是师傅送给我的礼物,这么多年师傅就送了我这么一个礼物,我当然要好好保存了。”
大熊:“靠,我还以为你那号子是咒语,哨子是法器呢。”
清风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我喃喃自语:“难道我们就真的回不去了吗?”
清风叹了口气:“先想想怎么走出这个小楼吧,那几个影子不走,我们就出不去。”
我和大熊一阵沉默,清风也不再说话,大家都愣愣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整间屋子顿时变的安静起来,可这安静并没有保持多长时间。就在我沉思的时候,突然桌子上的电话猛然“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十九章 争吵
电话铃声一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叮铃铃”的电话铃声显得无比刺耳诡异。我最先反应过来,一步窜到桌子旁,伸手刚要去拿电话,一瞬间却犹豫了一下。这里已经不是我们原来的世界,谁又能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难道说中阴的世界也在与时俱进,有了通讯系统?
在我犹豫不决接还是不接的时候,电话穿来“咔”一声脆响,接着电话一下飘浮在了空中,这情景像是有一个无形的人一只无形的手在接这个电话。我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冷汗瞬时流了出来。
电话飘浮在空中不时的晃动,里面传来“沙沙啦啦…….”的声响,却听不到有人说话。
大家都情不自禁的看向清风,清风也在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电话。他感觉到了大家的目光,摇摇头说:“你们看我干什么?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沙沙啦啦…….”的声音依旧再响,在这封闭的环境里沙沙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听在耳朵里却是那么的难受,像是有人捧着你把沙子慢慢的撒在你的心上。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盯着那飘浮在空中的电话。烛光照耀下电话左右晃动,电话线也在不停颤抖,仿佛是在像我们示威。这种气氛实在是太过压抑。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人在一定压抑的气氛下就会爆。最先爆的还是大熊,他已忍耐不住,大喊了一声:“靠,什么鬼电话,想吓唬老子吗?宁可被你打死也不让你吓死。”他这几声大喊,完全是在给自己壮胆,说完一步迈到桌子旁边,伸手就抓电话。
眼看他的手就要碰到电话,那原本在空中飘浮不定的电话,这时突然静静的从空中落下,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电话铃声也不在响。大熊楞了有两秒,然后转过头,得意洋洋的看着我们说:“看见没有,我一出马这鬼电话就不敢折腾了,看来鬼也怕恶人啊。”
鬼?他一说鬼我立刻想到,这一路上除了我们这几个人,好像并没有见到任何的人更别说鬼了,按道理来说,现今世界每天去世的人绝对不会是小数目,既然这里是中阴的世界,那我们为什么什么都没有碰上呢?
我把这个疑惑问了一下清风,清风想了下说:“你这么一说,我也现了,也许我们都是肉身进到这里的,所以看不到吧。”
他这个理由很牵强,可除此之外也实在是没有更好的解释。
奇怪的电话让我们原本渐渐放松的心情又都紧张起来,李哲被吓的脸色苍白,张晓明萎缩在床边,王影已经“嘤嘤….”的哭泣起来。看大家的样子绝不会想在这个地方多呆上哪怕一分钟。
王建此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只是脸色还是那么惨白,看来受的惊吓不轻,他哆嗦着看着我们几个:“咱们,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这里有些让人害怕。”
说实话我也不想在这间屋子多呆,想了下说:“我和大熊去检查一下这楼,找个大点的房间够咱们七个人休息的。手电筒我俩拿着,有什么事,你们就大声的喊叫。”
说完又凑到清风的身边,小声的对他说:“你照看一下他们四个,他们受的惊吓不小。”
