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巡正？”
    苏衍挑眉，他看到名单上这个熟悉的名字，是本阶段中他遇到的第一位陌生用户。
    据说，还是一个喜欢帮助弱小的冠冕者，似乎曾经还是一个军人。
    而这个男人，如今在名单上的身份，是牺牲者。
    苏衍不意外，只让他意外的是，根据消息内容，郑巡正并非追求自荐存活，而是主动自荐牺牲！
    他与人们一样紧赶慢赶的来到秩序城，却是为了告诉秩序城：不要考虑我冠冕者的身份是否有活下去的价值，他也愿意为陌生的人们去死。
    他选择相信更强者的指挥，相信走在这条路上的秩序城、沉沦城和互助联盟们。
    如果还有火种留下来，如果注定有人要成为泥土，为什么不可以是他去成就大家的未来？
    “这个人，真不一般。”
    苏衍喃喃着，从来都是人们在问，活下来的人为什么不可以是自己？结果这个郑巡正，反倒是积极求死。
    “不善，我之前让你调查过这个人，怎么样？”
    苏衍头也不抬，旁边的不善拱手道：“消息不多，但据说此人在之前的阶段里淘汰过几次。”
    “淘汰过...几次？”
    苏衍惊讶抬头：“死了几次，还能走到这一步？走到这个阶段？”
    “是。”
    不善点头：“有一些人与他相熟，虽然不多，但此人确实素有名气；我综合各方消息，已知此人至少死过6次，其中有1次是因为救人，被别的冠冕者联手所杀；剩余5次，都是他因竞走规则所限，他不愿杀人，选择自己去死。”
    “卧槽！活着的圣人！！”
    苏衍猛得起身，瞪大双眼，很是惊喜。
    互助联盟里的人们都嚷嚷着苏先生才是圣人，哪知道郑巡正这样默默无闻的用户，才是真圣啊！是活在人间里的真神！
    这老哥们，不但积极救人，还要在残酷的竞走道路里不杀人！
    遇上那些逼着他杀人的竞走规则，他甚至宁愿选择自己去死！
    这也就罢了，可偏偏他实力还很强！
    此人不但通关过群星闪耀阶段，还能反复进入淘汰赛，非但没有跌入沉沦路，更能扛着敌人在淘汰赛里的围追堵截之针对，重复的走出淘汰赛！然后再主动牺牲！
    这他妈的，简直是不把机制放在眼里！
    虽然自身的影响力单薄，没有做大形成集体的影响，但依旧凭借个人的微薄烛火，极尽自身一切的燃烧与照耀。
    这样的人如果不神圣，那这世上真没神圣了。
    “难怪我给了他通讯装置，他却一直不联系浮空城。”
    苏衍缓缓坐回，低头看着桌面，表情沉默，不善看出他的挣扎：“主上，可是想让他活下来？”
    “恐怕，我做不到。”
    苏衍沉默，摇头：“这样的人，心性太坚决了，谁都拦不住的。”
    不善低头，不再说话，如今的竞走局势，已经远非他能说的上话了。
    而苏衍继续低头，翻过一页又一页的信息内容。
    他看到了，不只是郑巡正，也有一些陌生用户积极赴死，甚至有小的竞走团体整个的来报名。
    虽然总得并不多，但至少切切实实的有那么几万人。
    尤其是额外的情报内容里显示，当互助联盟的集体赴死消息传出的第一时间里，那段时间中陌生用户报名牺牲的数量几乎是激增。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秩序城后续的存活名单筛选变得容易多了，没那么多阻力和麻烦。
    毕竟就算再想贪心活下来的人，也该知道自己要收收味了，这满频的人都在追求自身精神成圣，实在是过于耀眼，乃至是同化了更多人。
    这或许就是有些人嘴里常说的傻子，但能让后辈骄傲的历史往往也是傻子们亲手塑造的。
    “总有些事情，比短暂的生命和财富更加重要。”
    苏衍沉默了片刻，突然一笑：“不善，比起这些人，我应该多有不如。”
    “事实是，主上远比他们更厉害。”
    “你不懂，不是实力强大，才是强大。”
    苏衍迟疑片刻，还是手指轻点在桌面上，点开了浮空城对外的雷达通讯监控画面。
    他做不了什么，也只能目送一些人奔赴死亡。
    ......
    时间飞逝，很快来到了秩序城公布的首次论战时间。
    首批100万的存活者，依照坐标位置，早已经聚集在浮空城外的最大空旷区域。
    这是一片极为广袤的大平原，由李策天在背后的默默影响，附近的NPC势力绝不会来打扰。
    这一片平原的各处，也早被秩序城与互助联盟的成员依次把守，由来自浮空城的机械战士来回巡逻，各地帐篷与载具林立。
    100万名存活者被划分在各个不同的论战区域，他们有的人仰头望天，在各大区域的更远处，是远道而来的本频道用户们，他们同样在看头顶。
    庞大的秩序城悬于人们的头顶，十几座宽大的升降平台从城市内部落下，升降平台上站满了人们。
    这些都是秩序城的秩序城民们，总共有九十多万人，是首轮牺牲者们。
    说实话，秩序城在本阶段用户群体里的口碑比较一般，被人们一贯认为远不如形式作风较平和的互助联盟，暗地里常吐槽陈莉弄了一批只会听话的死板人。
    但在此刻，这群只认规矩的冷血家伙，却是昂着头站在平台上缓缓落下。
    全员昂首挺胸，目光骄傲，身无长物，就此而来。
    “我听说，他们已经把能交易出去的东西，都留在了秩序城，包括自己不轻易示人的底牌卡片之类的，还有一直攒着的鲜血币。”
    “是秩序城强制要求的吗？陈城主，看起来是会做利益最大化选择的那种人，”
    “不，是他们自己要留下下的，陈城主没强迫什么。”
    这是牺牲者们的最后私心了，如果自己一定要注定失去所有的一切，至少能在死之前主动选择将这些东西交给谁来继承。
    他们愿意把一切留在秩序城内，他们比任何人都相信陈莉，相信秩序的永恒与稳定。
    周围的人们目光望去，渐渐肃穆。
    即便仍有人认为这是不为自己争取的愚蠢送死，但也忍不住会在心里承认：至少眼前的这批人，比自己有胆子的多。
    这座不讲情面的城市，用行动证明了秩序的骄傲，从不屑只用自身的强大去压迫任何无关者。
    只要一切符合秩序的本意，即便染上自己的鲜血也在所不惜。
    平台落下，人群注视。
    近乎百万人在静默中列队，鱼贯的走向论战区域。
    没有人在慷慨激昂的大吼，也没有人有害怕的情绪，全员尽皆坦然，在无声中走向属于自己的死亡。
    只是无人知晓，他们沉默的脚步，却在每个旁观者心中掀起了更无声的波涛。
    而在众人默默目送的这一刻。
    突然！
    有惊扰的吵闹喧哗声从远处而来。
    有人诧异，有人皱眉，纷纷望去，却见那里是互助联盟的方向。
    “联盟来人了！首轮牺牲者，也有他们的人！”
    “虽然只有几万人，但也值得钦佩...嗯？我看花眼了？”
    “林晚也来了！她分明是机遇者！她怎么在牺牲者的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