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赵二完全沉浸在事业中后,文质才无声地自房檐翻身落地。
来到门前,他没有半点犹豫,抬脚便向房门猛力踹去——
“砰!”
整扇木门应声向内飞开。
床榻上正纠缠的两人陡然一僵,同时惊骇地朝门口望去。
“谁?!”
赵二裤子都未及提起,就见一个蒙面身影提刀闯入,刀锋映着烛光,直指自己。
那刀形制他隐约认得,是衙门捕快常用的式样。
官府来人了?
“你祖宗来了!”
文质低喝一声,周身气血轰然奔涌,手中佩刀高举,一股沉重如山的凶悍刀势当空劈落!
赵二魂飞魄散,可那嗓音却再熟悉不过:
“文质?!你竟没死?!”
他拼命向床下翻滚,可那道刀光却如影随形,仿佛早已锁定他的咽喉,横向一抹。
说时迟,那时快,一抹血线凌空绽放。
“咚。”
赵二的头颅滚落床沿。
温热的鲜血顺着悬停的刀身缓缓滴下,在泥地上溅开点点暗红。
文质缓缓扭过头去,看向一旁被吓得目瞪口呆的翠花。
数息之前,两人还在床上缠绵,如今便已阴阳两隔。
“别、别、别杀我。”那妇人吓得腿脚都软了。
“放心,我不杀你。”文质歪着脑袋,低声宽慰道:“赵二平时银钱藏在何处,我们平分了如何?”
妇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手指下意识指向墙角木柜:
“他、他说多数钱存在城里的钱庄,家里现银不多,应该……都在那柜子里。”
文质走到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散落着些许铜板和碎银,粗略一数,不过七八两,而旁边还放着先前的账册,还夹着几张信件似的东西,一并塞进兜里,准备回去细看。
他又半蹲着敲了敲柜底,声音沉闷,并无暗层。
正欲起身,文质脚底一滑,踩到了床榻边缘一块松动的木板。
“咔嚓。”
文质低头,用刀尖撬开木板,下方竟是一个浅坑,里面躺着一本薄册,册子下面还压着几块银锭。
“果然别有洞天。”文质心头一喜,掂了掂那几块银锭,约莫十两上下。
他拿起薄册,随手一翻,内页是手抄的刀法图谱,字迹潦草如鬼画符。
与此同时,识海中道书微震。
【新增可预支刀法:《裂风刀》(精通)】
【当前进度:未入门】
【效用:刀势迅疾如裂风,侧重连环劈砍和变招衔接,可衍生特性“连斩”】
【是否预支精通“裂风刀”?】
【因假借未来之果,需练刀三千次方可归于己身。】
文质眼神微动,他察觉这道书似乎随着他收录武学的增多,正在发生着某种未知的变化。
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好事。
正好自己缺一门杀伐的武学,文质心中默念预支,道书上瞬间泛起炫彩的光芒,水墨直接从纸页上跃出。
而后,一股热流登时从文质脚底板开始上涌,逐渐流向四肢百骸。
原先激战带来的疲倦感如潮水般褪去,脑海之中也如走马灯一般出现了一道道刀法之精要。
再度睁眼,已是‘裂风刀’精通。
文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满足地将册子和银锭收入袖袋,这才转身看向那妇人。
“我、我都说了……银子你也拿了……”妇人缩在墙角,声音有些发颤。
文质没说话,只提刀走进。
妇人瞳孔骤缩,张口欲喊——
刀光一抹,她喉口绽开血线。
妇人登时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软软歪倒,眼中最后映着油灯晃动的光。
但随着文质在房内迅速巡看一圈,确认再无遗漏后,吹熄油灯,整个屋子便彻底沉入了死寂的黑暗。
闪身出门,月已西斜。
文质快步走回到自家院外,先是将墙下的三具尸身拖到板车上,用草席覆盖住,又仔细清理了现场。
他推着板车,一路穿过街巷,直至赵二宅前。
正要卸下尸体,忽然听见身后门槛被踏动的声响传来。
文质当即举弓拔箭,扭身对准了身后的位置。
只见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同样持弓的壮硕身影。文质目光一沉——是张三。
上次在林子里,张三便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若非他自己站出来,文质根本察觉不到。
而这一回,自己都突破了,对方竟还能摸到背后。
要灭口吗?
文质心中只一瞬犹豫,沉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并非滥杀之人,除非对方威胁到了自己的生命。
“来……”张三看着屋里血淋淋的景象,憨实地挠了挠后脑,“俺也是来杀赵二的。”
文质眉梢微挑,对这汉子兴趣更浓,故意将语气压冷:“你撞见我杀人,那我便留不得你了。”
没想到张三听了,竟挺直腰杆,将手中猎弓“哐当”一声丢在地上,随后脖子一伸:
“俺来之前,就没想活着回去。赵二死了,俺妹不用被卖了,所以你要杀就杀,俺不怨你。”
文质看着他这副直愣愣的模样,沉默片刻,将弓垂下。
“你走吧,”他侧过身,继续忙活起手上的事情来,“今晚你没来过,我也没见过你。”
张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文质还会变卦。
但看着文质不像作假,便蹲身捡起猎弓,拍了拍灰,朝着文质笨拙地抱了抱拳:“多谢”
说完,他便转身迈开步子,那高大壮实的身影很快融进夜色深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文质目送他离去,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这样一个人,若能收为己用……
他心中念头微转,却也不急于一时,将文胜那柄佩刀故意丢在赵二尸身旁,刀身染血而立。
做完这些,文质带着板车退入夜色中,绕路回家。
第二天清晨,赵二的死讯便像风一样卷遍了尾溪镇。
“听说了没?那赵二死在自己屋里,脑袋都被人砍了!”
“活该!这王八蛋早该有此报应!”
“可不是嘛,连他那姘头翠花也一并死了……”
“你们小声点,他哥赵大可是暗劲武者,现在正在发疯找凶手呢!”
几个村民聚在文质家院外,探头探脑。
文渚拄着拐杖出来应对,故作惊讶地说了几句。
“真的吗?”
“唉,这我倒是不知道了。昨天睡得太沉了,什么东西都没听见。”
关山门,文渚转身看向正在灶前烧火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文质低着脑袋,动作平稳地将柴禾填入灶膛。
火光映着他半边侧脸,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爹,来吃吧。”
文质起身,掀开锅盖,舀起一碗菜粥放在桌上。
而文渚喉咙动了动,握着拐杖的那只手不由攥紧,心中已然有了决意。
不管儿子昨夜做了什么,一旦事发,这罪名,便由他来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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