清风点点头,我和大熊拿起电筒走出了这间屋子。我俩顺着走廊一间一间屋子的看,这里的屋子很不规则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屋子里放着几张床,床上褥子被子一应俱全。有的屋子放着办公桌,椅子柜子也都很齐全,还有的里面放着一些医疗器材,还有水房和厕所。根据我们看到的情形这里应该是一所小医院。而我们刚才的那间小屋子更像是一间值班室。
奇怪的是这看起来很像医院的小楼,里面所有的房间竟然都是干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仿佛前一刻还在有人居住。大熊看到水房,就要进去喝水,我拦住他说:“别着急,这里的水能不能喝还是未知数,先找到合适的房间把大家安排好,再看看水能不能喝。”
大熊点点头,一楼已经被我俩检查的差不多,并没有找到一个比较大的屋子,我俩又上了二楼,二楼的格局跟一楼还有些不一样,屋子比一楼少了不少,最右边的屋子比较大,有个百十平米,里面摆了三四十张书桌,正前方有个讲台,后面还有一块木制的大黑板。这里应该是一间教室或是会议室。屋子足够我们七个呆在一起。把这些课桌拼在一起,上面铺上褥子,大家也可以休息一下。
我和大熊围着屋子又转了一圈,并没有现什么异常的情况,桌子和椅子都很干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我俩正要下去通知他们都上来,就听楼下剧烈的争吵声。我大吃一惊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急忙跑回一楼。
我慌忙的跑进值班室,大声的问:“出了什么事了?”
清风依旧坐在桌子上,见我俩进来朝我们努努嘴,我向左边一看,就见原本斯文甚至有些懦弱的张晓明坐在床上正瞪着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的李哲。李哲也毫不示弱的瞪着他。
王影在小声的劝着他俩:“你们别吵了,吵也解决不了问题。”
王影不劝还好,这一劝,张晓明立刻歇斯底里的朝着李哲大喊:“这一切全都怪你,如果不是你非要做那个实验,我们又怎么会沦落到这里?为了你的野心,你把我们全都给害了!”
李哲并不示弱:“当初做这个实验的时候,你可是自愿参加的,难道是我拿枪逼着你让你参加的吗?你还不是为了这个实验一旦成功,也可以功成名就吗?现在却来怪我,那有这个道理?”
张晓明冷笑一声:“你要探索死亡以外到底有些什么,现在你成功了,可我们出不去,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李哲:“最起码,现在我们已经证明了除了活着和死亡,真实的存在着这样一个地方。难道人类不应该去了解吗?”
很久没说话的王建忽然插话:“你这样做是为了全人类?”
张晓明冷笑:“我看是为了他自己的野心和名气吧。”
李哲很严肃的说:“我们的实验并不是失败的,这个地方证明了一切,我们的努力也没有白费。只要能出去,我们的经历将震惊整个世界,千百年来的谜团将在我们的手中解开,难道这还不够吗?”
清风一直很有兴趣的听着他们吵,听到这里,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就算你能真的从这里活着出去,难道你说的这一切就有人信吗?从古到今有很多人有过类似的经历,也都记载在书中,可人们还不是拿着当故事看。”
清风的几句话不仅把我说楞了,更是把李哲他们四个说的呆住。过了会,李哲开始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我们的努力不会白费的,一定会有人相信我们。我们的经历将解开哲学和宗教都不能解开的迷。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李哲的目光已经呆滞,直直的向我们走过来,大声的喊:“我的心血不会白费的,你们说是不是,是不是!!”
他的声音很大,我被吓了一跳,王影见他这个样子,跑过来一把抱住他:“哲,别这样,你的心血不会白费的。”
李哲傻了一样嘴里不停的念叨:“我会成功的,我会成功的……”
二十章 有鬼?
清风的一番话对李哲的打击太大,经过这么多紧张的逃亡还有朋友的指责,他承受不住也在情理之中。看着他着魔了一样喃喃自语,我多少有些同情他,其实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一个人只要没有危害别人,有些野心又有什么关系。
大熊一旁看的也有点不忍心,埋怨清风:“这个时候你刺激他干什么?”
