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羊毛地毯上。
    苏锦溪靠在床头，眼睛一直盯着床头柜上的那部卫星电话。
    离约定的十分钟通话时间，还差三十秒。
    沈默推开门，左腿打着石膏，走动起来有些僵硬。他上前把电话放在枕边，按下了免提。
    嘟声在主卧里回荡。
    一声。
    两声。
    没人接。
    苏锦溪的脸色一点点发白，手紧紧抓着床单，呼吸也急了。
    电话终于通了。
    里面传来的不是苏振宏虚弱的声音，而是刺耳的警报和一阵嘈杂。
    “除颤仪充电！两百焦！准备！”
    “病人血压下降，急性心衰，有排异反应，马上推手术室！”
    医生焦急的喊声从电话里砸了过来。
    苏锦溪脑子一空，瞬间手脚冰凉。
    “爸……”
    她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猛地从床上扑起来，想去抓那个电话问清楚。
    脚踝上的金锁链一下绷紧了。
    一股大力从左腿传来。
    苏锦溪失去平衡，朝着床下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只手稳稳捞住了她的腰。
    顾沉渊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床边，长臂一收，就把快要摔下去的女孩拽进了怀里。
    “放开我，我要去医院，我爸不行了……”
    苏锦溪像疯了一样挣扎，手胡乱捶打着男人的胸膛，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昨天还在电话里笑着说要给她做红烧排骨的父亲，现在却在抢救室里生死不明。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顾沉渊任由她捶打，胸口挨了几下，眉头都没皱。
    他伸出长臂，越过苏锦溪拿起了那部还在响着急救声的卫星电话。
    “沈默。”
    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立刻接通顾氏医疗总院。”
    “让心外科所有主任级别的专家，五分钟内到仁心医院。”
    “用顶楼的备用直升机。”
    沈默立刻挺直后背，弯腰应下，转身快步出去安排。
    不到一分钟。
    沉园后方的停机坪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顾氏财团的三架医疗救援直升机升空，带着顶尖的医疗设备飞向市中心。
    顾沉渊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回柜子上。
    他垂下灰白的眼眸，看着怀里不停发抖的女孩。
    苏锦溪双手死死揪着他的衬衫，指关节都发白了，眼泪很快打湿了衬衫布料。
    顾沉渊没像平时那样嘲讽她，也没因为衣服被弄湿而生气。
    他伸出手揽住苏锦溪的后背，用上一点力，把她满是眼泪的脸按进自己怀里。
    指腹穿过她有些乱的短发，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轻柔。
    “闭嘴，别哭了。”
    顾沉渊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很低，却有让人安心的力量。
    “阎王想收的人，我顾沉渊不点头，他也带不走。”
    他粗糙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抹去滚烫的泪水，那种触感让苏锦溪瑟缩了一下。
    苏锦溪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听着里面有力的心跳。
    那股檀香味瞬间包裹了她，仿佛挡住了外界所有的恐惧。
    一直紧绷的心，好像忽然松动了。
    她没有再挣扎，反而下意识把脸埋得更深，手也抖着抓紧了他的衣角。
    在这个地方，这个男人现在是她唯一的指望。
    顾沉渊感觉到怀里的人顺从了，嘴角微微勾起。
    随着苏锦溪情绪波动，那股能让他平静的草药香好像更浓了，让他脑子里隐隐的烦躁平复下来。他的大手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
    同一时间。
    仁心医院。
    顶层重症手术室外的红灯一直亮着。
    院长和几个副院长满头大汗地守在走廊里，紧张的看着刚从直升机上下来的顾氏医疗团队接管了手术室。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
    一双红色高跟鞋踩在台阶上。
    秦语菲戴着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还是能看到脸颊上没完全消掉的红肿。
    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查清楚了？”秦语菲咬着牙，声音阴狠。
    “秦小姐，顾沉渊动用了顾家最顶级的医疗资源，连国外的体外循环机都运过来了。”电话那头的私家侦探快速汇报。
    秦语菲冷笑一声，捏着手机的指甲快要断了。
    顾家那个瞎子，为了一个破产的女人，毁了整个秦家，让她成了京圈的大笑话。
    现在她连顾家大门都进不去，自己的银行卡也全被冻结了。
    这个仇不报，她死不瞑目。
    “去联系手术室里配药的那个护士。”
    秦语菲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账上最后五百万，全给她。”
    “我要苏振宏在手术台上药物过敏，心衰死掉。”
    “只要那老东西一死，苏锦溪就彻底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秦语菲挂了电话，看着手术室那扇关着的大门。
    “我倒要看看，顾沉渊能不能守住一具自己找死的尸体。”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推车的声音。
    秦语菲压低帽檐，转身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