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夯——”
    伽古拉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里没有平日的戏谑，没有惯常的玩世不恭。只有某种压抑已久的、被点燃的东西。
    “有点意思啊。”
    他的目光扫过低空那些还在杀戮的饕餮士兵。那些冰冷的机械生命，那些把杀戮当成游戏的蝼蚁。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猎人看待猎物的专注。
    “我负责高空正面击杀饕餮飞行器上的战士。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就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三十米高的低空，一脚踩在一架饕餮飞行器上。那飞行器直接被他踩得坠向地面，上面的饕餮士兵刚要跳起来，就被他一把抓住脑袋。
    伽古拉提着那个饕餮士兵的头，悬在半空。他看着那张金属面罩下面的脸，嘴角勾起一个残酷的微笑。
    “刚才杀得很开心？”
    那个饕餮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红色的刀光闪过，它的身体从中间被劈成两半。
    伽古拉甩了甩蛇心剑上的血，身形再次消失。
    空中开始下起了零件雨。那些饕餮飞行器一架接一架地坠落，上面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开枪，就被那道黑色的闪电劈成碎片。
    伽古拉的速度快得惊人，比赵信还快。但他的快不是那种直线的、一往无前的快，而是诡异的、无法预测的快。
    上一秒他在东边，下一秒他在西边，上一秒他在高空，下一秒他贴着地面。
    他所过之处，留下一地的饕餮残骸。
    “艾玛我去，巨人还能变小来着！？”
    刘闯停下来，看着天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眼睛瞪得老大。
    “兄弟你这造型……”
    他一时找不到词来形容。帅？太浅了。酷？不够。邪？也不对。就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感觉。危险又迷人。
    “好，好帅！好厉害，好危险——”
    萌萌的眼睛也瞪大了。她的目光追着那道身影，一时忘了身边的敌人。一个饕餮士兵从侧翼摸过来，被她反手一刀捅穿，但她连看都没看，眼睛还盯着天上。
    “卧槽，可以啊，伽古拉！牛逼！”
    赵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夹杂着风声和爆炸声。他的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但还是在百忙之中喊了一嗓子。
    程耀文没有出声，只是眼中满是赞叹。
    他见过很多战士，但没见过这种风格的。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那种在杀戮中还能保持优雅的姿态，那种明明是在杀人却像是在跳舞的感觉——
    不是战士。
    是艺术家。
    杀戮的艺术家。
    蔷薇的脸色复杂极了。
    她站在虫洞边上，看着天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她的虫洞还在开着，难民还在传送，但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着那个身影。
    这就是你本来的样子吗？
    伽古拉。
    那个在巨峡号甲板上和她聊天的男人，那个似笑非笑地说“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的男人，那个让她心里起了一丝涟漪的男人——
    原来他是这样的存在。
    原来他的笑容背后，藏着这样危险的力量。
    “好了，别废话了，赶快行动！”
    蕾娜不耐烦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所有人都回过神来，继续投入到战斗中。
    伽古拉从高空掠过，和正在往上冲的孙悟空擦肩而过。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
    孙悟空的眼神里是警惕，是评估，是那种老江湖看新人的审视。伽古拉的眼神里是玩味，是欣赏，是那种高手遇到高手的默契。
    “有意思的猴子。”伽古拉说。
    “有意思的妖怪。”孙悟空说。
    然后他们各自飞向自己的方向，一个往上，一个往下，把那些还在空中肆虐的饕餮士兵留给对方去处理。
    ——
    纽约比巨峡市更惨。
    不是惨的程度不同，而是惨的方式不同。
    巨峡市还有雄兵连，还有EPF的前线指挥所，有绝境病毒战士，还有成建制的军队在反击。纽约呢？纽约只有EPF的绝境病毒战士和少数量的军队。
    但美国军队的主力在欧洲，在中东，在世界各地。
    留在本土的，只有国民警卫队和少量快速反应部队。面对饕餮的全面进攻，他们根本撑不住。
    时代广场已经没了。
    不是被炸平，是直接消失了。凶潮的光束把整个广场变成了三百多米深的巨坑，周围的建筑像被啃了一口的蛋糕，只剩下半截残骸歪斜地立着。
    那些曾经闪耀的电子屏幕，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些街头艺人和游客，全都没了。
    帝国大厦断成两截，上半部分斜插在下半部分上，摇摇欲坠。自由女神像歪在一边，手中的火炬早就不知去向，只剩下半张脸还勉强看得出来。
    天空中是密密麻麻的饕餮飞行器，蝗虫一样穿梭。他们不再满足于高空轰炸，而是低空扫射，对着任何还在移动的目标开枪。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有平民，有警察，有穿着迷彩服的军人。鲜血把柏油路面染成了黑色，在火光中泛着诡异的光。
    但饕餮的杀戮，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无数道黑红色的光束从地面射向天空，直接贯穿了几十架饕餮飞行器。
    那是奥特手枪发射的黑红色哉佩利敖光线，虽然功率比不上凌寒变身后的版本，但对付这些普通的饕餮士兵，足够了。
    数十名穿着红色外骨骼机甲的战士在空中穿梭，和饕餮飞行器缠斗。他们是EPF的绝境病毒战士，是美国分部从全国紧急调来的精锐。
    他们身上穿着仇恨人联盟的红色外骨骼装甲，在高空机动飞行！侧面袭扰！
    地面上，一个战士在空中翻滚，躲过三道能量光束，反手一枪轰碎了一架飞行器的引擎。
    那飞行器打着旋坠向地面，上面的饕餮士兵跳出来，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就被另一名战士的切割武器劈成两半。
    “保持阵型！不要散开！”
    队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他的简易钛合金装甲上多了几个弹孔，左臂已经被烧焦了一大片，但他还在坚持战斗。
    “他们的人太多了！我们需要支援！”
    “没有支援！所有人都在死战！顶住！”
    又是十几架饕餮飞行器从高空俯冲下来，能量光束像雨点一样倾泻。
    两个战士躲闪不及，直接被击中，从高空坠落。他们的红色外骨骼机甲砸在地上，摔得变形，里面的人再也没能爬起来。
    “FACK——！！”
    队长怒吼着，端起奥特手枪对准那些俯冲的飞行器。黑红色的光线成集群式轰出去，像死神的镰刀，在空中扫过。
    五架飞行器爆炸，七架，十架——
    饕餮的攻势终于被遏制住了。那些飞行器开始拉高，试图脱离光线的射程。
    队长喘着粗气，他的绝境病毒生物能快消耗完了，身体已经已经发出警告。但他不能退。身后就是还在撤退的平民，他退了，那些人就死了。
    “再来啊！”他吼道，“来啊！老子等着你们！”
    饕餮飞行器再次集结，开始新一轮俯冲。
    队长咬紧牙关，端起奥特手枪——
    然后他愣住了。
    一阵黑色的雾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弥漫在整个战场上空。那雾气浓得像是实体的，遮住了阳光，遮住了火光，遮住了一切。
    一个身影从雾气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