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时明双目微阖,半睁半闭,对于投来的几道目光,视若无睹,旁若无人地炼化紫气,他是修行又没犯事,也没碍着别人,谁能干预?
游神有监考之责,可考试还没开始呢,县太爷还在训话,即便是鬼神又能如何?何况,季先生也在一旁呢,风时明完全就不虚。
一如风时明所料,两尊游神对视一眼,而后,没有任何动作,这就没有动手的理由,对方此举,说破天不过是不尊县令而已,可与他们又有何干系?
当风时明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两尊游神目光空洞地看向前方,似乎是没发觉他在场中修行,又或是不在意,不过风时明刚才可是感受到了,这两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举目环视,因为个头以及站位的原因,风时明看不到为他作保的季先生,不过他却是能够感受到,还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非常近,抬头望去,就看到一名青年。
其头结方巾,穿着一袭素白锦衣,身材比旁人高出半头,有几分鹤立鸡群之感,加之五官俊雅,风度翩翩,举手投足,气度非凡,称得上玉树临风。
“好俊的皮囊!”
即便是风时明,见男子模样,也不禁暗赞一声,这都快赶上他前世了。
见风时明目光望来,男子也是含笑点头,也没有太多动作,毕竟是百里侯训话,便是风时明在修行,教旁人看来,也不过是年纪太小,撑不住,有些犯困而已。
当县太爷离场之后,官吏就开始点名,过了好一会儿,风时明才听到自己的名字,而后就与几名联保的书生一起往里走。
几位考官居坐中堂,两侧有不少老者静坐等候,季先生也在其中,模样显得很是年轻,都有些扎眼,他们都是为考生作保的廪生,是县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一报名唱保之后,五人就各自由衙役领着进入考场,寻自己的位置,不过风时明却是稍稍落后,因为他注意到了,刚刚那名冲自己笑的男子,也进入中堂,唱保说出了名字。
“叶家镇,叶景和,由廪生叶澜山作保!”
此时场中不仅是风时明侧目,即便是走在风时明前面的几名书生,也尽皆侧首。
“叶家镇!嘶~这是其中哪家公子?”
“孤陋寡闻,还能是哪一家?当然是最大的叶素老爷家,听说这位可是他的嫡长孙,文武皆全。”
风时明目视前方,不再回首偏望,即便是他足不出户,也知道叶家镇,十里八乡最大的村子不好讲,但最富的一定是叶家镇,因其多出富商,而叶素老爷家为其中之最,有叶半城之称。
不过与他没什么关联,风时明进了考场,不是一人一隔间,县试而已,不过是一人一座位,罗列十排,陈设简单,但足够了。
铛~
铜锣敲响,县试第一场开始,当然不是抄书填空,县试虽然是科举中最简单的,但也不会低幼到如此地步。
四书文二篇,五经义一篇,再是五言六韵试帖诗一首,相当基础的题目,即便是风时明瞧见题目,都忍不住一笑,这不是信手拈来?
没有急着书写,而是打开行囊,不出所料,小胖子为他准备的极为周全,其中果脯蜜饯、卤肉清水,一应俱全。
风时明又是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惹得四遭考生侧目,等到他吃爽喝足,这才开始研墨,而后提笔,洋洋洒洒地开始书写。
时间至傍晚,考生陆陆续续交卷,风时明也混杂其中,上交了自己的考卷,除却早上吞服紫气外,他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可巡视考场的游神,却时不时就在他边上停留,当真是好生厌烦。
看得懂吗?就盯着瞧?
鬼神大多是因德而受香火,城隍文判肯定是有功名的读书人,武判就说不准了,至于下面的游神鬼差,那开化程度更是堪忧。
风时明出了县衙门,这才回头,轻啐一口,而后他就看到了小胖子的身影,这家伙就等在外面,见到他就立刻迎了上来,
“老大,考得怎么样?”
“你说呢?”
“以老大的本事,那肯定是手到擒来啊,区区县试而已,定是案首!”
此言一出,不知惹来了多少目光,毕竟风时明与高锦程混在一众出场考生中,简直太过惹眼,都有人困惑风时明这种半大小子是怎么进的考场,看起来像是胡闹一样。
“敢问小兄台,可是季昌季先生的学生?”
这时,有人靠近,风时明抬头一看,正是面若桃花,俊朗出尘的叶家少爷,叶景生。
“不错。”
“果真如此,唉!”
风时明盯住眼前叹息的富家少爷,能感受到这家伙看起来并不强壮的身躯之中,蕴藏着一股相当浑厚的气血,这还是一位练家子,真如所说,文武双全。
“干什么?你跟我们老师季先生有仇?”
小胖子上前一步,盯住叶景生。
“小弟何出此言,我只是想起我幼年时,向我父亲请求,想请季先生教我习文,授我武艺,可却被我太爷斥骂了一番,如今看来,当真是让他们坏了我的前程,唉!”
叶景生看着风时明又是一叹,风时明听完却是忍不住一笑,这家伙也能瞧出他的不凡,可却将这一切都归结到了季先生身上。
“混账东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风时明还没有说话,一声怒骂传来,却是一名高大健壮的锦衣大汉,身伴一位身姿丰腴的美妇,领着一众仆从丫鬟,走了过来,恰好听到了叶景生的话。
“干什么呢?景生才刚刚考完,你就骂他!”
珠光宝气,艳丽却又不失端庄的美妇人在一侧,推搡了一下大汉,埋怨道。
“你听听这混账东西说的什么话!”
“哪里说错了,爹,你自己看看,这是季先生教出来的学生,要是同一年纪,他能把我吊起来当陀螺抽。”
叶景生显然不服气,指着风时明,争辩起来。
“你太高看自己了,他现在也能把你当陀螺抽着玩!”
大汉低头盯住风时明瞧了两眼,而后露出一丝讶然,最后看向自己儿子,唾了一口,毫不客气道,
“不过老子待会儿就可以现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