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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4)

    些年来,小弟忍辱偷生苟延残喘,可是无法与六大门派争短长,更找不到司马老弟的消息,苦无机会。梁老弟,你可知道司马老弟的消息?”

    “老夫一生中,在江湖闯……闯过无……无数风……风险,见过了无数千……千奇百……怪的事,人老成……精……精,你……你这无耻畜生,岂能瞒……唉……”

    一指追魂勉强说着,气息愈来愈弱。

    雷堡主大概也知道他支持不会太久,今晚的举动,瞒不了这位老江湖,立即脸色一变,冷冷地说:“你真不说?”

    他已不用传音入密之术,声音奇冷。

    “你永不……不会从……从老夫口……中套出任何事的,不必枉……枉费心机。”

    雷堡主将一颗朱色丹丸放在他眼前晃动,说:“你会的,梁老哥。”

    “你这畜生!原来出卖天……天心小……小筑的人是……是你。”

    雷堡主不等他说完,手指按在他的筋缩穴上,冷笑道:“你如果想活命,易事。在下的剑淬有奇毒……”

    “你用的是紫龙金剑,只……怪老夫双……双目如盲。”

    “紫龙金剑已淬了百瘴奇毒掩去紫金色,只有我的解药方才有效。瞧,这颗丹丸是解毒丹。答应我的条件,你不但可以活命,更可免了三家村三十余口的大劫。你不后悔?听着,其一,你必须将司马文琛的下落说出。其二,天玄指的练法好好教我,以艺赎命。告诉我这两样事,这颗解毒丹是你的,我立即下令放人。”

    “司马老弟的下落,老夫毫……毫无音讯,无……无可奉告。”

    “胡说!你敢不说?”雷堡主现出了狰狞面目。

    “无可奉告,即使……知道,也……也不会告诉你……你人面兽心的畜……畜生。无玄指绝学,老夫要……要带至……九泉……”

    “你不为家人着想?”

    “自身难……难保,身外事……嗯……身……外……”

    语气未尽,但气息渐弱,一指追魂的脸上,现出一丝令人心寒的怪笑,喘过一口气,又道:“冥冥中有鬼……鬼神,老弟,报……报应不……不远……”

    说完,口角溢出血水,上身一挺。接着一阵抽搐,老眼睁得大大地,吁出一口长气,死了。

    雷堡主吃了一惊,怒叫道:“可恶!我不该忽略他的丹田穴,竟被他用先天真气逆冲毁了元精之窟。”

    人影一闪,进来了一个黑袍人,低声道:“主人,请下令灭门。”

    雷堡主缓缓站起,阴沉地注视着黑袍人。

    久久,阴森森地说:“他死得英雄,免了。”

    黑袍人一双鬼眼,阴沉地死盯住雷堡主,也许久未动,久久吐出了一个字,冷冰冰地不带人气:“不!”

    雷堡主怪眼怒睁,踏出一步,突又徐徐收回,再将目光从厅门瞥了外面一眼。

    外面,男妇老少的哀号声令人闻之恻然。

    他的目光再回至黑袍人脸上,低沉地说;“你比在下狠。”

    “无毒不丈夫。”黑袍人也低沉地答。

    雷堡主眼中出现了冷酷的厉光,深沉而厉恶,蒙面的黑巾下,传出一声冷厉的笑声,死死地瞪了黑袍人半晌,徐徐举起右手。

    黑袍人闪在一旁,以便让厅外的人看得到雷堡主。

    雷堡主右手突然向下一挥,大声叫:“动手!”

    说完,他似乎有点脱力,倏然转身从右侧门走了。

    门外,三十余名黑衣人同时动手,刀光剑影飞腾,惨叫之声令人闻之毛发直坚,不忍卒听。

    黑袍人待雷堡主消失在门外,将一指追魂的尸体拖倒,抓住尸体的右手指,在三合土的坚硬地面上,用力写上两个字:“雷家”。

    写完,闪出大厅,掩上了厅门。

    侧门黑影又闪,是雷堡主,他用奇怪的身法掠过尸体,一脚将字迹擦掉,一闪而不见。

    所有的尸体,除了一指追魂之外,全被绑上石块,沉入后面河底。村中各处,血迹逐渐凝结。

    天罡手和另一名黑衣人穷追鬼手天魔,追了三里地,眼看追上,前面白影乍现。

    “什么人?”白影在十丈外便出声叱喝,飞掠而至。

    鬼手天魔不知来人是敌是友,事实上他也没有朋友,百忙中向右急闪,窜出三丈外,脚向下落,被树根绊倒在地,再滚出八尺外。

    他伤势沉重,真力快竭,身躯重心不稳,怎能不倒。

    天罡手一听叱喝声,突然向后急掠。

    另一名黑衣人不知天罡手竟然脱身逸走,仍向前急冲,恰迎上白影。

    黑衣人一声虎吼,用奇快的手法拔剑。

    可惜,白影功力太强,出手捷逾电闪,剑拔出一半,白影的掌已临肩头,他只好用左手挥出接招。

    “噗”一声闷响,黑衣人的左手齐肘而断,掌力未尽,到了肩颈旁。但在及颈的刹那间掌却向外稍张,向下疾落,击中了肩骨。

    “哎……”黑衣人狂叫,肩骨碎裂,人向下挫,仰面倒了。

    白影一脚踏出,踩往黑衣人的右肩,向下逐渐加力。

    黑衣人怎吃得消,下身不住扭动,不住狂叫:“哎……哎……哎……”狂叫声惨厉刺耳,逐渐虚弱。

    白影似乎就要黑衣人叫,等气息微弱再向下用劲一震。

    鬼手天魔已踉跄爬起,一步步向白影走近,在丈外站住,喘息着说:“尊驾贵姓大名?因何助我?”

    白影淡淡一笑,放开脚说:“这家伙掩去本来面目,定然不是好人。在下姓徐,名白云。”

    鬼手天魔一惊,但又心中狂喜,强忍痛楚说:“原来是落魄穷儒,请教老弟有何责干?”

    落魄穷儒笑道:“阁下还未见示名号哩。由此往北二十里有座五龙山,在下有一好友在那儿隐居,连夜前往。免得惊动旁人。”

    鬼手天魔沉吟半晌,说:“在未通名之前,在下有一事相问,尚请坦城相告。”

    “呵呵!我穷儒走投无路,落魄得人穷志短,尊驾要问,怎能不答?说啦!”

    “上次在亡魂谷,尊驾是诚心相助司马英么?”

    落魄穷儒凝视鬼手天魔片刻,沉声道:“在下虽与司马文琛有过节,但也佩服他是个英雄。相助司马英,确是出于真心;埋葬江湖客,更是出于英雄惜英雄的举动。哼!你是六大门派的人?是天完煞神的党羽?好家伙,你该死。”

    落魄穷儒说完,开始迫进。

    鬼手天魔强提真气压住上冲的血液。吃力地站稳说:“老夫鬼手天魔庞天德。”

    落魄穷儒一怔,讶然叫:“哦!你是司马文琛的老哥哥庞天德,失敬了。咦!你怎么了?你……”

    “在下二更天刚到一指追魂梁兄隐居之处,一杯茶尚未沾唇,便来了一群蒙面人。唉!一言难尽,也许是我替梁老兄带来的灾祸。我好恨,我却临危偷生,天……天哪!我……哇!”

    他喷出一口鲜血,人向前一栽。

    落魄穷儒大惊,赶忙上前扶住。探囊取出一颗指大丹丸,硬塞入鬼手天魔口中,扶起往回走一面说:“庞兄,运功助药力行开。咱们先返府城,也许贼人快要追到了,走!司马文琛老弟的下落.宠兄可有消息?”