清风很无辜的看着大熊:“我什么时候刺激他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这时候再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我叹了口气:“楼我俩检查完了,这应该是一所小医院,东西也很齐全,二楼有一间大教室,够咱们这些人呆在一起的。大家都去二楼吧。”
清风点点头:“那就去二楼。”我扭过头看看王影几人:“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大家聚在一起如果生什么事还能照顾一下。都呆在一间屋子里,你们没意见吧?”
王建见我问,忙说:“当然没有意见,大家在一起多少有个照顾”
我点点头:“你们照顾好李哲。”说完我把电筒递给大熊,拿起桌子上的那包蜡烛,一行人互相照顾着走出了这间屋子。人多底气也足,很快大伙就到了二楼的大教室,我怀着试一下的心理找到了灯绳,拉了几下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在教室里的玻璃窗够多也够大,并且没有窗帘,外面的月光毫不吝啬的撒进屋子,倒也显得亮堂。
除了王影在照顾李哲,我们五个商量了一下,把所有的桌子拼凑在一起,这样大家就可以聚在一起休息。忙完这一切。大熊已经急不可耐的找了一个玻璃水杯,要去水房喝水。清风听说有水喝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去,我怕我们三个走了,李哲他们四个出什么事就让他等我们打水回来。
我打着电筒陪着大熊一起去了一楼的水房,大熊满怀希望的扭开水龙头却一滴水都没有。他很沮丧嘟囔的骂着。我现在也是又渴又饿,可在这鬼地方除了忍耐,还真没有别的办法,我安慰着大熊,两人一起往回走,就快走回到大教室的时候,右边的一间小屋子里突然里传出“滴答滴答……”的水声。我眼睛一亮:“这里有水。”
我话还没说完大熊已经窜了进去,我跟进去拿电筒照了照,这间屋子是个卫生间。小便池旁边有个用来洗手的水池,上面的水龙头正在“滴答滴答”的滴着水珠。水池上方有一块正方行的镜子镶嵌在墙里。
大熊着急的扭开水龙头“哗”一股清水流出,他忍不住欢呼一声。伸手就要用杯子接水喝,我怕水有什么问题,赶紧拦住他:“先等等,我去叫清风来看看,看水能不能喝,你先别着急。”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粗豪的大雄也变的谨慎起来,他舔了添嘴唇,咽了口吐沫点了点头。这卫生间已经离大教室非常的近,就算是有什么事我们也能及时的赶回去。想到这我再没了顾及,大声的喊:“清风,清风。”
清风出现的比我想象的快,刚喊了两声,他就已经跑到了卫生间,看着我问:“什么事?”
我指了指流着水的水龙头说:“你来看看这水能不能喝?”
清风很讶异的看着我:“大哥,我不是神仙,水能不能喝,我怎么知道?”
我脸一红:“我们这些人里,就数你的本事大,不问你问谁?”
清风好像快要晕厥过去一样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过了会狠狠的对我说:“好,既然你这么相信我,那我就看看。”
大熊正拿着杯子眼巴巴的看着我俩,我俩不说能喝,他也不敢喝。清风一步跨到他身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杯子,伸到水龙头下面接了一杯水,然后招呼我拿电筒给他照亮。接着就见他双眼瞪得溜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的盯着杯里的水使劲的看,如果不是他手中拿着的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玻璃杯,我真的以为他在鉴赏一个古董。
他看了半响才不看,我刚张嘴要问,又见他双手捧着杯子用鼻子靠近杯口,使劲的闻起来,那形象像极了一条饥饿的狗在闻一根肉骨头。我看的目瞪口呆,实在搞不明白他整的这是那出。他使劲的抽着鼻子闻了十几下,然后又用手指沾了沾水,又闻了几下。咳嗽了一声告诉我俩:“这水应该没问题,应该能喝。”
他一连说了两个应该,语气并不是很肯定,我疑惑的问:“你研究了半天就告诉我们应该能喝?这水到底能不能喝,你给个痛快话。”
清风很严肃的告诉我:“中医治病讲究望闻问切,这水我望也望了,闻也闻了,难道你还让去问这水,你能不能喝?在给它切个脉?既然望闻都没问题,那就应该能喝。”
他的这一番理论我都听傻了,我实在没想到,就问问他水能不能喝,他把中医理论都整出来了,我算明白了,他也是那种典型不懂装明白的人。
大熊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把抢过杯子,嘟囔了一句:“真能装犊子,能不能喝,喝一口试试不就知道了。”说着倒掉被清风望闻了半天的水,又接了一杯,仰脖喝了一口。我和清风很紧张的看着他,过了会,大熊猛的打了个响嗝,我心里一惊。就见大熊仰脖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了个干净,然后对我们说:“水没问题。能喝。”说着又倒了一杯喝了下去。
等他喝完这杯,清风迫不及待的把杯子抢过去……很快我们三个每人都喝了个水饱。
喝完我又倒了满满一杯水,准备带回去给李哲他们几个先喝点。我带头往回走,还没等走出卫生间的门口,隐约的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影,我一惊大声的喊:“是谁?”
