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台的光线很冷。
    那种冷是灯光造成的——不是普通的灯，是那些高精度仪器自带的冷光源，白得发蓝，照在人身上，连影子都显得僵硬。
    赛雷布洛趴在试验台上。
    那具畸变的星鱼身体蜷缩成一团，触手软塌塌地垂下来，搭在金属台面上。
    它的复眼闪烁着微弱的光，看着站在面前的凌寒。
    它在发抖。
    凌寒站在它面前，低头看着它。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但正是这种平静，让赛雷布洛抖得更厉害了。
    它见过凌寒愤怒的样子，见过凌寒疯狂的样子，见过凌寒很多时候的样子——但它从没见过凌寒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让它害怕。
    它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那是种难以言喻的粘腻虫鸣电子颤音，像是金属摩擦玻璃的声音，又像是液体沸腾时冒泡的声音。
    凌寒没有回应。
    他只是看着它，看着它在试验台上颤抖，看着它的触手蜷缩又伸开，看着它的复眼闪烁不定。
    特定的频率开始震荡。
    那是微小的生物电，在赛雷布洛畸变的星鱼身躯上不断冲击。每一次冲击，赛雷布洛的身体就痉挛一下，触手疯狂抽搐，复眼里的光芒忽明忽暗。
    它的声音变了调，尖锐得像是在惨叫。
    凌寒终于动了。
    他用捷德胶囊制作了一个生物能供给的存储装置，确保它或者，然后将赛雷布洛放了进去。
    看着手中的赛雷布洛胶囊！
    凌寒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色彩~
    他转身，拿起试验台旁边那个崭新的装置——泽塔升华器。
    还有旁边的几十枚怪兽勋章。那些勋章在灯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芒，每一枚都封印着一头怪兽的力量。
    他把升华器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拿起一枚勋章看了看。
    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但那笑意没有温度。
    “赛雷布洛啊。”
    他喃喃道。
    “你以为我还是原来的凌寒吗？”
    他摇了摇头。
    “想通过这种方式？？将功赎罪？”
    他把勋章扔回托盘里，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可笑。”
    他的身体突然微微颤抖起来。
    一个红色的圆球在他身体轮廓外闪烁，明明灭灭的，像是呼吸。
    那圆球越扩越大，越扩越亮，把整个试验台都笼罩进去。仪器开始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数据疯狂跳动，但凌寒看都没看一眼。
    “不用你造。”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我想要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红球的光芒暴涨。
    “我自己可以动脑子！！”
    光芒散尽后，试验台还是那个试验台，托盘还是那个托盘，升华器和勋章还在那里。
    但凌寒的眼神变了。
    变得更亮，更冷，更有力。
    他冷笑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那节奏像是在说——新世界，开始了。
    EPF全球检测战略信息汇总中心。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四面墙上全是屏幕，屏幕上跳动着来自全球各地的数据——能量波动、空间震荡、生物信号、战舰轨迹。
    几十个操作员坐在各自的工位前，盯着面前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bUg站在大厅中央的高台上，俯视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很复杂。
    凌寒“死”了的消息，他已经确认过无数遍了。
    德诺三号的数据，那些从巨峡市传来的战斗录像，有关D4射线的实时数据分析。
    ——全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黑暗特利迦被D4射线击溃，光粒子消散，凌寒死了。
    但bUg不信。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信。可能是因为凌寒从来不会死，可能是因为凌寒答应过的事情从来都会做到，也可能只是因为.......
    ——不信的话，日子还能过下去。信了的话，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门开了。
    bUg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凌寒站在门口。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勾勒成一个黑色的剪影。那剪影很熟悉，熟悉得让bUg的眼眶瞬间红了。
    凌寒朝他走来。
    脚步声在大厅里回荡。那些操作员纷纷抬起头，看着那个走进来的人，脸上全是震惊。有些人张大了嘴，有些人揉了揉眼睛，有些人手里的笔都掉了。
    bUg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颤抖从脚底开始，往上蔓延，经过膝盖，经过腰，经过胸口，最后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他的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不是跪，是匍匐——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板。
    “教父——”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
    “您——”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发抖。
    “您没死啊！”
    “您还活着呢！？”
    凌寒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
    “你很希望我死？”
    声音很轻，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bUg的身体剧烈一震。
    “不是，教父，我——”
    他抬起头，想要解释，想要说些什么，但凌寒已经移开了视线。
    “好了。”
    凌寒打断了他。
    “把葛小伦给我叫过来。”
    bUg愣了一秒，然后猛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朝通讯台冲去。
    葛小伦来得很快。
    他冲进大厅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疲惫，眼眶红红的，像是几天没睡好觉。但当他看到凌寒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突然亮了。
    亮得像是点燃了两团火。
    “草！”
    他怒吼一声，朝凌寒冲了过去。
    那速度太快，快到周围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葛小伦的右臂勒住了凌寒的头，勒得死紧，紧得像是要把凌寒活活勒死！
    “草，我TM还以为你死了！！”
    他的声音如同一只愤怒的公牛，呼吸打在凌寒肩膀上，喘气的变了调。
    凌寒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脸都憋红了。他伸手拍了拍葛小伦的后背，一下，两下，三下。
    “松手——”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要——勒死了——”
    葛小伦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凌寒。
    他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他是那种不会在别人面前哭的人。
    “你，他妈没事？”
    他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凌寒揉了揉被他勒疼的地方，笑了笑。
    “没事。”
    他说。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葛小伦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行。”
    他说。
    “没事就好。”
    凌寒转身看向bUg。
    “你们两个，跟我来。”
    ”干嘛啊这是！？？“
    ”带你们两个，看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