    “老朽确……确是不……不知……”鬼手天魔吃力地答。

    “庞兄竟然不知?怪事!”

    “文琛老弟十分机……机警,任何人也……也不会知……道他……他的下……下落,连他……他的孩子也……毫无……所知。”

    不久,身后衣袂飘风之声大起。

    落魄穷儒惊道:“糟!有大批高手赶到了。庞兄,请委屈点躲上一躲,在下引他们走。”说完,将鬼手天魔塞在草丛中,独自向前急射,并发出低啸吸引后面的人注意,如飞而去。

    鬼手天魔伏在草中,眼看三十余名黑衣人掠过,心想:我的伤势并不算沉重,落魄穷儒功臻化境,宇内闻名,带我走并非难事,为何不带?”

    他坐下调息,掏出金创药敷上伤处,碎了左掌他不怕,两颗铁莲子的伤势难缠,他必须找人取出暗器,找地方养伤。

    但落魄穷儒始终不见转回,他心中逐渐焦躁。

    三更末,他开始向府城挣扎而行。

    走了两里地,突感到创口一阵剧痛,头脑一阵昏眩,眼前金星飞舞,无情的疼痛凶猛地向他袭击.脚下一软,跌倒在路旁昏厥了。

    天罡手和雷堡主并肩急赶,一面说:“主人,追上那王八蛋,这次放手干。”

    “不可鲁莽。”雷堡主答,稍顿又道:“时机未到,等本堡主擒住堡中卧底之人,再下手诛他,不是他死便是我活,先擒住鬼手天魔再说。”

    “有一天,这家伙会成为咱们的心腹大患,先下手为强,主人……”

    “我自有计较。”雷堡主暴躁地抢着叫,最后喃喃自语道:“是的,心腹大患,他将是雷家堡的死敌。”

    他们追到府城,一无所获。

    三更末,一行人扑奔杨林。

    在他们动身之前,演武场的右侧一座矮林内,两个模糊的人影,隐隐传出以下的对话:“阁下已知道梁老狗不知司马文琛的消息,为何要我下手?岂有此理?”

    “胡说!他怎能不知?只是他为人英雄,也是你无能。”

    “哼!”

    “不必哼,你连天玄指绝学也无法迫出,何况其他?”

    “告诉你,我不想要任何绝学了。”

    “呵呵!有了赤阳神掌绝学,你能不要?算了,你我不必再多费唇舌意闹气,你我利害相关,同骑虎背,上下俱难,各取所需,千万不可存有疑心,好自为之,再见。”

    声落,人影隐去。

    四更天,鬼手天魔悠然醒来,挣扎着向府城赶,心中不住嘀咕:“怪事!我庞天德除了被砍脑袋,任何痛楚皆要不了我的命,区区伤势,怎会痛得昏厥了?难道……难道……天!铁莲子也许有毒,有毒……”

    话未完,一阵头重脚轻,昏眩又来了,重新跌倒在地。

    五更初,他挣扎到了西度大桥东端。

    星斗满天,夜凉如水,昏眩之感又来了。

    一个幽灵似的身影,跟在他的身后整整一个更次,直等到他昏倒在桥头,方悄然的隐去。

    五更三点城门方行开启,这时没有行人,但东西官道中,却有五个劲装大汉在匆匆赶路。

    五大汉之后十余丈,也有一个身穿葛袍,腰挂大袋,肩荷药锄的灰发老人,亦步亦趋地赶路。

    这人年约花甲,鹰目勾鼻,但脸部轮廓匀称,三绺灰髯指胸,年轻时定然相当英俊。

    五大汉到了桥头,鬼手天魔也刚好苏醒,摇摇晃晃地站起,五大汉之中,有人叫:“咦!这人受伤甚重。”

    “别管我的事。”鬼手天魔吃力地叫。

    “为了江湖道义,咱们怎能不管?”大汉站住说。

    “你们是谁?”wωw奇q i s h u 9 9 書còm网

    “天台五义孟家兄弟。”

    “哦!你……们是……是浙江五盗。”

    “不错,咱们三不偷五不抢,不以为盗而耻。”

    鬼子天魔咧嘴强笑,喘息着说:“老朽有事相托,因为你们都是热血男儿。”

    “请说。老丈过奖了。”

    “请传信江湖,说鬼手天魔被屠杀一指追魂的凶手所伤,也被落魄穷儒所救,但行将中毒而死。冲着江湖道义份上,诸位有劳了。”

    说完,踉跄举步。

    天台五义吃了一惊,先前答话的人说:“你是鬼手天魔?”

    “正是。快走!不然老朽要翻脸了。”

    五义大概知道老天魔的怪脾气,行礼告退道:“老前辈珍重。我兄弟追踪一批宝物过境,与任何武林恩怨无关,信息定可传出,告辞了。”

    五人匆匆奔上桥头,荷锄老人却不走。

    “你还不走?”鬼手天魔厉声叫,身子一阵乱晃。

    荷锄老人嘿嘿笑,笑完凶狠地问:“司马英是你的子弟?”

    “你想怎样?”

    “哼!想怎样?老夫不善治毒,却要全力一试替你医治。

    司马英失了踪,把老夫的女儿不知带到何处去了,由你的身上,定可找到那小畜生。”

    “你做梦,老夫也不知英贤侄目下何在?”

    “有你出面,他会出现的。哼!老夫找到他,他如果答应娶老夫的女儿,万事全休,老夫不怕与天下人为敌,任何人休想管老夫的家事。如果不,哼!老夫要剥他的皮,老夫办得到的。”

    “你是谁?谁又是你的女儿?你的女儿没人要?貌丑么?”

    “老夫怪医鲁川。”老人一字一吐地答。

    荷药锄的怪老人道出了名号,奄奄一息的鬼手天魔吃了一惊,他不知司马英与怪医鲁川的纠纷,当然不知道司马英和凌云燕的事,却知道怪医鲁川是天下第一堡的贵宾,一个宇内闻名的怪癖老人。

    这几年,怪医常驻雷家堡,替雷家堡主配药治病,一分药散代价是一十两黄金,乃是尽人皆知的事。

    想不到在这万里外的云南古道中,竟然出现了这怪家伙的行踪。

    听口气,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谁惹火了他,定然要倒楣似的。当然啦!能被雷堡主敬为贵宾的人,岂是个平凡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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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七 章 警奸分明

    “你这家伙要找女婿?呸!别人可以,司马贤侄不行。”鬼手天魔怪叫。

    怪医鲁川冷哼一声,不悦地说:“我姓鲁的说一句是一句,决不容误解。喂!你跟我走呢,抑或是要我扛你走?”

    “老夫不受任何人支使,你少做梦。”

    怪医鲁川哼了一声,突然冲出伸手便抓。

    鬼手天魔正待用尚可派用场的右手回敬,可是心想动手却不听指挥,一阵彻骨奇痛无情的袭来,头脑一阵昏眩,眼前发黑,向前一倾,站不牢不支倒地。

    怪医鲁川将人扛上肩头,冷笑道:“哼!在我怪医鲁川面前动手脚,你差得太远太远了。”

    说完,扛着人从溪畔向南一折,绕出羊市往南坝,远离城厢。找到一所荒野中的农宅住下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

    农宅为怪医准备了一间净室,安顿了两个人,替他们整备茶水等物。

    辰时正,鬼手天魔缓缓苏醒,他感到浑身麻木,除了心中明白之外,想移动身体的任何部份,也力不从心。

    他张开怪眼,发觉自己正被放在幽暗的室中,躺在大木床上动弹不得。床畔的木椅上,搁着他已被击碎指掌骨的左掌,其色青黑,紫黑色的血水仍在流。

    床前,怪医鲁川正聚精会神的搬弄着他的腹胁,灰眉深锁,似有疑团在心。

    他吸入一口气,痛苦减轻了许多,但内腑仍隐隐生疼,冷冷的说:“小辈,我老人家的左手掌被你割掉了?”