大熊听见我喊,立刻把照着我们脚下的电筒对准了门口。顺着电筒的光看得清楚,原来门口站着的是王影。她怯怯的对我们说:“我,我憋不住了,想上卫生间。”
我的神经绷的实在是太紧了,简直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我很尴尬,小声的说:“那你进来吧,我们这就出去。”
说着我们三个越过王影,就要回大教室,还没等到教室门口,身后传来王影期盼的声音:“你们先别急着回去好不好,我,我怕。”
听到她说怕,我们三个又往回走了走,大熊把电筒塞给他:“别怕,你去吧,把门关上,我们就在外面等你。”
王影点点头:“谢谢你们。”说完接过电筒快的进了卫生间,把门关上。
我们三个男的站在卫生间外面为一个女孩子站岗,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没多大一会,里面传出“哗哗”的流水声,我知道她这是方便完在洗手。
听到水声我已经准备等王影出来往回走了,可就在这时卫生间里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着“啪”一声响,应该是电筒掉在地上的声音。这一声尖叫声是如此的突然尖利,我们三个都被吓了一跳,我一惊也顾不得什么礼貌踹开门冲进了卫生间。
进到里面一看,电筒掉在地上滴溜溜的转着,光线随着电筒不停的四下乱照。王影跌坐在地上,一脸的惊恐,浑身都在颤抖。哆嗦着用手指着水龙头上面的那面镜子;“鬼!鬼!镜子里面有鬼!!”
二十一章 鬼楼
王影的表情可以用惊骇欲绝来形容,她全身都在颤抖着,眼神也有些涣散。大熊上前把他扶起来,她狠狠的抱着大熊的胳膊,像极了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我捡起地上的电筒,向他们三个看了看。其实我看他们一点意义也没有,但人总有这样一个心理,只要身边有别人在胆气就会足一些。我暗自给自己鼓了一下劲,举起电筒紧张的向墙上的镜子照去。镜子里果然有一个人影。我整个心都提了起来,大着胆子仔细看了看,当看清楚镜子里的人,自己也觉得好笑,原来我站的位置正对着镜子,这段时间又是接连的奔跑逃命,灰头土脸的很是狼狈,第一眼没看出来,其实镜子里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
大熊和清风也凑着脑袋向镜子里面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我忍不住问王影:“镜子里面什么也没有啊,是不是你这段时间精神太紧张,产生幻觉了?”
