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里一片寂静。
    恶魔战士们看着那些投影，看着地球在虚拟世界中一步步走向毁灭。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抖。
    “女王。”雪伊开口了。
    “嗯？”
    “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莫甘娜的笑声停止了。
    “你说什么？”
    雪伊感觉到那道目光透过暗通讯落在自己身上，冰冷而锋利。
    但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地球上有六十亿人口。暗能腐浊泉和裂隙地质弹一旦投放，能活下来的可能不足一亿。”
    “那些平民，他们不是战士，他们没有超级基因，他们只是......只是活着而已。”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莫甘娜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嘲讽。
    “雪伊，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四千年。”
    “四千年。”莫甘娜重复道：“四千年了，你还这么天真？那些人类，你知道他们怎么对待自己的同类吗？”
    “战争，屠杀，压迫，剥削；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根本不需要我们动手。我们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而已。”
    雪伊沉默。
    “而且。”莫甘娜的声音冷下来：“你现在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雪伊低下头：“不敢。”
    “那就执行命令。”
    “是。”
    莫甘娜的语气缓和了些许：“行动计划定在饕餮军团进攻的四小时后开始。让他们先消耗地球的防御力量，消耗那些巨人的能量。”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凌寒、还有银河之力、还有那个琪琳，有什么牌可打！”
    暗通讯中传来莫甘娜得意的笑声。
    “等到凌寒向我屈服，恶魔军团得到了那种批量制造巨人的技术！哈哈哈！已知宇宙再也没有任何文明能与恶魔并肩！来吧！我都迫不及待了！哈哈哈！”
    阿托和大伯伦交换了一个眼神。
    索顿蹲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挠着肚皮。他对这些计划不感兴趣，只想找个地方晒太阳——如果有太阳的话。
    而雪伊，她转过身，再次看向屏幕。
    屏幕上，地球还在遭受着饕餮的轰炸。凶潮的光束一道接一道落下，每一道都带走成千上万的生命。那些城市在燃烧，那些人群在奔跑，那些生命在消逝。
    她的意识深处，突然浮现出一张脸。
    那张脸不属于恶魔，不属于天使，不属于任何一个她熟悉的种族。那是一张诡异的脸——尖锐的角，邪魅的笑容，还有那双似笑非笑的翠绿蛇瞳。
    伽古拉。
    那个把莫甘娜女王人偶送回来的尖角星人。
    他临走时看她的那个眼神，暧昧而危险，像一道闪电击中了她。那是两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对女王的忠诚，不是对敌人的仇恨，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悸动。
    “雪伊。”
    阿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想。她回过神来，发现阿托正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没事吧？”
    “没事。”雪伊移开视线，“只是在想......战争结束后，会是什么样子。”
    阿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女王会带领我们走向胜利。然后，我们会成为已知宇宙的主宰。”
    “嗯。”雪伊应了一声，但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她想起伽古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野心，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他不像卡尔那样深不可测，不像凌寒那样偏执疯狂，也不像凯莎那样高高在上。
    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个棋手，一个不在乎输赢，只在乎游戏过程的人。
    “四小时后。”雪伊喃喃道。
    四小时后，恶魔将向地球投放灭世武器。
    四小时后，恶魔将会杀死数十亿人。
    四小时后——
    那个尖角星人，会做什么？
    ————巨峡市，华夏军队前线指挥所。
    警报声此起彼伏，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混乱的呼叫。几十块屏幕上播放着各个城市的惨状——巨峡市新区已成废墟，北之星燃起熊熊大火，纽约曼哈顿几乎被夷为平地。
    “打击还在继续！预计还有三波！”
    “防空系统呢？为什么没有拦截？”
    “拦不了！凶潮是从近地轨道直接投射的，我们的导弹根本打不到那个高度！”
    ”EPF也没有对空火力！“
    “凌寒呢？联系上凌寒没有？”
    “联系上了，正在从内华达赶回来！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
    “十五分钟？草！十五分钟巨峡市就没了！”
    指挥所里一片混乱。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参谋们疯狂地敲击着键盘，护士们抬着担架进进出出。到处都是伤员，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绝望的哭喊。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阴影掠过指挥所上空。
    所有人抬头看去。
    天空中，一尊漆黑色的巨人正从天而降。
    黑暗特利迦。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些看不见的敌人。下一秒，他纵身一跃，像一颗黑色的流星冲向太空。
    与此同时，内华达州，EPF总部，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葛小伦站在荒漠山脉外，手持进化信赖者。他的身体还在颤抖，那是身体初愈的虚弱。但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凌寒说过，一起面对。”
    他举起进化信赖者，按下按钮。
    “纽带~奈克瑟斯！”
    光芒吞噬了他。
    奈克瑟斯！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闪过！
    向着天边暴冲而去！
    红色青年形态出现在巨峡市上空。他看了黑暗特利迦远去的方向一眼，然后转身飞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天狼星火力旗舰正在准备第二轮凶潮。
    ——
    太空中，黑暗特利迦撞入饕餮舰队群。
    他的双手交叉展开，展开了一道对折的黑红色光线——黑暗哉佩利敖光线！
    黑暗哉佩利敖光线横扫而过，无数的饕餮战舰瞬间爆炸。黑暗特利迦对着地球外的饕餮舰队群展开屠杀！
    无数的饕餮战舰在光线下湮灭！
    黑暗特利迦的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他的杀意清晰可感。
    凌寒知道，这只是开始。
    饕餮只是先锋。
    真正的敌人，还躲在暗处。
    ——
    地球上，巨峡市上空！
    奈克瑟斯撞上天狼星火力旗舰。那艘巨大的战舰正在调整主炮角度，准备发动第二轮打击。奈克瑟斯双手凝聚光芒，一记层叠风暴轰在旗舰的引擎上。
    巨大的爆炸在近地轨道上绽放，像一朵死亡的烟花。
    但那烟花，是希望。
    ——
    恶魔一号。
    雪伊看着屏幕上的战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
    “女王。”她开口：“凌寒和葛小伦已经出手了。我们要不要提前行动？”
    “不。”莫甘娜的声音响起，“让他们打。打得越激烈越好。等他们筋疲力尽，我们再出手。”
    雪伊沉默。
    屏幕上，黑暗特利迦正在饕餮舰队中冲杀，每一击都有战舰爆炸。奈克瑟斯绕着天狼星旗舰盘旋，一次次发动攻击。
    他们很强。
    但他们能撑多久？
    四小时后，当他们已经力竭，当他们已经耗尽能量，恶魔的暗能腐浊泉和裂隙地质弹将降临地球。
    到那时——雪伊闭上眼睛。
    她想起伽古拉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在哪里？
    ——
    冥王星。
    嗜嗥站在基地顶端，看着遥远的战场。他的新躯体在真空中一动不动，但眼眶中的光焰跳动得越来越快。
    “凌寒。”他喃喃道，“这一次，我要亲手拿下你，将你献祭给我神卡尔。”
    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银灰色的光，冲向地球。
    ——
    地球上空，战斗还在继续。
    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