    怪医鲁川哼了一声,说:“掌指骨碎裂成千百块,肌肉凌落,仅皮肤受损稍轻,老夫如不替你割掉,整条手臂都无可挽救。你这家伙掌碎之后,仍然不将鬼手功散去,真是自寻死路。”

    “小辈,你可知天下间有谁可以一举击毁可比金铁的鬼手功?”

    “别臭美,老夫一个指头,便可破了你的鬼手功。”

    “老夫所中的毒……”

    “你的性命能否从鬼门关拉回,老夫不敢这下定论。”

    “铁莲子淬了何种奇毒?”

    怪医鲁川将两粒铁莲子用三个指头挟着,伸在他眼前让他细看,说:“依老夫的眼光看来,铁莲子光滑无孔未淬异物,没带毒质,至于是否沾有无色无溴的异毒,却非老夫所知,老夫对毒物不内行。

    按中毒情形推论,肌肉收缩,内脏麻木,是一种可令人躯逐渐腐烂的毒物,十二个时辰内如不遏止毒物内侵或排出,你非死不可。”

    鬼手天魔脸上出现了古怪的笑容,徐徐道:“你这江湖郎中不善治病,滚你的!不必强充内行,治死了老夫,而后不会有人找你了,砸破了饭碗划不来。”

    “啪啪”两声暴响,怪医鲁川给了他两耳光,打得他脑袋昏沉沉,然后怪笑道:“老夫医定了,你死是你的事。老夫先用药疏通你的内脏,令肌肉不再抽缩,一面发汗排出异物,一面固本培元。你如果死了,老夫找司马英小子的事要多费神,我宁可在你的毒伤上打赌拖时日。”

    “你想逞能?”

    “闭上你的鸟嘴,休打扰了老夫的精神,金针松穴不能大意,错下半分痛死你这混球,你不信?”

    说完,哼了一声,右手金针一旋一捻。

    “哎……哟!”鬼手天魔狂叫,大骂道:“你这狗娘养的……”

    “哈哈!再试试吧!”

    “哎……”鬼手天魔痛得满头大汗,叫到最后,声嘶力竭。只有呻吟喘息的份儿。

    且回头表表杨林海子南岸的事。

    帐幕中,自从雷堡主走后,四周气氛极为紧张。

    黄河神蛟重责在身,不敢大意,将由天南叟带来的人,分拨在各处严加提防,等待着可能前来踩探的江湖爱管闲事之辈。

    从昆明送来的包袱,里面藏了一个李姑娘,黄河神蛟将她安置在中间帐幕中,点上睡穴让她沉沉入睡。

    雷堡主乃是好色如命的色狼,这是公开的秘密,武林中尽人皆知。

    表面上看,他不会公然采花做案,这是最为犯忌的无可原恕的罪行,他怎会傻得做这种蠢事?

    他做得极为高明,在他行踪所至之处,除了引逗一些闻名的风流女娃之外,决无美女被辱之事发生。

    暗中自有他的死党从远地下手劫来一些美貌女郎供他泻欲,玩上十天半月。如果得到他的欢心,便秘密送往堡中藏娇。

    如果不满意,这位倒媚的少女,便永远在世间消失了,命运不问可知,决不让人找到一丝一毫线索。

    有时,他偶或看中一些少女,也会派专人下手劫取,但决不在他的行程所经处掳人,也不许任何江湖人在他所经之处做案。

    所以江湖上无人知道这位武林声誉极隆的天下第一堡堡主,是个无法无天的劫色魔王。他的罪行,除了堡中的人,外人是不明就里的。

    想抓住他的罪证,那是不可能之事,因为替他办事的手下,都是忠心耿耿的江湖好汉,都是他千方百计收买的死党。

    除了好色之外,雷堡主的为人,却是慷慨无比的大英雄,外表和蔼,对江湖朋友亦以孟尝君自命,终年奔走江湖,为朋友排难解纷,出手万金毫无吝色。

    唯一令人失望的是,在雷家堡他极少接待外客。

    事实上,他在堡中逗留的时间少之又少,慕名往访的人,最好在江湖上等他。

    到堡中拜谒的人,只能在宾馆中投帖留连一两天而已,堡中主事便会告诉宾客主人目下尚在何处逗留,恭请客人离堡。

    在江湖中,一些声名狼藉但姿色上乘的女淫妖,大多与雷堡主有交情,这是武林公开的秘密。

    他不对任何女人久恋,应付得八面玲珑,常引起一些卫道之士非议,他却颇因此而自豪。

    因此,反而无人注意他暗中的行事,风流而不劫色,是无伤大雅的事,好色乃是人之常情哩!

    李姑娘,也就是司马英所送的移民中,第一位绝色少女。

    为了她,沈云山曾经改头换面,不再肮肮脏脏。为了她,司马英和雷少堡主第一次在剑上争雄。

    司马英一行人送移民到程番府,各自分手。

    程番府加派了兵马,护送移民启行,增加了驮马,移民群的老小妇孺便用不着步行赶路,每天以一百三十里的行程,赶向云南报到。

    一群武林高手在亦住东面河谷中火拼,逗留了六七日,移民群却在风雨飘摇中,赶过了头。

    在经过曲靖时,合该有事,被雷堡主发现了这朵娇花。

    但他不动声色,派人盯上了,等移民群赶到昆明的当天晚上,无声无息地掳来了。他落脚在杨林,昆明发生了灭门和走失少女的事,与他无关。

    这一月来,云南江湖朋友云集,谁干的好事?反正有人,却不是他雷堡主,与他无关地决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四海狂生早就垂涎这块天鹅肉,他比他父亲雷堡主对美丽的少女更感兴趣,且眼光更高,手段更高明。

    在曲靖,他遇上了移民群,可是消息不妙,他父亲已插上一腿,他只好死了这条心,可是心中却不好受。

    雷堡主在杨林逗留,四海狂生有点心疼,不死心,他要再看看天鹅肉是否已被他父亲叼到了。

    他也知道父亲今晚有事赴昆明,定然在半夜甚至五更左右方能赶回。

    他色令智昏,要想找机会侥幸,将天鹅肉先咬一口再说,造成事实大事定矣!

    为了李姑娘,他第一次栽在何津手中,愈得不到的东西,获得的心情愈殷切,他怎肯轻易放过机会?

    他知道他父亲的行事惯例,算定今晚李姑娘必定被掳来,人到了,雷堡主却不到,正是大好的机会。

    他身穿白袍,这件袍有两面,一白一黑,平时他喜穿白,到了将近动手光景,便换上黑的一面。

    月黑风高,他离开客店越房上屋向北走,却未料到三更半夜十字路口上有行人,身形暴露被人盯上了。

    出了杨林市区,他果然了得,立即发现被八个高手盯住了,心中大急。

    他以为是父亲派来监视他的人,大事不妙,心说:“糟!难道爹也知道我对李妞儿有意?管他,且先扔脱他们再说。”

    他向右折,身形反而放慢了,从杨林东面折回了市区,进入市街突然隐下身形,穿房越巷再出镇北,换了黑袍去如流星。

    他仍掉了后面八个人,却扔不掉司马英和何津。

    因为八个黑影并无寻根觅迹的打算,绕了一圈并未见白影有何不法行为落入眼下,早萌撒手之意。

    再加上八个人不愿分散,轻功造诣参差不齐,未免迟缓了些,重追入市区,房屋稠密,确是不易盯紧一名高手,丢失了白影,竟自向西出镇走了。

    司马英却不同,他发现八个黑影原来是追逐一个白影,这白影也有点眼熟,在出镇时便向何津说:“兄弟,前面的白影,可能是熟人,武林中爱夜穿白衣的人不多,没有惊人的造诣不敢试尝。”

    “大哥,你怎知是熟人?”何津问。

    “我是指白影的轻功身法眼熟,飘然而动,去势如电,大袖似乎幅度不大。”

    “像谁?”