“不,不,我洗完手,照了照镜子,清楚的看见一个老头,他穿着病人的衣服,头顶有点秃。牙也没剩几颗,就那样盯着我看。我是真的见到了,你们相信我好吗?”王影的声音中带着颤抖,说的煞有其事。
我拿起电筒又对着镜子照了照,里面除了我一脸的倒霉相,实在是在没了任何东西,我又照了照这间卫生间,里面除了我们四个并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也许真是王影的幻觉吧。
我叹了口气,安慰王影:“别怕,这么多人在一起,大家都会照顾你的,你放心即使我们出什么事,也会保护你这个女孩子的。”
王影勉强笑了笑,随即投来感激的眼神,我也对她笑了笑:“没事了,咱们回去吧。”
我拿着电筒把水杯递给大熊,示意他们先走,大熊扶着王影先走了出去,清风跟着,我走在最后,马上就要走出卫生间,我随手用电筒又照了照那面镜子。
耀眼的光线下,镜子里突然出现一张男人的脸,这时候我已经快走到了门口,这个位置镜子是不会再照到我的。我心里一惊,下意识一下拉住了清风。清风正往前走,被我拉了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叽歪的问:“你拽我干什么?”
我怕王影受刺激,不敢在让她呆在这里,大声的说:“让他俩先回去,你等我会,我上个厕所。”
清风不屑的看着我:“你上厕所也要人陪?”
他声音很大,大家都听的很清楚,大熊已经快走到大教室了,听到这句话还不忘损我:“你就陪陪他吧,老陈胆子本来就很小,还不如个娘们呢。”说完又觉得不对,小声对王影说:“你别多心,我可没说你。”
我恨得牙根都痒痒,一把拽过清风,小声的说:“你费什么话?墙上的镜子有古怪。”
我拽着他向镜子靠近了几步,拿电筒一照:“你看。”
清风顺着电筒一看:“镜子里果然多出一张男人的脸,可是这张男人的脸跟王影说的简直是天差地别。镜子里的男人正值壮年看起来三十四五的样子,他的穿着也不是病人的衣服,而是白大褂,更像是一个医生,人虽然并不英俊,可也绝没有到秃头掉牙的地步。鼻子上面还架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普通的一个人。更奇怪的是,我和清风离镜子这么近,却看不见镜子里的自己。”
清风后退一步脸上也露出惊讶的神色。伸手从怀里出一张黄符,对着上面“呸”的吐出点口水,“啪”一下贴在镜子上。镜子在电筒的照射下本来就有些耀眼,这回上面又多了张黄符,看上去说不出的怪异。
黄符咒贴在镜子上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里面的那张人脸依旧清晰。更令我俩惊讶的是,那个男人还对着我们呲了呲牙,又左看右看的看了半天,那样子仿佛是在向我们两个示威。
清风也诧异的念叨:“我的符怎么不管用?”
看着镜子里的男人,我从心底往外冒出一股寒意,这个原本以为安全的小楼,从我们进来就一直生怪异的事情,难道说这个小楼是鬼魂的聚集地,是一个鬼楼?
我感觉有点害怕,拉了一下清风就要往回走,我刚转过身,清风讶异的说:“快看,镜子里的男人跑了。”我一看。就见镜子里男人脸上突然流露出惊恐的表情,好像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接着不见了影子。男人一不见,我和清风的脸孔立刻就浮现在镜子上。
我和清风傻傻的看着镜子,实在想不明白,镜子里的男人怎么会有那样的表情,我俩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愣了会:“这里难道是鬼楼?”
清风立刻反驳:“怎么会?这里离死亡的世界只有一步之遥,怎么会有鬼楼?”
我不想和他在这里谈论这个问题,拉着他走出卫生间关上门,来到走廊。小声的对他说:“你这么说可没道理,按你的说法,鬼也不可能在人间出现是吧?可人间里有许多的鬼楼你知道吗?国外很多的科学家都亲自去考察过,至今都没有个说法。既然人间都有鬼楼,这里为什么就不能有?如果不是,那悬空的电话和镜子里的人脸怎么解释?”
清风想了想:“人间真的有鬼楼?”
我奇怪的看着他:“你没听说过?”
