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全说!”她擦擦眼角,挺直腰板,一字一句,“我知道他们一个老窝,就是我们逃出来的那个地方。”
“在哪?”
“南郊化工厂废弃车间,三号仓库北边那排红砖房,最靠里的那间,铁门上挂着把生锈的挂锁,门缝底下常年塞着破布条……”
她吐字清晰,方向、特征、细节,一样不落。
“警察同志,你们可得听我把话说完啊!”秦淮茹攥着衣角,声音发颤,眼圈通红,“真不是我想跟何雨柱走的!
我压根儿不想走,心里恨死她了,她不是咱中国人,是东瀛来的!
可我能怎么办?他拿我闺女当人质,逼我上车……我不从,孩子就没命了!
我熬到半路,瞅准空子就跳下车跑了,衣服都刮破了,鞋也跑丢了一只……”
这事不赶紧说清,周旺就得背黑锅!
要是警察查下来,光是“知情不报”“配合外逃”这几条,就够她蹲大牢的!
“秦淮茹,你先缓口气。”警察抬手示意,语速快而稳,“现在不聊谁对谁错,得先把何雨柱他们揪出来。人抓不到,别的都是白搭。”
找人,是眼下火烧眉毛的事!
“嗯,明白!”秦淮茹用力点头。
“他还跟你提过什么?比如藏哪儿、还有谁、有几辆车?”警察追问。
她摇摇头:“真没了……我就知道这么多。”
“再好好想想,一点细节都别漏。”
“应该真没了……要是想起来啥,我立马打电话告诉您!”
“那……”她突然嗓子发紧,一把抓住警察胳膊,“你们能保我们娘仨安全吗?”
“何雨柱那伙人真敢下死手!小孩儿都不放过,心是黑透的!
我要是落他们手里,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求你们护住我闺女,她们才六岁、八岁啊!”
“放心。”警察直视她眼睛,“人盯死,屋守严,24小时轮班,不会让他们近你三米内。”
“太谢谢了!谢谢警察同志!”她肩膀一松,长长呼出一口气,像卸掉了百斤担子。
话音刚落,警车就拉响警笛,风驰电掣冲向秦淮茹画出的地址,那个藏在城郊废砖厂里的黑窝点。
等大队人马包抄进去时,里面还窝着七八个没来得及溜的;铐上就地清点,一个不少,唯独少了何雨柱。
巢穴被端的消息,像块烧红的铁,烫着耳朵飞进何雨柱耳中。
“什么?!那儿暴露了?!”他猛地站起,椅子“哐当”翻倒。
这事儿……不该发生啊!
偏偏一眨眼就来了,又急又狠!
他脑子“嗡”一下:只能是秦淮茹干的。
告密了。
卖了他。
“千真万确!”报信的汉子缩着脖子,“全抓了,一个没跑脱!”
“放屁!”何雨柱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起来,“不可能!她绝不会干这种事!”
他嘴唇发白,手抖着去拔腰间的刀,寒光一闪,刀尖直指那人咽喉。
“你再胡咧咧一句试试?!”他嘶吼,额上青筋暴起,“她要是真干了,我宁可自己瞎了眼!”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秦淮茹前脚跑,警察后脚就踹门。
哪来那么巧?
除了她通风报信,还能怎么解释?
那人吓得连吞三口唾沫,脸煞白,不敢眨眼,生怕刀尖往前送一寸。
何雨柱胸口剧烈起伏,盯了他足足十秒,终于慢慢收刀入鞘。
那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秦淮茹……和她俩丫头呢?”半晌,何雨柱哑着嗓子问。
“没……没找到。”那人声音打飘,“但、但估摸着……人早就在派出所了,警察亲自看着呢。”
“你说啥?!”他双眼陡然瞪圆。
“就……就意思是……”那人把头埋得更低,“秦姐她……报案了。”
“……”何雨柱没吼,也没动。
只是静静站在那儿,像座突然塌了一角的土墙。
“你这念头可太脏了!这么想,是在往我秦姐身上泼脏水!”
何雨柱咬着牙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跟我儿子棒梗?压根儿不是一回事儿!
她绝不会坑我,全世界人都踹我一脚,她也不会松手!
谁敢嚼她舌根,我立马翻脸,说翻就翻,没得商量!”
他喉结一滚,眼神冷得像刀子。
“哎哟!我懂我懂!真没那意思,真没说她啊!”那人赶紧摆手,额头直冒汗,“我就是随口一提,随口一提……您消消气,消消气!”
心里却早盘算好了:傻子才硬顶呢!这会儿惹毛他,怕不是当场就得挨顿狠的!
可转念又想——真傻的哪是我?明明是他!
秦淮茹都报警了,人早躲进派出所了,他还在这儿死撑着护她?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接着给我盯!把秦姐、小当、槐花三人给我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影!”何雨柱一挥手,嗓门沉得像砸砖。
“得嘞!”那人应得比兔子还快,转身拔腿就蹽,恨不得后脑勺也长俩脚。
“肯定能找到秦姐……当面问清楚!”他攥紧拳头,自言自语,“她不会干那种事!八成是误会!纯属凑巧!”
哪怕整件事巧得离谱,他还是不信,不信那个一起熬过苦日子、给他端过汤、哄过孩子的秦淮茹,真能把他亲手送进局子。
只要找到她,把话摊开讲明白,一切就清清楚楚了!
眼下他满脑子就一件事:揪住她,盯着她眼睛问一句,“是不是你报的警?是不是你把我卖给了警察?!”
而此时,秦淮茹正带着小当和槐花,蜷在派出所值班室角落里,连咳嗽都压着嗓子。
她清楚得很:何雨柱铁了心要抓她回去。只要露面,准没活路。
所以她哪儿也不去,就守着派出所大门,像钉子似的,牢牢钉在这片最安全的地界上。
“警察同志,”她忽然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发紧,“您知道……棒梗现在在哪儿吗?我想见他一面,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们母子见个面?”
儿子逃走后,再没音信。
她夜里常醒,枕头湿了一片又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