    “雷少堡主。”

    一听是雷少堡主,何津心中一动,他了解司马英的心理,大概是想进一步了解这个小淫贼今晚有何举动。因此接口道:“大哥,前面八个追踪的人,轻功身法高低差异极大,看光景又不想分开盯梢,不易追上的。走,咱们走右侧追踪,你的轻功比他们高明多了。”

    司马英向右闪,也低笑道:“兄弟,挖苦我么?你的造诣比智钝大师高明多多,我再练十年也望尘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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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向右侧掠出,紧追不舍,眼看白影重又折回市区。

    何津说:“这家伙机灵,已发觉被人追踪,要扔掉追踪的人了。大哥,你先到前面出镇处等我。”

    “怎么?”司马英讶然问。

    “这家伙狡猾,等会儿定然仍从原处出镇,我衔尾紧盯,你先在镇外等候。”

    司马英知道何津了不起,自己却不胜任衔尾紧盯,他没有这份深厚的造诣,只好说道:“好,贤弟,我先走一步。”他在镇北一株巨树下,却等到了一个黑袍人。何津向树下用传音入密之术发出一声低啸,两人会合狂追。

    何津似乎像个无形质的幽灵,泰然举步不费劲,一面向马司英说:“这家伙不是东西,半途换衣,却逃不出我的神目,定然在今晚为非作歹。”

    “贤弟可看清了面貌?”

    “是他!”

    “谁?’

    “四海狂生雷江小淫贼。”

    “追,这家伙定然在这儿做案。”司马英气愤地说。

    “大哥,不会的,他不会傻得在夜间做案,日后传出江湖,雷家堡岂不完了?”

    “反正这家伙不会有好事,咱们要揭穿他的真面目。”

    两人在后盯梢,相距约有十余丈。

    不久便接近了雷堡主的帐幕附近,四海狂生的身法放慢了,开始逐段接近,小心翼翼向右徐绕。

    绕过一座矮林,前面现出了灯光,雷堡主的帐幕在望,相近不过三二十丈之遥,灯光从帐口透出,从漆黑的野外向灯光处看,看得极为真切,没看到任何人影。

    四海狂生略一打量,再向右绕,想从后面接近后面的帐幕,蛇行鹭伏声息全无。

    摹地,左侧一株矮树下,突然传出一声沉喝:“朋友,请大驾至帐幕小坐,在下已久候多时。”

    所有的人全伏下了,夜风萧萧,无人回答。

    四海狂生像一条蛇,伏在地面悄然藉草掩身溜了。

    司马英和何津在后面十余丈紧跟,用耳力跟踪循声探索,喝声乍起,只道是行藏已露,一征之下,爬伏在地用目光留意发声处的动静,便被四海狂生乘机摆脱了。

    “朋友,在下认为,用不着再请,再请就不够意思了。”仍是矮树下发出的声音。

    司马英不敢移动身躯,他不知对方的话是冲谁而发。

    他感到何津紧倚在他的左胁背,一阵奇异的淡淡幽香,像在空间无人的山谷里,嗅到从远处飘来若有若无的花香,像是素心兰,也像革兰,十分清雅而令人心神为之一爽。

    他不知香从何来,却心中凛然,附耳向何津说:“贤弟,我嗅到一股谈香,小心,也许咱们已被发现,这家伙用迷香计算咱们,先准备退路。”

    何津却以为他有所发现,狠狠地嗅入一口气,说:“不像有迷香,大哥你……”

    “果然是发现我们的隐伏处,退!”司马英说。

    树下缓缓走出一个高大的黑影,冷哼了一声。

    两人不退倒不打紧,退了不足三尺,便被对方警觉了,似乎正用眼光向两人伏下处注视。

    还是何津机警,轻轻一按司马英的背脊,两人趴伏不动,声息全无。

    其实黑影发现了四海狂生,并非是发现他俩人。

    “刷”一声轻响,黑影向前掠出时,一只宿鸟突从草中飞起,“啪啪”两声扑翅响,飞走了。

    黑影站住了,“呸”了一声说:“见鬼!又是水鸟。”

    黑影疾闪,从两人隐身处左侧不到两丈掠过,到了矮树下,那是另一个黑影,身形未定便轻声问:“沙兄,有所发现么?”

    沙兄倒掠而回,愤愤地说:“真见鬼,半个更次却发现了五只水鸟,这鬼地方讨厌,笑话可大了!”

    “哦小弟也发现了两次,这儿是海子南岸丰饶之区,有水鸟并非奇事。喂!沙兄,说实话,那次在七魂谷,你隐伏在司马英身畔,到底得了多少金珠?”

    “见鬼,那小狗机警,早将金珠藏起,气得我一把火烧了他的天心小筑。”

    司马英愈听愈火,沙兄的话,令他火冒三千丈,听对方既称为沙兄,定然是勾魂手沙罡。

    想不到沈云山的猜测,果然料中。

    他忍耐不住,突然闪电似的掠出。耳听沙罡自承放火烧了天心小筑,他怎能忍得下这口怨气?

    何津没想到司马英现身掠出,他不知司马英在亡魂谷的变故,想伸手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跟着现身。

    两黑影果然高明,司马英一动,便被他们发现了,同时冷哼,左右一分。

    “站住!”勾魂手大吼,接着说:“鼠辈斗胆,竟然闹到……”

    他本待将雷家堡三字说出。

    司马英却冷叱:“勾魂手,姓沙的你认得我么?”司马英假使稍慢发话,可能局面全变,他会发现雷堡主的秘密,后来的演变不可逆料。他抢着叫出勾魂手的身份,错过了大好机缘。

    雷堡主在堡中隐藏宇内闻名的凶魔,在外行事决不许他们暴露身份,一旦被人认出,惨剧立生,不仅对方非死不可,被认出的人也活不了多久。

    司马英的冷叱,在晚间旷野中,传得远而且清晰,十余丈外的帐幕中,灯火突敛。

    四海狂生雷江相距不远。吃惊之余,忘了他今晚志在先尝的天鹅肉,奔入了最在一座帐幕。

    真巧,这座帐幕正是黄河神蛟的,见有人冲入,手一伸,抓起了手边一把寒芒如电的分水刺。

    四海狂生沉声低叫道:“郑叔,小侄雷江。”

    “咦!你……”

    “快!沙兄已被人认出,风紧。”

    “帐口黑影一闪,出现一身蓝袍假扮雷堡主的天南叟,急问:“少堡主,此话当真?”

    “听!外面正在……天!是司马英那小狗。”

    天南叟大吃一惊,要让司马英知道勾魂手是雷堡主所派卧底的人,这万斤重担他挑不起,他是沙罡的师父哩!

    他向黄河神蛟低叫:“郑兄,撤,先求稳当,再擒司马英。”

    灯光乍灭,奇异的怪啸声传出,帐幕一一悄然拆除,人影也一一隐去。

    四海狂生在众人大乱的空隙中,一声不吭潜入中间帐幕,不久,背了一个大包裹,三不管溜了。

    勾魂手一听对方的口音,本就吃惊非小,再听叫自己的名号,只感到心往下沉。

    如果他不是身在雷堡主的帐幕旁任警卫,他不怕指名道姓,谁也不会摸清他的底细,料不到他会是雷堡主的死党。但今夜他决不能暴露身份,不然,将大祸临头,一声“勾魂手”姓沙的,喝破了他的胆。

    他听到了啸声,心中更寒。

    啸声是说,身份既露,帐幕将先行撤走,他必须将人挡上一挡争取时间,以便撤离,最好先将来人拾下。

    他不再迟疑,唯一的生路是先宰了司马英,如果司马英溜走了,他将难保老命。

    同时,他也不敢妄动,司马英的根底他清楚,不堪一击。

    但同来有另一个黑影,谁知道司马英到底来了多少人?

