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彼岸游戏公司。
    “砰砰砰！”
    沈岸拍了拍手，立刻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
    “下班时间到了，来，大家简单汇报一下今天的战果，王浩专供版的阴间套餐，进行到哪一步了？”
    底下四个人齐刷刷抬起头。
    孙老八率先起立，激动的搓着手。
    “沈总！场景互动这块我搞定了！我给王浩的出生点加了个泥潭，保证只要他一踩进去，所有游戏难度立刻生效！不仅移动速度减半，我还贴心地让泥水里的寄生虫顺着伤口往里钻。”
    “那酸爽，绝对让他体验到什么叫脚底板生吃芥末！”
    沈岸微微点头：“不错，有想法。”
    紧接着，其余四人也纷纷汇报起来。
    叶沐瑶站在一旁，看着这四个越来越变态的员工，只觉得头皮发麻。
    好好的游戏设计师，全被沈岸带成了活阎王。
    沈岸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眼神极其欣慰。
    “很好。”
    他站起身，又开始了开始画大饼。
    “兄弟们！你们今天的表现，让我看到了彼岸游戏崛起的希望！这就是我们要给玩家带来的真实感！王浩那个小瘪三，绝对扛不住你们这种艺术级别的摧残！”
    四个人被夸得热血沸腾，就差当场咬破手指写血书了。
    “明天继续！保持这个精神状态！我们要让这位大厂总监知道，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说完，沈岸大手一挥。
    “现在，下班！”
    “沈总英明！”
    在一片狂热的欢呼声中，沈岸深藏功与名，转身就拉着叶沐瑶就往外走。
    叶沐瑶认命般被沈岸拉着走出公司，脸上是生无可恋的表情。
    地下车库。
    叶沐瑶踩着高跟鞋，走到自己的车子前。
    刚解锁，一阵风从身边刮过。
    等她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时，沈岸已经极其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不仅坐进去了，还非常熟练地调低了座椅靠背，拉过安全带扣好，最后甚至摸出了一罐冰可乐。
    “咔哒。”
    拉环拉开。
    “吨吨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叶沐瑶站在车外，手搭在车门上，无奈地看着这个把软饭硬吃发挥到极致的男人。
    “沈总。”
    “嗯？”沈岸抬头看向她，无辜地眨了眨眼。
    “你有没有觉得，你对我这辆车的副驾驶，有点过于自来熟了？”
    “瞧叶总说的。”沈岸理直气壮，“我们是并肩作战的革命战友，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再说，蹭车这种事，怎么能叫自来熟呢？这叫资源合理化利用，符合低碳环保的社会价值观。”
    叶沐瑶深深叹了口气。
    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砰。”
    车门关上。
    车子很快驶出车库，汇入深城璀璨的夜色中。
    车内放着轻柔的爵士乐。
    沈岸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星娱游戏官方的预热直播间。
    距离王浩的公开处刑还有两天半。
    但此时的星娱预热直播间里，黑屏状态下的在线人数居然已经突破了五十万。
    全都是吃瓜群众。
    “王浩出来走两步！法餐厅剩下的菜好吃吗！”
    “听说彼岸那个疯子老板把痛觉拉满了，坐等王总三天后直播尿裤子。”
    “有一说一，彼岸那游戏确实有点东西，但王浩好歹是大厂总监，技术肯定差不到哪里去，万一他真通关了，彼岸不得原地倒闭？”
    战锋的粉丝也在里面疯狂刷屏。
    “战神发话了，三天后连麦解说！见证王总的受难日！”
    “大厂打压独立工作室，资本家必败！”
    沈岸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轻笑了一声。
    “这流量，绝了。”
    他把手机屏幕在叶沐瑶面前晃了晃。
    “看到没叶总，这泼天的富贵，咱们算是接稳了，王浩这头肥猪，不仅给我们当了小丑，还自带干粮给我们做宣发。”
    叶沐瑶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你别高兴得太早，王浩虽然人品不行，但星娱毕竟是大厂，他的游戏水平不低。”
    “万一他真在直播里找出游戏的漏洞，或者强行通关了，舆论反噬能把我们直接淹死。”
    “通关？”
    沈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要是能通关，我沈岸两个字倒过来写，改成岸沈。”
    沈岸喝了口冰可乐，舒服地打了个嗝。
    “不过说正经的，叶总，我打算再招两个人。”
    叶沐瑶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沈岸差点被可乐呛死。
    “咳咳咳！你谋杀亲夫……啊呸，谋杀合伙人啊！”
    叶沐瑶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你还要招人？为什么？”
    沈岸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的快乐水，叹了口气，脸上是深深的无奈。
    “因为进度太慢了。”
    叶沐瑶愣住了。
    “慢？你刚才在会上不是还夸他们干得好吗？不是说非常完美吗？”
    沈岸翻了个白眼：“那只是鼓励员工的话术啊，我的叶总。”
    “就他们四个人那个编码速度，我刚才在会上看了一眼后台代码，全是bug和逻辑漏洞，要是真指望他们，三天后王浩开直播，游戏就得原地闪退给他看。”
    沈岸捏了捏眉心，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今天晚上下去，我还得连夜爬起来，给他们擦屁股补代码。”
    “我是老板，又不是赛博帕鲁！再这么搞下去，我的发际线就要跟王浩一样了。”
    叶沐瑶也是被沈岸的这把坦白局干沉默了。
    搞了半天，刚才在公司里那种狂热的传销头子氛围，全是沈岸演出来的。
    给员工灌迷魂汤，让他们在前面冲锋陷阵，然后自己大半夜默默把剩下的坑填平。
    这男人的底牌到底有多少？
    “所以，你觉得现在的四个人不够？”
    叶沐瑶重新启动车子。
    沈岸却叹了口气：“当然不够。”
    “美术、建模、音效，现在全靠开源库凑合，代码也只能勉强缝合。”
    “可是后续如果情绪值解锁了更大的副本，比如那种几百上千万人同时在线的大型战役，光靠王大强那几个人，脑浆熬干了也做不出来。”
    叶沐瑶握着方向盘，脑海中浮现出今天下午那四个人对着电脑屏幕流口水的癫狂模样。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沈岸。”
    “嗯？”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彼岸，在业内已经被传成什么样了？”
    叶沐瑶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公司现在只有四名基层员工，但这四个人，基本没一个正常人。”
    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沈岸一眼。
    “你如果再招几个这样的人进来。”
    “我们公司可以直接改名叫阿卡姆疯人院得了，而你，就是那个穿着紫色西装的小丑。”
    沈岸听完，不仅没有反驳，反而极其认同地拍了拍大腿。
    “妙啊！阿卡姆疯人院！这个名字好！”
    沈岸眼睛亮了。
    “叶总，你不愧是心理学博士！一针见血！我们做的游戏，本来就是要击碎这帮爽游玩家的心理防线，不疯魔不成活啊！”
    “既然要做，就做到极致。下个副本我都想好了，就把场景设在疯人院里，让玩家体验一下战后创伤综合征的幻觉和绝望……”
    “闭嘴！”
    叶沐瑶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
    “再说下去，我就把你从车上踹下去，让你提前体验一下被物理超度的真实感！”
    沈岸果断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好的叶总。”
    “没问题叶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