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孟梨棠从卫生间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她站在镜子面前，里面的人比之前喝井水后更加清泠精致。
    原先还有点婴儿肥的脸颊，经过灵泉水改造，彻底蜕变了，透着健康的蜜桃色。
    以前的眉形也好看，但是眉毛有点稀疏，现在浓密了不少。
    饱满的杏眼，灵动澄澈，明眸善睐。
    莹润的鼻头挺翘粉圆，绯红水润的樱唇微微上扬，小巧的下巴轻昂，白皙的脖颈纤细修长，其下能养鱼的锁骨精致凸起。
    孟梨棠对着镜子做了个wink，镜中人也对她回了一个。
    看到这一幕，她心情很是美妙地笑出声来。
    “老天还是眷顾我的！”
    她眉眼弯弯地喃喃低语。
    浑身充满了力量的孟梨棠，这会儿总算有心情去整理她之前胡乱收进来的那些东西。
    另一边。
    突然回到自己身体的程瑾，接收完记忆，整个人都要红温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孟姑娘竟然会拉着丁大人一起喝酒！
    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如此不顾忌自己的安危？
    万一，万一......
    此时此刻，程瑾完全忘了，孟梨棠用的是他的身体，根本不会出现酒后乱性的事。
    谁让他一直是用孟梨棠的视角在观看记忆呢！
    等他把所有记忆又复盘了一遍，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操心的有点过了。
    透着薄红的耳廓，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但很快，他就平复了心中的波澜。
    因为孟梨棠替他解决了戚烽，还机缘巧合成为现在镇西军的临时统领。
    这让程瑾既心寒戚烽真的对自己下杀手，又欣慰孟梨棠的果决干脆。
    如果换成他，只怕不死也要丢半条命，更别提反杀戚烽了。
    记忆中，孟梨棠那些神乎其神的手段跟能力，这次完全没有遮掩的全都显露在他面前。
    他清晰地看到，孟姑娘突然出现在一处他完全没见过的地方。
    她所有的能力和功法也都是在那里得到的，进而学习，努力精进。
    程瑾也知道，那处地方能变成他记忆中的样子，也跟他之前的那块锦鲤玉坠有关。
    但他对孟梨棠的秘密没有觊觎，只有担忧。
    怕她再次变回自己后，一不小心就会暴露。
    看来，他还是得提前写一封信，提醒一下孟姑娘。
    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都做到心中有数，程瑾才从床上起身，感受了下体内的内力。
    果然，丹田处涌动的力量让他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
    他拿起床边的刀鞘，歘的一下拔出刀，在空中挥动了几下。
    轻微的破空声，在耳边响起。
    程瑾满意地把刀插回刀鞘，心里对回京都也不那么抗拒了。
    至少，他有了找仇人报仇的能力和底气。
    这种“我为刀俎，对方为鱼肉”的掌控感，令程瑾沉寂了十多年的心彻底开始躁动。
    孟姑娘已经给他铺好了开头，那后面的路，他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
    精神愈发抖擞的程瑾，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运起逐月的身法，悄无声息地来到营帐门口，听到了外面常明逐渐平缓的呼吸声。
    不远处，还有一队士兵在来回巡逻。
    程瑾本想出去找个地方，把孟姑娘留给他的刀法和身法融会贯通。
    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既如此，他就先练心法吧。
    盘膝坐回床榻上，程瑾先是把孟梨棠看到的《枯荣心法》通读了一遍。
    确认自己没有错漏，这才按照心法上经脉的运行方法开始修炼。
    这一修炼，一夜就过去了。
    耳边响起帐外杂乱的说话声和脚步声，程瑾缓缓睁开眼，脸上不带半点疲色，甚至可以说得上容光焕发。
    就是下床的时候，他的腿麻了！
    腿一软，差点就脸着地毁容了。
    想到孟姑娘对他这张脸的喜爱，程瑾下意识不想让自己的脸有任何损伤。
    坐在床榻边，脚在地上来回踩踏了好一会儿。
    等腿上的血液流通后，他才杵着刀鞘站起身。
    确认不会摔跤了，程瑾这才扬声朝外喊道：“送水进来。”
    “是。”
    常明应了声，对着不远处巡逻的人吩咐了下去。
    很快，几个士兵端盆的端盆，端菜的端菜，鱼贯进了营帐。
    程瑾对此也不见外，快速洗漱好，坐在了餐桌前。
    “给丁大人送去了吗？”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随口问了常明一句。
    常明这次态度更加恭谨。
    “已经安排人送去了。”
    程瑾“恩”了声，就没再说话。
    孟姑娘打下的基础，他也不能就这么不管了。
    有些京都里不为人知的辛密，光靠孟姑娘那些东西，还是套不出来的。
    吃完饭，程瑾的安排就通知下去了。
    他们扎营的地方，离大夏朝的边城还有一段距离。
    若是今天加速行军，或许晚上还能到达边城。
    既然要回京都，那他也得提前做些准备。
    经过一天的急行军，镇西军总算在日落前抵达边城安塞镇外。
    安塞镇离之前戚烽让人建立的贸易互市镇不算远，骑马差不多一个时辰左右。
    这个贸易互市镇与他们回京都的路线刚好岔开，所以程瑾想在安塞镇多停留两天。
    当初是他提出的这个想法，明知戚烽心眼小，他自己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在镇外扎营，我们再次停留两日。将士们若是想去镇上，做好登记即可。”
    程瑾招来李光宗，把他的决定吩咐下去。
    “军师，不，武乡侯，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班师回朝？毕竟皇上不是下旨......”
    李光宗略显迟疑地说道。
    他的内心焦灼又急躁。
    一方面他想着尽快赶回京都，这样就能知道皇上会给他赏赐什么官职。
    另一方面，他心里隐约又有些不好的猜测。
    这两种复杂的猜想，在他心里来回交错，导致他的心根本安稳不下来。
    程瑾觑了他一眼，很简单就看透了他的心思。
    之前孟姑娘对他安抚的那些话，依他对京都那位行事的了解，全都是为了稳住李光宗罢了。
    现在看李光宗想相信又抱疑的模样，程瑾总归心软了一瞬。
    他盯着李光宗看了片刻，幽幽叹了口气。
    李光宗被他的态度搞得有些忐忑不安。
    “武乡侯，你、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