    他必须将所有的人诱出,一网打尽,若走脱了一个,他勾魂手死定了,雷堡主怎肯饶他?

    他赤手空拳迎上,冷笑道:“听口音,你定是司马英。”

    司马英将在曲靖买来的剑缓缓撤出,切齿道:“姓沙的,你还记得在下,很好。”

    “当然好,没病没痛。”

    “在下的天心小筑。是你放的火?”

    “小意思,你猜对了,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哩。”

    “说说看,狗东西。”

    “反正你将要血染荒草,说也无妨。你还记得丁丫头么?沙某结了她一柳叶刀。还有,你那几名管家,有几个是六大门派的走狗。哈哈!我替你送他们去见阎王,做了一场功德。”

    司马英恍然大悟,原来了绿珠所中的暗器是这家伙所为,他疑云大起问:“阁下到底受何人所差?”

    “哈哈!在下受我自己所差,要你那一囊珠宝。”

    “哼!鬼话。以尊驾的造诣来说,强夺并无困难,因何屈居奴仆之列……”

    他触到了勾魂手的痛处,两月的奴仆生涯所受的委屈,化为无边怨气往上冲,怒叫道:“小狗,废话什么?你来了多少人?”

    何津大概已听出些少头绪,走上两步迎上道:“姓沙的,等擒住你时,你会吐实的。我,何津,只来了两个人,你乖乖地上。”

    未落,一闪即至,毫不客气地一掌削出。

    “你找死!”勾魂手怒吼,“金豹露爪”突然抓出,要抓往削来的小手,小手似乎毫无劲道,硬接又有何不可?

    另一个黑影一声不吭,拔剑冲向司马英。招出“白蛇吐信”狂妄地从正面抢攻,剑气锐啸,内力修为惊人。

    黑夜交手,丝毫大意不得,这家伙小看了司马英,竟然以气吞河岳的声势从中宫进招强攻。

    他却不知道这时的司马英已不是在亡魂谷挨打的司马英了。

    司马英不知对方有多少人,反正帐幕中定有更强的高手,千万不可往下拖,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头涌起无穷杀机,决定用亡魂剑法制敌死命。这些天来,他已获亡魂剑法的神髓,正好用这家伙试剑。

    剑到,他不接招,身形乍闪,无数剑影突然撤出。

    “铮”一声,剑锋轻触对方的剑愕。

    黑影看不清人影,反正剑愕右侧被触,撤剑向右抢绝不会错,便转向右撇剑。

    糟了,司马英的剑尖突然由聚而分,神奥绝伦的奇招“鬼魅幻形”别说是黑夜间,光天化日之下,比他强一倍的高手也无法轻易避开。

    “嗤”一声厉啸,司马英的剑竟在黑影在后方出现,刚好切入空门,长剑倏吐倏吞,身形后飘,其快无匹。

    黑影似若未觉,身躯仍向右旋,剑一撇之下,尚未收回准备出招,剑身突然一晃。

    黑影在晃第二次时,脚下已乱,剑向下一沉,“铮”一声脱手跌落草中。

    “哎……”叫声倏扬,黑影以手按胸,又叫了半声,晃了两晃方行仆倒。

    一照面换了一招,司马英竟将比他强得太多的对手击倒。

    他自己也吓了一跳,怎么?这家伙剑气慑人修为决然了得,为何却是虚有其表,一招也禁受不起?因此也飘退丈外,眼看黑影徐徐倒下而发怔,对方中剑后片刻方发出濒死的惨叫,可知出剑的速度委实惊人。

    他对亡魂剑法信心大增,胆气一壮。

    蓦地,左右两侧黑影疾闪,每一个黑影都来势如电,但见冉冉而至,一跃而下,远及五六丈开外。

    右方不远处,何津与勾魂手换了两次照面,“啪啪”两声暴响,勾魂手连换两掌,“唉”一声惨叫,跌出三丈外。

    何津如影附形迫近,连制勾魂手三处重穴,右耳后藏血、胸前鸠尾、肋下章门。他下指如风,全是难经住打击的重穴。

    但他下手极有分寸,力道恰到好处。

    接着,他一把将人抛过,叫:“大哥,走!”

    司马英一把抓住掷来的勾魂手,知道不能恋战,对方人太多,而且全是了不起的高手,挟住人叫:“好,以后再算。”

    两人的轻功高明,火速撤走。

    何津拔剑殿后,说:“全力快走,小弟殿后。”

    十余名黑影如电射星飞,狂追不舍,但愈追愈远,天色太黑,追了三两里,便失去了司马英两人的形影。

    两人左盘右折,将近杨林。

    司马英在一株巨树下停步,向何津道:“贤弟,且等等,先拷问这家伙再说。”

    河津却不同意,急急地说:“不可,恐怕他的党羽追到这儿,麻烦得紧,何不赶一程,在路上找一处偏僻地方拷问?反正顺道,用不着在这儿逗留。”

    “贤弟言之有理,走!”

    两人向西绕走,真巧,赶上了挟了人逃走的四海狂生。

    四海狂生先逃向杨林,不敢逗留。他怕主事的天南叟到杨林搜查,到了客店,打开马厩牵出了坐骑,匆匆将行囊捆上,奔上了西行大道。

    司马英两人奔上了官道,突听前面蹄声如雷,隐隐可见一匹白驹在前绝尘飞驰。

    何津目光犀利,低叫道:“前面是雷小狗,追!”

    两人一阵急赶,距马后不足十丈,已被四海狂生发觉了。这家伙心怀鬼胎,不时向后留神,发现两个黑影已迫近了马后,怎得不惊?

    他以为是天南叟已经赶到,大事不好!

    如果让天南叟发现他劫走了李姑娘,这还了得?

    他加了一鞭,双腿一夹,靴跟在马肋下连击两下,白驹像一匹狂驹,向前疾冲,四蹄似乎已无法看清,只有震耳的蹄声在后面震荡,马后的尘埃,急剧地飞腾。

    白驹发挥了神威,果然是马中之王,去势如电,轻功已臻化境的司马英,无法和四条腿的神驹赛跑。

    何津本想独自追上,但又不敢让司马英留在后面,追了三两里地,人和马已拉远至三十丈外。

    他说:“大哥,不必追了,这家伙有神驹。可苦了咱们的两条腿,让他去吧。”

    司马英只好放慢身形,徐徐收势,到了一座密林旁,便向右窜出说:“贤弟,先拷问勾魂手,带着他碍手碍脚。”

    他将人往一株树下放倒。

    何津走近说:“先喘口气,让我治他。”

    “小心他自绝。”

    “小弟理会得。”

    两人略一调息。

    何津在勾魂手身旁坐上,从头上拔下发结针,“嗤”一声插入勾魂手的牙关穴,再两手齐动,运指如风,在勾魂手脚腕重要经脉各处一阵点拂,方拍开所制的穴道,勾瑰手便缓缓苏醒。

    司马英坐在另一面,讶然道:“贤弟,你这种手法是……”

    “毁他绝脉,最狠的制人手法。”何津答。

    “哇”一声,勾魂手喷出两口鲜血,人已全醒。

    何津冷哼一声,沉声道:“姓沙的,先别忙运功,告诉你,目下你手无四两力,已瘫痪了。牙关穴被制,除了轻声说话,连嚼舌的力道亦已消失。好好回答问话,不然,哼!有你受的。”

    勾魂手许久没做声,他在暗中求证何津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不必枉费心机,阁下。”何津点破他说。

    勾魂手已试出结果,突然惨叫道:“天哪!你……你好……好狠毒的手……手段,你……”

    司马英接口道:“从实招来,留你一条残命。”

    “只有死的沙罡,没有招供的沙某人。”勾魂手咬牙切齿地答,不住喘气。

    何津冷笑道:“我却不信。”

    勾魂手嘿嘿笑道:“你非信不可。”

    何津的发结针往他胸上一搁,说:“真的?”

