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那只白狐狸性子带着反骨,可即便这样,杜建国也舍不得杀它。
毕竟这玩意儿太少见了。
但凡收皮货的贩子,见了他家那只白狐狸,个个都挪不开脚。
皮毛加工厂和黑市李五,多次找杜建国表露买的意思,可他始终没松口。
最主要的原因,是杜建国觉得说不定能在北山里找到第二只白狐狸。
不过他也清楚,做人不能太贪心。
老话讲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一只白狐狸也不赖了。
刘春安左手捏着鼻子,右手拽着一只狐狸崽子的尾巴。
小狐狸嘴里叼着肉干,狼吞虎咽,喉咙里还发出跟小狗似的低吼,满是警惕。
刘春安被腥气熏得够呛。
“建国,这玩意儿实在太臭了,咱们真要养着?我怕是村里那些老辈人不乐意,都说狐狸不吉利。再说这狐狸要吃肉,这年头咱们自己吃都不够,拿肉喂狐狸,是不是太浪费了?”
杜建国满不在意,随手把狐狸崽子放进袋子里,道:“怕啥,当初咱们取黄大仙皮子的时候,我爹拿棍子追着抽我,你不也被你爹打得下不来床,可等咱们真赚到钱了,那俩老东西还能说啥?”
“只要能证明养狐狸能赚钱,他们巴不得呢。再说狐狸也不是非得吃肉,这玩意儿食性杂,野果子之类的也吃。”
张全在一旁接话:“那还是不划算,哪有闲工夫专门给狐狸崽子摘果子,要是能跟猪一样吃猪草,那养着还差不多。”
杜建国马上说道:“这点我早就盘算好了,现在村里小娃娃不少,挑几个老实本分的,每月给个一两块钱,让他们割猪草的时候,顺带抓点草里的虫子回来喂狐狸。等狐狸一长大,剥皮卖钱,不可能亏的。”
顿了顿,他又额外补充道:“咱们狩猎队里有人不是小安村的也不用担心,到最后分红,也绝不会少了大伙的份。”
张全摆了摆手,压根没放在心上,
“这能有几个钱?就算不分也没啥事。”
杜建国强忍住跟他掰扯的心思。
他心里清楚,这可不是几个小钱那么简单。
表面上看着就四只狐狸崽,可往后还能寻别的狐狸来配种,一窝接一窝,子子孙孙无穷尽。
要不是这年头不允许大规模做买卖,杜建国真想直接开个狐狸养殖场,就算受限制,也能借着副业组的名头,把这门生意做大。
几人正讨论着,被绳子捆住的母狐狸忽然发出阵阵悲鸣。
“差点把这畜生忘了!”刘春安上前甩手给了狐狸一个大嘴巴子,转头问杜建国,“建国,这东西咋处理?”
杜建国淡淡瞥了黄狐狸一眼:“宰了,这玩意儿留不得。跟咱们起了两回冲突,就算放了,也铁定记恨我们,迟早是个祸患。”
刘春安咧嘴一笑,掏出随身带的小刀,走到旁边隐蔽处,没多大会儿就把母狐狸放血了,收拾妥当后,才跟着众人回到护林员小屋。
等回到护林员小屋,杜建国把几只狐狸崽安置好,备好吃喝,保证它们饿不着,这才钻进被窝睡觉。
接下来几天,众人依旧在北山大湖旁边蹲守熊瞎子,可惜再也没有熊瞎子来用粪便捕鱼。
看来最先捉到的那一大三小熊瞎子,纯粹是运气好,这让杜建国心里难免有些失望。
不过总体来说,这次进山收获还算不错。
蹲守熊瞎子的这几天,虽说没再猎到熊瞎子,却也抓了六七只黄大仙、以及一些野鸡野兔,凑在一起,也够给皮毛加工厂供一批货了。
杜建国不想再等了,虽说狩猎队用山泉水给野猪肉降温,可再放下去,肉总归要坏。
他当即找人借来驴车,众人合力把这次的猎物和兽皮全都搬上车,返回小安村。
连日打猎,所有人都弄得灰头土脸,浑身脏兮兮的。
大虎咳嗽了一声道:“这次回去给皮毛加工厂送皮子、送肉的时候,咱顺道去县里澡堂子泡个澡呗。”
听见泡澡什么的,张全下意识想拒绝,可仔细一想,澡堂子泡一次澡也就几毛钱,对现在的狩猎队来说,不算什么负担,便点头应下。
“我没意见。”
队里最年长、平时最抠门的张全都答应了,其他人自然也没反对的意思。
刘春安搂住大虎的脖子,挤眉弄眼:“大虎,你小子是不是惦记着去见你那老相好?我可听人说了,她现在跟着家里亲戚在县里澡堂子帮忙卖票,是不是真的?”
“是在给她二姨替班。”
大虎点了点头。
刘春安拍拍胸脯道:“放心,弟兄们遂了你这个愿。”
……
此刻小安村的村口,几个百无聊赖的年轻后生,嘴里都叼着根狗尾巴草,领头的正是刘家村狩猎队的刘二孬,他是专门来找刘铁柱的。
先前刘铁柱在的时候,这帮人不知道他的好,等这人一走,才发觉日子是真难熬,在村里浑浑噩噩混了几天,兜里仅剩的那点闲钱全都造光了。
他们学着刘铁柱之前的样子,带着狩猎队的人下河捞鱼,
可状况百出,一会儿渔网破了洞漏鱼,一会儿又选差了位置。
从白天折腾到天黑,整整忙活了一天,最后捞上来的全是些小鱼苗,卖的那点钱,还抵不上几人耗费的力气。
身旁的小弟满脸犯愁,突然开口问道:“二孬哥,你说铁柱哥会不会跟咱们回去啊?先前咱们给他甩脸子,我怕他心里记恨咱们呢。”
刘二孬冷笑一声,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蛮横地说道:“怕个球!他当初把咱们拉进狩猎队,塞给咱们一堆苦差事,自个反倒跑来小安村享清福,门都没有!”
“今儿个他要么乖乖回狩猎队接着给咱们当牛做马抓鱼,要么就老老实实掏一笔钱供养咱们!”
他脸上再次勾起冷笑,拍着胸脯安抚众人:“放心吧弟兄们,我吃定他刘铁柱了!以后跟着我,保证大伙日子过得快活!”
“二孬哥,你对兄弟们真是太好了!”
小弟忽然眼前一亮,猛地伸手指着远处,高声喊道:“二孬哥,你快看!那驴车上坐着的,是不是刘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