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系-冥王星边缘！
    饕餮舰队。
    自从烈阳文明迁移火星之后，这片星域就安静下来了。
    不是想安静。
    是不得不安静。
    嗜嗥死了，在地球，被赤金色的新巨人给打爆了！
    太阳系内，根据饕餮的先锋探测回报：那个银白色的巨人，把恶魔一号打爆了，有着无数的恶魔一号的舰体残骸飘落，跟着一起打爆的......
    还有饕餮文明的数万艘火力舰，一千五百多艘先锋旗舰。
    那是饕餮文明攒了几千年的家底。
    现在没了。
    剩下的战舰蜷缩在太阳系边缘，像一群受惊的羊。它们不敢靠近地球，也不敢离开——卡尔的命令还在那里悬着。
    但他们又联系不上卡尔！
    等。
    等他下令。
    于是它们就等着。
    只有少数几支分舰队，被派往地球执行局部攻势。
    非洲。
    华夏洛阳。
    那些地方没有巨人。
    那些地方只有——普通人。
    ——————
    洛阳战区。
    一线指挥总部。
    说是总部，其实就是个帐篷。伪装网搭在上面，周围堆着沙袋，几个通讯兵蹲在里面，对着话筒喊。
    帐篷外头，炮声没停过。
    轰。
    轰。
    轰。
    远处的群山在炮火里若隐若现。平原上一眼望不到头的地方，全是火光。
    饕餮的近地轨道打击。
    一发下来，就是一个坑。
    坦克方阵分散在平原上，炮管仰到最高角度，对着天上打。
    可打不到。
    高度差太多了。
    那些饕餮的飞行器在云层上面，像苍蝇一样转来转去，时不时俯冲下来丢一串能量弹，然后拉升，再转。
    坦克的炮弹追不上它们。
    直升机能追上，但飞上去就是靶子。
    已经掉了三架了。
    指挥帐篷里，营长盯着地图，眼睛布满血丝。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旁边参谋在报损失。
    “第三十二排牺牲。”
    “第三十三排牺牲。”
    “第三十四排——”
    营长抬手打断他。
    “知道了。”
    他的声音沙哑。
    帐篷里没人说话。
    只有外面的炮声。
    轰。
    轰。
    轰。
    然后——帐篷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营长抬起头。
    “怎么回事？”
    一个哨兵跑进来，脸色古怪。
    “营长，有辆车冲进来了。”
    营长愣了一下。
    “什么车？”
    哨兵的表情更古怪了。
    “五菱宏光。”
    ——九分钟前。
    洛阳通往战区的那条公路上，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挂着一面红色的军旗在狂飙。
    五菱宏光。
    后窗上还贴着“拉货拉人拉棺材”的褪色标语。
    驾驶座上，韦老七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封锁线。
    那里站着几个兵，手里端着枪，对着他喊。
    “停车！前方战区！禁止通行！”
    韦老七没停。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
    五菱宏光发出那种只有五菱才有的轰鸣，直接从封锁线边上冲了过去。
    那几个兵愣了一秒。
    然后对着对讲机喊起来。
    韦老七从后视镜里看见他们在跳脚。
    他没管，继续往前开。
    这条路他熟。
    当兵这么多年，洛阳周边跑过无数趟。
    可现在不一样了。
    路边全是弹坑。
    全是烧焦的装甲车残骸。
    全是——他不敢看。
    他盯着前面的路，握紧方向盘。
    脑子里在转。
    他是怎么逃出来的？
    巨峡号，那个......海上监狱。
    他们说要研究他的身体。
    研究那个装置。
    为了大局。
    为了让地球有更多的巨人。
    为了抵抗侵略。
    他信了。
    他真的信了。
    躺在床上，让人抽血，让人扫描，让人在他身上贴满那些冷冰冰的电极片。
    三天。
    整整三天。
    三天里，他听着外面的广播。
    洛阳战场每天都有伤亡。
    每天都有。
    可雄兵连的那些人呢？
    除了大圣在华南战区，其他人呢？
    他不知道，也没人告诉他。
    他只知道自己躺在床上，像个标本。
    直到那个娘炮出现。
    伽古拉。
    那个说话怪里怪气的外国人。
    他溜进医疗舱，把那个装置——那个能让他变成巨人的装置——塞进韦老七手里。
    “快走。”
    他说。
    “有人要来了。”
    韦老七看着他：“为什么帮我？”
    伽古拉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因为你是个兵。”
    他说。
    “不是个标本。”
    然后他制造了混乱。
    警报响起来的时候，韦老七已经跳进了海里。
    他游，游啊游，游了很久。
    上岸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他穿着湿透的军装，站在海边，喘了半天气。
    然后他看见路边停着一辆五菱宏光。
    一个老大爷正在往下搬行李。
    看见他这身军装，老大爷愣了一下。
    “同志，你这是——”
    韦老七看着他：“大爷，车借我用用。”
    老大爷没犹豫。
    钥匙扔过来。
    “开走吧。”
    他说。
    “打那些狗日的。”
    韦老七接过钥匙，上了车。
    五菱宏光发动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见老大爷站在路边，冲他挥了挥手。
    现在他在这里。
    冲过封锁线。
    冲向战场。
    冲向那些炮火连天的地方。
    面包车冲进战场边缘的时候，一枚近地轨道打击落下来了。
    距离不到两百米。
    蘑菇云腾起来。
    冲击波横扫过来。
    面包车的玻璃全碎了。
    韦老七低头躲过那些玻璃渣，等冲击波过去，抬起头。
    前面。
    坦克方阵里，好几辆坦克被掀翻了。
    有兵从里面爬出来。
    有兵没爬出来。
    韦老七的眼睛红了。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
    脚刚落地，几个兵跑过来。
    他们看见他这身军装，看见车上的那面军旗，看见他一瘸一拐的姿势，以为他是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员。
    “同志，这里是战区，你——”
    韦老七没理他们。
    他站在那里，看着前面的战场。
    看着那些火光。
    看着那些烟。
    看着那些——正在死的兵。
    他低下头。
    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置。
    伽古拉还给他的。
    盖亚之光。
    他握紧它，抬头，一声惊雷般的怒吼响起：“盖亚——！！！”
    赤金色的光芒炸开。
    那光芒太亮了。
    亮到那几个兵下意识闭上眼。
    等他们再睁开眼的时候——韦老七不见了。
    原地站着一个巨人。
    赤金色的身躯。
    银色的甲。
    红色的眼睛。
    五十多米高。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那几个兵愣在原地。
    嘴张着。
    眼睛瞪着。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卧槽！”
    这一声像炸开了锅。
    “牛逼！”
    “牛了个大逼！”
    “同志，干死他！”
    “干死那些狗日的！”
    巨人低下头，看了他们一眼。
    只是一眼。
    奥特点头。
    然后他抬起头。
    屈膝。
    起跳。
    地面被他蹬出一个坑。
    他飞起来了。
    直直地飞向天空。
    飞向那些饕餮的飞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