    勾魂手凶眼一瞪,不屑地说:“你可以将沙某挫骨剔肌,试试我勾魂手是否经得起考验。”

    何津手中的发针,缓缓刺入勾魂手的右期门穴,阴森森地说:“用不着挫骨剔肌,第一步刺穴缩脉之术大概你尚可承受得起,试试啦!

    期门穴乃是三十六大穴之一,属阴维,上达结喉,下抵足内踝的筑宾穴,下手略重不死也残废终生。但在下的手法,却又不同,不死亦不残,却痛苦难当,哼!你以为自己了不起,看你能忍受多少种酷刑?”

    勾魂手已无法回答,他全身重穴皆被制住,无法动弹,痛苦的浪潮,已无情地向他袭击,淹没了他。

    何津轻捻发针,不住左右轻旋摇晃。

    勾魂手浑身大汗淋漓,湿透重衣,前半身的肌肉,不住绷紧、收缩,有节拍地一张一弛,每一颗细胞都在跳跃,颊上的肌肉不住痉挛抽搐,鬼眼瞪得似铜铃,像要突出眶外。

    司马英沉声问:“阁下受谁所差?说!”

    没有回答。

    他再问:“回答,以你的性命交换。”

    勾魂手吁出一口长气,昏厥了。

    何津一指点在他的人中穴上,再按住巨阙穴向上徐推。巨阙穴又叫返魂穴,轻轻推拿可以令人苏醒,揉了两下,勾魂手醒了。

    “招不招?”司马英厉声问。

    勾魂手不住喘息,用只可隐约听得见的声音虚脱地说:“招,沙某必死;不招,沙某亦死。与其偷生而死,不如死得英雄些,你们枉费心机……哎……唷……”

    话未完,浑身一阵痉挛,再次昏厥。

    何津又将他推醒,冷笑道:“第二步,你的阴维脉将开始收缩了。”

    勾魂手全力大叫道:“除死无大难,沙某可不是偷生怕死的人,头可断血可流,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沙某不在乎任何酷刑,你们也绝不会从沙某口中问出任何口供的。下手吧!等什么?”

    何津是个铁石人,左指顺针下旋向下滑。

    勾魂手浑身狂震,大小便失禁,双目向外突出,脸上肌肉扭曲,十分怕人,颤抖着叫:“除死……无……无……无大……大难”

    叫完,痛得再次昏厥。

    何津又将他拍醒,冷冷地说:“忍着点儿,阁下昏厥了三次,死不了的。招不招?”

    “不……不招。”勾魂手答。

    何津的左手按上了他的丹田穴,毫不带感情地说:“第三步,真气洗腑。”

    “化骨扬灰。何所惧哉?”勾魂手喘过一口气,乖戾地答。

    司马英突然站起,平静地说:“放了他,贤弟。”

    何津讶然抬头、困惑地问:“大哥,你……”

    “这人是个英雄好汉,用不着问了,放了他。”

    “大哥,纵虎归山……”

    “日后交手,杀他。”

    “依你,大哥。”

    “贤弟,请解了他被毁经绝脉手法所制的经穴。”

    何津解了勾魂手上身的穴道,站起说:“大哥,你运三昧真火用赤阳神掌替他解下身的穴道。”

    司马英大惑,不知何津因何不解勾魂手的下身穴道,苦笑道:“愚兄的赤阳神掌,不能……”

    何津轻身离开,抢着说道:“赤阳神掌二十五年不许出现江湖,但救人却可不受约束,大哥放心。”

    司马英不再问,立即运起赤阳神掌,双臂火热,掌心出现的圆心已略泛金色,他的内力修为日渐精进,距大成之期已为期不远。

    他在何津的指导下,替勾魂手解了穴道和被制的经脉,站起说:“阁下,你是个了不起的硬汉,下次当你手中有兵刃时,你我必有一场惨烈的死拼。”

    勾魂手平躺在地喘息,虚弱地问:“你既知日后,为何不杀我。”

    “咱们将公平一决,目下杀你有失公允。”司马英答。

    蓦地,他耳中听到何津用传音入密之术传来的语音:“大哥,留意左右,有三名高手贴地迫近,已到了四丈外,运功戒备。走!等会儿折返擒人,先不动声色。免得惊走了他们。”

    司马英知何津的造诣,不由他不信,缓缓转身欲行,地下的勾魂手却说:“司马英,沙某有忠言相告。”

    “尊驾有何用意?”

    “速离开云南,不然将有杀身之祸。”

    “阁下吓唬我么?”

    “忠言逆耳,信不信由你,这是沙某的一番好意。”

    “司马英行事,不受威吓。你老兄的好意,在下心领就是,行再相见。”

    在他们问答之际,右方四丈左右,一个黑影贴着树干,幽灵似的在树后站起。

    左方,两个黑袍人在草中徐徐挺起上身,作势扑出,声息全无。两人中,一人左手徐扬,作势前扔,掌心有一把蓝光闪闪的飞刀。

    勾魂手扶起上身,接口道:“请留步。”

    司马英泰然举步,头也不回地说:“阁下身受折磨,体力元气大伤,留住元气!”

    话未完,何津倏然转身,银芒一闪,两枚针形暗器出手,向后疾射。

    司马英一惊,火速回身,晚了些,银芒已不见了没看到何津发射的暗器。

    “叮”一声脆响。袭向勾魂手右肋的蓝色飞刀,被银芒击落,坠落勾魂手的身旁。

    同一瞬间,左侧草丛中传出一声凄厉惨叫,有人砰然倒地。

    也像在同一瞬间,右侧一声怒吼,冲出一条黑影,挺一根沉重的铁杖,扑向左侧草丛中,震天怒叫乍响:“狗娘养的,欺人太甚。”

    左首两黑影倒了一个,另一名刚站起,闻声撤剑,闪在一旁抢先出招。

    “铮”一声脆响,剑杖相接,火花飞溅,使剑黑影被震得横飘八尺,惊叫出声。

    “王八蛋!你该死。”使铁杖的怒吼,如影附形扑出,杖出风雷动,连逼五杖,把使剑的黑袍人迫退了三丈余。

    何津掠到了勾魂手身旁,拾起银芒纳入怀中,再纵至黑影倒下之处,拾回另一枚银色暗器。

    司马英拾起蓝色的飞刀,黑夜中但觉腥气触鼻,摇摇头把飞刀放置在勾魂手怀内,说:“留下吧!也许你可以找出凶手是谁。”

    勾魂手切齿道:“不用找,是自己人。沙某人顶天立地,虽坏事做尽,却不是出卖朋友的人,想不到只一句话,便立即受到灭口的惩罚惨报,岂有此理。”

    何津挽了司马英便走,一面说:“姓沙的,你的同伴功力超人,维护你绰有余裕,咱们走了,好好保重。”

    “那是在下的恩师赶到了,谢谢你们。”勾魂手沉重地答。

    司马英一惊,问:“是令师戒贪和尚?”