清风不好意思的说:“我在山上呆的太久了,外面的事我知道的不多,既然你知道你就给我讲讲,我也长点见识。”
我想了下:“国外的就不说,国内最有的名的应该就算是沈阳鬼楼了。这座楼大约建于上世纪90年代初,据说刚建成初期曾有人入住,只当那是座普通的楼房。可是后来住在里面的居民逐渐现这座楼时常生一些奇怪的现象。比如说,在深夜里楼内常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还有人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隐约能听到有女人的哭泣声。更有甚者,有人在楼里过夜,明明是睡在床上,可次日醒来却觉身体竟莫名其妙地躺在地上或走廊里。而且这种情况不止一次生。由此,住在这里的居民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恐怖的现象,开始6续迁走。之后也有新的住户迁入,但都由于同样的原因,入住没多久便迁走了。于是经历了几次新人来旧人走后,终于无人再愿意接近它,这楼也真正成为了一座“鬼楼”。据说地方政府曾派遣一定规模的警力进入“鬼楼”侦察,但最终一无所获,“鬼楼”依旧谜团不解。不过我也听别人说的。”
清风挠挠头:“道听途说未必是真的,但这里可是中阴的世界啊,一般来这里的都差不多已经是鬼了,还用的着寄居在这座小楼里吗?”
我苦笑一下:“我怎么知道。”
清风沉思了一会,突然对我说:“不管这里是不是鬼楼,就算这里真的有鬼魂存在,他们也并没有伤害咱们,那就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就是想吓唬吓唬我们,把我们赶出这座小楼,再有一个他们恐怕也是有心无力,既然这样我们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你说是吗?”
“可是我们并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能伤害我们。也就是说,我们在这里还是会有危险?”
清风苦笑:“那怎么办?在没想出怎么对付那几条影子之前,我们只能留在这个小楼里,现在咱们还只是害怕受到伤害,要是我们走出去,怕是真的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现在能做的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除此之外你有别的办法吗?”
我摇摇头,清风叹了口气向大教室走,我也叹了口气追上去问:“你不是有阻挡影子的黄符吗?还有没有了?”
清风摇摇头:“那张符是我师傅做的,那已经是最后一张。”
我一楞:“那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清风沉默了一下:“我在想。”
二十二章 闹鬼
回到大教室,除了大熊在等我们,他们四个都躺在拼好的桌子上。月光下我仍能看清王影在微微的颤抖。李哲已经不在念叨。像是已经睡着,王建在不停的翻身,张晓明则侧躺着,眼睛睁得很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熊见我俩回来,满是询问的表情看着我,我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清风一**坐到桌子上。静静的看着窗外那硕大溜圆的月亮看的有些痴了。所有的人都很沉默,沉默得一片死寂。
我搬了把椅子靠在桌子边,脑子也是一片混乱,这段时间的经历实在太过离奇,离奇的像是一场荒诞的梦,一场我立刻就想醒过来的噩梦。身边的大熊却用手拍着我的肩膀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接连碰上这种离奇的事。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拼命想要这种离奇的遭遇却碰不上,而我却接连的遇上,难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胡思乱想并不能解决我们当前遇到的问题和窘境。可现在除了胡思乱想,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或许是太累了,想了会就觉得脑袋沉,眼睛也不由自主的闭上。就在我似睡不睡,半梦半醒之中猛然被人拽了一把。
我一激灵,抬头见是大熊,恼怒的喊了句:“干什么?”
大熊伸出食指对着我做了个“嘘”的动作,我茫然看了下,现大家都坐了起来,人人神情紧张,一脸的惊恐。
我茫然的问大熊:“怎么回事?”
大熊没说话,指了指教室外面的走廊。我顺着他的手指向走廊看去,并没有现什么异常,我刚想问什么事,猛然间觉得不对,寂静的楼里突然传出来清晰的脚步声“噔…听声音像是一个女子穿着高跟鞋走在走廊里,我扭头看了看,现所有的人都在。心里顿时一紧,这是谁的脚步声?
