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祭塔的大门,在冰蓝色光芒的包裹下,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混合着尘埃、干燥的草药香气、以及一种古老纸张特有的霉味的空气,从门内扑面而来。林烬与苏芸站在门口,望向塔内。
塔内第一层,是一个宽阔的圆形大厅。大厅的穹顶很高,约莫有四五丈,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细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石,仿佛一片微缩的星空。大厅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已经褪色、边缘卷曲的星图,以及一些描绘着星祭族先贤观测星象、祭祀星辰场景的壁画。
大厅中央,是一座由白色石材砌成的圆形高台。高台上,放着一个已经干涸的、直径约三尺的石质圆盘,圆盘表面刻满了复杂的刻度与符号,似乎是某种用于星象观测或推演的仪器。
整个大厅,虽然布满灰尘,但并无想象中的破败与凌乱。相反,一切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仿佛只是在等待主人的归来。
苏芸缓缓走入大厅,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壁画与星图,眼中带着怀念与感伤。她走到那座圆形高台前,伸出手,轻轻拂去石质圆盘上的灰尘。
“这是‘星晷盘’。”她轻声说道,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林烬解释,“我族先贤用它来观测星辰的运行轨迹,推演天道的变化。小时候,我曾祖父曾教过我如何使用它……他说,天上的星辰,并非随意排列,它们的位置与亮度,都与地上的生灵、万物的命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烬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听着她讲述那些关于星祭族的往事,没有打断她。
苏芸在星晷盘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手,转身走向大厅左侧的一扇紧闭的木门。
“星祭塔共有七层。每一层,都存放着不同的传承与记忆。”她一边走,一边说道,“第一层,是公共区域,存放着一些基础的星象图谱与族史记载。第二层,是藏书阁,收藏着我族历代先贤留下的典籍与手稿。第三层……”
她推开那扇木门,露出一条通往上层、由白色石阶砌成的螺旋楼梯。
“第三层,存放着我族历代大祭司留下的‘星魂玉简’。那里面,记载着他们一生对星辰之道的感悟,以及对星图的推演记录。我们要找的线索,很可能就在那里。”
她踏上楼梯,林烬紧随其后。
楼梯并不长,很快,他们便来到了第三层。
第三层的格局,与前两层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宽敞的大厅,也没有高大的穹顶。整个第三层,被分隔成一个个独立的、约莫丈许见方的小隔间。每个隔间的墙壁上,都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玉石板。
那些,便是星魂玉简。
苏芸走到最近的一个隔间前,看着墙上那块漆黑的玉石板,却没有立刻伸手去触碰。
“星魂玉简,是以我族秘法炼制的特殊玉简。它不仅能够存储文字与图像信息,更能存储先贤留下的一缕‘星魂印记’——那里面,蕴含着他们注入其中的部分情感、意志、甚至是对星辰之道的一丝感悟。”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但正因如此,读取星魂玉简,也是一件非常消耗心神的事情。尤其是……其中一些先贤留下的印记过于强大,若是心神不够坚定,甚至可能被其反噬。”
她转过头,看向林烬:“我们分头找吧。你负责左边这一排,我负责右边。重点寻找与‘星辰镇魔图’、‘十大神器’、以及‘暗羽’相关的记载。如果遇到感觉不对劲的玉简,不要强行读取,立刻停下来叫我。”
林烬点了点头:“好。你也小心。”
两人分头行动,各自走进那些隔间,开始逐一检查墙上的星魂玉简。
林烬将神识探入第一块玉简中。玉简内,是一位星祭族先贤关于某次星象异变的观测记录,内容详尽,但与星图碎片无关。他又查看了第二块、第三块……大多是类似的观测记录、修炼心得、或是族中大事的记载,虽然珍贵,却并非他们当前所需。
连续查看了十几块玉简后,林烬的神识已经有些疲惫。他揉了揉太阳穴,走出隔间,正好看到苏芸也从对面的隔间中走出来,脸色同样有些苍白。
“找到了吗?”林烬问道。
苏芸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这里的玉简太多了,而且很多都年代久远,里面的信息有些杂乱,需要时间慢慢梳理。”
她顿了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对了……我曾祖父,也就是星祭族的上一任大祭司,在他晚年时,曾留下过一块专门的玉简,记载了他对‘星辰镇魔图’的研究心得。他曾对我说过,那块玉简,被他放在了第三层最深处的一个隔间里,用一道特殊的星祭秘法封印着。如果能找到那块玉简,或许就能找到我们需要的线索。”
“最深处?”林烬望向第三层的尽头。那里,确实有一个与其他隔间略有不同的、门上刻着一枚七星辰图案的隔间。
两人走到那个隔间前。苏芸伸出手,掌心贴在门上的七星辰图案上,眉心那枚冰晶雪花印记微微闪烁,一股精纯的星祭之力,缓缓注入图案之中。
“嗡——!”
七星辰图案,骤然亮起!七枚星辰依次闪烁,然后,门锁发出一声轻响,缓缓打开。
隔间内,与其他隔间并无太大区别。唯一的区别是,正对着门的墙壁上,只镶嵌着一块玉简——一块通体呈现出深邃的星空蓝色、仿佛内部封存着一片微缩宇宙的玉简。
那玉简散发出的气息,远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块玉简都要强大、深邃。
苏芸走到那块玉简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玉简的表面。
就在她的指尖接触到玉简的瞬间——
“轰——!”
一股浩瀚而古老的意念,如同潮水般,从玉简中涌出,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仿佛灵魂被拉入了另一个世界!
“苏芸!”林烬大惊,连忙上前扶住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触那股意念的冲击——他的手,直接从那股无形的力量中穿了过去,仿佛他与苏芸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他只能焦急地站在一旁,看着苏芸的眼神,在空洞与清明之间,不断交替变换。
她的脸上,时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时而眉头紧锁,仿佛在消化着某种极其庞大而复杂的信息。她的眉心那枚冰晶雪花印记,也在疯狂闪烁,仿佛在与玉简中的力量进行着某种激烈的共鸣与对抗。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苏芸的身体,终于猛地一震,她的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
她收回触碰玉简的手指,身体微微一晃,几乎站立不稳。林烬连忙扶住她,发现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其耗费心神的战斗。
“苏芸!你怎么样?”林烬焦急地问道。
苏芸深吸了几口气,缓过神来。她看向林烬,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喜。
“我……我看到了……”
“我曾祖父留下的星魂印记中……记载了关于‘星辰镇魔图’碎片的完整分布图!”
“一共有……七块碎片!”
“其中一块,我们已经拿到了——就是玄冰渊的‘霜辰’。”
“还有一块……在星祭塔的第七层!”
“剩下的五块……分布在东域、西域、南海、北原、以及……中州!”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曾祖父在玉简中留下遗训——若后世有人能够集齐七块碎片,便可在中州的‘天星台’上,重铸星辰镇魔图!”
“而那天星台的所在……就在——”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此时——
整座星祭塔,忽然猛地一震!
一阵低沉而刺耳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塔外撞击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隐约的、充满恶意的嘶吼声,从塔外传来!
林烬与苏芸的脸色,同时一变。
有人……在攻击星祭塔的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