    “正是家师。”

    司马英不再说话,和何津匆匆走了。

    他这次义释勾魂手沙罡,不仅替自己洗雪杀了丁姑娘的嫌疑,也免去日后一场浩劫,实非他始料所及。

    四海狂生掳了李姑娘,飞骑而遁。

    他摆脱了司马英和何津,远走十余里,穿过一座密林,前面是一道矮山脊,山脊上浅草及腰,官道上不见人迹。

    他飞马上岗,蓦地吃了一惊,正想兜转头,可是已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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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八 章 巧搭连环

    官道左草丛中出现了四个高大的黑影,头上光光,袍袂飘飘,每人手上都提了一根精钢禅杖。

    前面官道中,慢慢地也站起两个光头黑影。后面,有两个高大的黑影,方面大耳,年约半百,两人肩上有剑穗飘扬。

    黑夜中难以分辨面目,但他知道,已经身陷重围,看样子来意不善。

    在昆明方向山岗的背面,相距约里余,也有七个黑影向上瞧,其中之一用苍劲的嗓音说:“有坐骑赶来,可能是雷家少堡主的白驹。”

    墓地,夜空中传来一声佛号,有人叫:“少堡主曾与司马英同行,怎能不知他的下落?”

    相距虽有一里之遥,但时在黑夜,说话的人中气充沛,声如洪钟,岗下听得十分的真切。

    七黑影一怔,一个稍矮的黑影叫:“恐怕是英大哥的好友赶到了,且回去瞧瞧。”是沈云山的声音。

    接着,是仇姑娘仇黛的声音:“走!那晚雷小狗也在场,找他问消息。”

    七人回头向岗上急掠。

    领先的黑影一面说:“听我招乎出手,不可妄动。”

    在他们后面五里地,雷堡主正率着四名高手,满心舒畅地向杨林赶,速度不徐不疾。快五更天了,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在天亮前赶回海子南面的帐幕。

    暴风雨将临,高手全赶来了。

    鬼斧、神功两个江湖奇人,在贡宁没等到独脚狂乞,两人不知狂乞已死,但也知道出了意外。

    因为武林的顶尖儿高手,与人定约岂有误期之理?如无特殊的意外,决不会爽约,两人知道不妙,也向这儿赶。

    司马英和何津,准备天亮前赶到昆明近郊,白天进城打尖,探问流云山的行迹,然后西上鸡足山wrshǚ.сōm,所以脚程甚快,如同奔马。

    戒贪和尚击毙了另一名黑影,救了勾魂手却往曲靖赶,脱出了是非场,涉蛮荒入川休养去了。

    岗顶上,雷少堡主在星光下,看出八人中有六个是和尚,心下大定,安坐马上问:“请问诸位有何用意?”

    后面一名中年人平静地说:“由白驹看来,尊驾定然是雷少堡主。”

    四海狂生一听中年人的口音,心中更定,笑道:“不错,正是区区在下。诸位高姓大名,有何见教?”

    他已猜出对方的身份,却明知故问。

    中年人仍平静地说:“在下四川丁良屏,少堡主想不至于陌生。”

    按理,四海狂生该下马,他是晚辈。

    但他鞍前抱着盛了李姑娘的大囊,怎肯下马?

    因而故意保持狂态,呵呵一笑道:“哦!原来是峨嵋双侠丁前辈。在下有急事赶路,尚请见谅,再会了。”

    “且慢!”

    “丁前辈有何指教产。”

    “恕丁某鲁莽,特请少堡主示知司马英的下落。”

    四海狂生心中更定,正色道:“在下与司马英早已分手,近半月来各行其事,不知下落……”

    前面一名和尚早等得不耐烦,大叫道:“少堡主曾与司马英同行,怎能不知他的下落?”

    四海狂生冷笑一声,语气微温地问:“尊驾咄咄逼人,请示名号。”

    “老衲峨嵋普正。”和尚的语气也带有火药味。

    “原来是白云峰中峰寺的高僧,在下倒失敬了。”

    “少堡主用不着在话中带刺。”

    “在下无意刺伤大师,一句话,在下不知司马英的下落,诸位不啻问道於盲。”

    右方一名和尚念了一声佛号,接口道:“少堡主既不肯见示,老衲不便勉强。但当今风风雨雨之际,少堡主如果与司马英竟然同行,恐怕……”

    “哼!”四海狂生不悦地插口道:“雷某的行为,不容他人干涉。不过,在下可以告诉你们,上次与司马英同行,乃是护送移民不受蛮人侵扰,与司马英道虽同志却相异,不相为谋。诸位如想管雷某的事,雷某接下了,不会令诸位失望。”

    说到最后,声色俱厉,果然有雷家堡的威风,把峨嵋的几位高手镇住了。

    普正听对方口气狂傲,本待发作,但摄于雷家堡的名头,只好忍了这口恶气,说:“令尊在亡魂谷,对六大门派有解围之德,吓退司马英的党羽天完煞神,站在正道群雄一面主持正义。少堡主如果与司马英结交,定会使令尊失望。但愿少堡主言行如一,武林幸甚,江湖幸甚。打扰少堡主多时,恕罪恕罪,老衲等告辞。”

    四海狂生见对方虎头蛇尾,心中暗喜,他自己大事在身,也懒得和他们计较,语气一松说:“大师请便……”

    蓦地,普正扭头大吼道:“什么人?鬼鬼祟祟。滚出来答话。”

    这位老和尚在四海狂生前低声下气,本就有一肚子怨毒难以发泄,这时发现有人在旁隐伏偷听,怎受得了?所以口气极不友好,十分难听,他动了无名孽火。

    身后没有声息,东面丁家双侠身后,却传来了一声长笑,人影乍现,三个黑影从岗下疾射而上,笑落人声到:“不用叫,本公子从不鬼鬼祟祟。什么人如此无礼?给本公子滚出来回话。”

    峨嵋八位高手吃了一惊,三个人影来得太突然,人影乍现,香风入鼻,显然来人中有女人。

    不错,有女人,不止一个,是伏龙秘堡堡主常家兄妹,另一个女人是他们的二姨绿衣阴神安窈娘。

    她的掩面及地长发令人望之毛骨悚然,像是鬼恶现身。

    接着,蹄声如雷,四名大汉七匹健马,从岗后飞驰而上,是伏龙公子的亲随到了。

    丁家双侠两面一分,回身戒备,同声叱道:“什么人?”

    四海狂生却哈哈一笑,朗声道:“是伏龙秘堡安姨及堡主兄妹俩么?在下雷江。”

    峨嵋八高手吃了一惊,伏龙秘堡四字的威力,比尊为天下第一堡的雷家堡差不了多少,足以令人闻之色变。

    老和尚失言,看样子大事不妙,开罪了这些隐世怪人,少不了有大麻烦。

    伏龙公子哈哈狂笑,泰然独自举步,如同不见傲岸地穿过丁家双侠中间,背着手走近四海狂生的白驹右侧,抬头微笑道:“咦!雷兄先走多天,怎么目下还未到昆明?”

    “家父沿途游山玩水,并不急于赶路,目下在杨林打尖,小弟先走一步。常堡主一向可好?”四海旺生在马上答话。

    伏龙公子呵呵笑,说:“托福,托福,倒还朗健。原来是雷兄在这儿逗留,这些家伙和光头是何来路?敌?友?”

    “是峨嵋的一群高僧。”

    “哦!是霸占峨嵋山的一群光头。先别理他们,常某先向雷兄道喜。”

    四海狂生一怔,惑然问:“常兄,喜从何来?”

    伏龙公子哈哈狂笑,声震九霄,笑完说:“雷兄何必隐瞒?毙了浪得虚名的宇内讨厌鬼独脚狂乞,怎不该贺?”

    四海狂生大吃一惊,心向下沉,悚然急急否认道:“常兄,你……你怎么开起玩笑来了?”