“噔噔噔”清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我的心上。所有的人都不说话,都在静静的听着,气氛越来越压抑。这压抑的气氛使得我从心中生起一股暴戾的情绪。我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电筒,大步向门口走。
大熊一把拉住我:“老陈,你要干什么?”
“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大声喊着,打开电筒甩开大熊几步窜到门外:“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走廊里依旧沉寂黑暗,没有任何人回应我,我也没看见任何人。也许是我的声音太大,吓住了那个东西,走廊里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大熊怕我出事也跟了出来,他对着我问:“老陈,你什么疯?快回去。”
我狠狠的甩了两下电筒,跟着大熊刚回到屋里,刚坐下忽然外面又传来奇怪的声音,这回不是脚步声,而是小孩子“哇哇”的哭声,这哭声极为响亮还透露出一丝的委屈和惊恐。
孩子的哭声萦绕在楼里,像一朵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上。王影再也坚持不住,惊恐的大喊:“鬼!!鬼!!这里有鬼!!这里有鬼啊。”
李哲,王建,张晓明都在傻愣愣的坐着,仿佛没了魂一样,我见王影这个样子,心中不忍,朝他们三个喊:“什么呆?还不照顾一下王影。”
李哲三人就像没听见一样,谁也没动。我越看越气,走过去推了一下李哲:“你什么呆,让你照顾一下王影,你没听见吗?”
李哲被我推得清醒过来,他的表现却比王影还加夸张,使劲的抓着我的胳膊,对我大喊:“你们是警察,要保护我啊,一定要保护我啊!!”
李哲的个头比我还高一些,人看上去也很阳光帅气,可现在的样子却是无比的猥琐还有说不出的让人讨厌,我甩开他的手,冷冷的说:“你放心,只要我活着绝不会让你先出事。”说完走到王影身边轻声的安抚她,谁知道王影突然紧紧的抱住我,并且不停的抽泣。
我很尴尬,想把她推开又觉得不妥。想了想冲着清风喊:“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我不说还好,这一说,清风立刻躺在了桌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悠悠的说:“我的办法就是,不管听到什么。见到什么,就当听不到看不见就行了。”
王影在我的安抚下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我把他扶到桌子上躺下,然后来到清风的身边问:“这就是你的办法?”
清风眼都没睁:“除了这个办法,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我无语,又坐回到原来的椅子。孩子的哭声依旧响亮,隐约中还能听到有人在小声的在哄孩子。“哇哇”的哭泣声渐渐小了下去。就在这时“叮铃铃……”的电话声又响了起来,听这铃声像是离我们不远,应该不是一楼的那个。可我实在没有勇气去查看个明白。
我看了看翘着二郎腿的清风,他的脸很平静。也仿佛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扭头看了看我,对我微微一笑,他这一笑,我紧张的心情也渐渐的放松下来,心里暗暗骂自己不争气,自己好歹是正规警官学校毕业的,真有了事情还不如一个小道士来的冷静。
想到这里我也不在慌张,就那么静静的听着,电话铃声保持的时间并不长,没多大会的工夫就不再响,它好像知道了我们不会理它,也觉得没趣一样沉寂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没睡着,所有的人也都不说话,空气中那种不安和紧张的气氛却是越来越浓。在这个中阴的世界里时间仿佛已经失去的了它的意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紧张的气氛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浓,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相信如果没有一个宣泄口,人很容易变的疯狂。
这种安静并没有保持很久,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楼里又传来一个老人痛苦的呻吟声,呻吟声时短时长,里面透露出痛苦和绝望。更奇怪的是,外面传来的不光是只有老人的呻吟声,我还听到了一个女子在唱歌。
歌曲很流行是刘德华的忘情水。只是她的嗓音实在是不敢恭维,她不是五音不全而是多了一个音,那调跑的都能跑到火星上去。听着参杂着呻吟声的跑调忘情水,我真是苦笑不得。
大熊的表情更是怪异,喃喃自语着说:“我靠,这也行?”
过了会清风咳嗽了一下大声说:“都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