    峨嵋八位高手,只惊得毛骨悚然。

    天!四海狂生竟能毙了独脚狂乞,太可怕了,小小年纪竟有击毙独脚狂乞的功力,岂不骇人听闻?

    假使刚才和他翻脸,后果委实不堪设想。

    但在惊骇中,也心中大快。

    独脚狂乞为人怪病,嫉恶如仇,在江湖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在亡瑰谷更开罪了六大门派的门人子弟,听到他的死讯,当然高兴快意。

    伏龙公子探手囊中取出一截钢鞭,抛过说:“有一个小辈拿了这段断鞭胡说八道,我替你宰了。雷兄,咱们用不着相瞒,走!找地方痛饮三杯,你替江湖朋友拔掉眼中一枚钉子。值得骄傲。”

    四海狂生接了断鞭,反而心中大定,知道那晚下手时有人在旁偷看,无法再瞒。

    事情揭开了,他不是挑不起的人,更不是怕事的主儿,便哈哈一笑道:“那晚小弟侥幸而已,不值得常兄置酒庆贺。”

    两人大声交谈,可急坏了隐伏在旁的沈中海。

    他和戴云天魔都相信师父已到贡宁与鬼斧神功会合,做梦也没料到师父已经死了,愈听愈心惊,本待早早跃出。

    他身旁另一人是戴云天魔,老人家心中虽惊,但仍不敢置信。

    所以赶忙按住沈中海,用传音入密之术说:“不可妄动,且听听结果,那家伙的活靠不住。”

    等到四海狂生居然承认了,沈中海心胆俱裂。

    不等他有所举动,不远处的沈云山已狂叫一声,飞扑而出。

    已经发动,戴云天魔已别无抉择,一声长啸,也飞扑而出。他将伏龙公子很入骨髓,便奔向伏龙公子。

    左面出现的,是麻山八手仙婆、奔雷掌父女,一家三口子以巾蒙面,他们不愿露出真面目。

    中间,是沈云山和仇姑娘。

    沈云山与沈中海,冲向安坐白驹上的四海狂生。

    普正大师与另一和尚站在路中,手横禅杖大吼道:“慢来,什么人?”

    沈云山厉叫道:“让开!咱们找四海狂生。”

    另一面,沈中海狂叫道:“雷小狗,你竟谋害了我师父……”

    路左侧,是曾参予亡魂谷血战的峨嵋普持普竺两僧,已听出是沈云山的口音,抢着叫:“是天盲叟的徒弟沈云山和独脚狂乞之徒沈中海。”

    他俩一叫,丁绎珠的生父丁良屏,登时使红了眼,拔剑大吼道:“是杀我爱女的帮凶,擒住他碎尸万段。”

    绿衣阴神听清了黄云天魔的啸声,刚向前掠到,伏龙公子已一声长啸迎上了,狂笑道:“仇老匹夫,你来得好,本公子正要找你。”

    绿衣阴神只好截住了仇黛姑娘,一群人展开了混战。

    四海狂生鬼精灵,他一听是沈云山到了,想起已到手的李姑娘,心中暗笑,心说:“好小子,天鹅肉已到手,饶了你,我得找地方享受享受,让峨嵋的狗东西拆你的骨头,你没有机会再来多事争夺了,哈哈!”

    他一挟马腹加了一鞭,白驹四蹄齐飞,一冲丈余,向右侧飞驰。

    右侧本有两名和尚,向旁一闪让开。

    他先前对两僧戒心,注意力全放在两僧身上,两僧先期让开,妙极,猛地扭头加上一鞭。

    岂知沈云山心思灵巧,摆脱了丁良朋,从斜刺里冲出,在四海狂生扭头的刹那间,贴地射到。

    打狗棍招出“力劈华山”,出奇不意突起发难。

    “噗”一串响,白驹的右后腿,硬生生被他击断,长嘶着向前冲倒。沈云山的打狗棍,也从虎口前折断。_j

    他猛地将断棍扔向飞起的四海狂生背心,人亦双手箕张,腾空猛扑。

    四海狂生一时大意,被人从后击伤了心爱的神驹,心中大痛,也无名火起,黑夜中,下手的人并未先出声警告,不知是谁,还误认是两个老和尚所为哩!

    他在马儿冲倒时腾身飞离马背,还来不及扭转身躯,手中提了一个盛人的大囊,转动也不太灵光,突感脑后生风,知道有暗器袭到。

    他身向右一扭,“嗤”一声锐啸,暗器掠左肩外侧而过,危极险极。

    他向下落,扭头看了一眼。

    在扭转的刹那间,看到了快扑近后心的人影。

    他心中一懔,事实上已不容他从容反击,而且心中对峨嵋的高僧不无顾忌,如果拔剑,自己必定先挨上两记致命一击,划不来。

    人在危中,除了保命,身外一切已不重要了,他猛地右手后扔,将盛李姑娘的大囊向扑到后心的黑影撞去,反应十分迅疾。

    沈云山没料到身下有大包裹撞来。双方相距近在咫尺,急如星火,已没有错开的机会,而且他的双手已经伸出,下盘难以防范。

    “砰”一声闷响,他撞上了包裹。

    四海狂生已飘出三丈外,脚一沾地便旋身拔剑。

    “哎……”包裹中的李姑娘,恰好被撞开了哑穴,痛得尖叫出声,与沈云山一同坠地。

    沈云山本想将包裹抛开,李姑娘的叫声,却令他大吃一惊。

    这少女的惊叫声在他来说,太熟悉了,熟悉得魂牵梦绕,怎得不惊?赶忙轻轻将包裹放下。

    四海狂生正待回头反扑,长啸入耳,两个黑影射入斗场,四把大斧闪闪生光。

    在人叫:“鬼斧戚爷到。”

    “神功周爷到。”

    沈云山情急大叫道:“两位老爷子,杀英大哥的凶手在这儿。”

    鬼斧戚爷一声怒吼,疾冲而至。

    一名和尚本待扑向沈云山,身后已现危机,一声大吼,禅杖招出“怒龙摆尾”,扫向扑来的鬼斧戚成。

    他不知来者是谁,背上没长眼睛嘛!做梦也未想到是鬼斧戚成,一个功臻化境的武林高手。

    想当年,鬼斧神功两人在梅谷刻上“亡魂谷”三字,公然出现,六大门派的人,却也无可奈何,想得到两人的功力,是如何的惊人了。

    禅杖扫到,风雷大作,和尚身随杖转,凶猛地旋身。

    “当”一声暴响,火花激射,禅杖向下疾落,另二把巨斧已一闪即至,“咔喳”一声,光头飞起五尺。

    四海狂生刚扑近赤手空拳抓住有人在内尖叫救命大布囊的沈云山,鬼斧戚成已将和尚的尸身踢飞,猛撞四海狂生。

    四海狂生终于看清了鬼斧戚成的巨斧,一招不到便砍下了一名峨嵋高僧的光头,凶猛的声势令人骇然震惊。

    他忙向左一闪,乘势掠退,心说:“已让他们拼命,我才不傻。”

    他向茂草中一闪,如飞而逝,半途将白袍翻转,变成了黑袍人,远离了斗场。

    又丢了已到口边的天鹅肉,他恨得直挫钢牙。

    斗场中一阵大乱,有鬼斧神功两人加入,形势大变,冲错之下,峨嵋丢掉了两名高僧。

    伏龙秘堡的七个人,也有两名跟随送了命。

    “撤!以后算。”普正和尚毅然下令撤走。

    峨嵋的六名高手走了,带走了奔雷掌的千金雷璇姑。

    伏龙秘堡的五个人,陷入了危境。

    戴云天魔激斗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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