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魏无羡一脸茫然。
    阎婉见他这副表情，心头更加悲凉。
    她还以为他会心虚，会愧疚，会解释几句！
    可他没有，仿佛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她的痛苦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你还装？”
    阎婉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当晚你迎娶长乐时，你对我做了什么，你都忘了吗？”
    魏无羡皱眉，将那晚发生的事努力回忆了一遍，也没想起自己到底哪里招惹了这位魏王妃。
    阎婉见状，心头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转过身，朝河中央走去。
    “喂！”
    魏无羡急了：“你把事情说清楚！”
    阎婉压根不想理他，继续往前走。
    魏无羡连忙冲过去一把将她拽住。
    阎婉剧烈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放开我！”
    她死命地推他、掐他。
    魏无羡被她掐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死死揽着她的纤腰不松手。
    两人在河里翻来滚去，水花四溅。
    不得不说，阎婉的身材确实不错。
    凹凸有致，曲线玲珑，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将每一处起伏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魏无羡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人命关天，他也没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只顾着把人往岸上拖。
    阎婉羞愤欲死，张口便朝他肩膀咬去。
    魏无羡对此早有防备，闪电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没办法，高阳就喜欢来这招，他都有经验了。
    阎婉双目喷火地看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魏无羡此刻怕是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魏无羡心知阎王难劝该死鬼。
    阎婉此刻一心求死，他说什么都没用，与其苦口婆心地劝，不如来点狠的！
    想到这，他毫不犹豫伸手将她的脑袋往水里按。
    “咕噜噜~”
    阎婉猝不及防，呛了好几口水，手脚在水里胡乱扑腾。
    可魏无羡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她根本挣不开。
    魏无羡感觉差不多了，松开了手。
    阎婉大口大口地喘气，咳嗽不止，眼泪、河水糊了一脸。
    她刚喘几口气，魏无羡再次将她的头按进了水里。
    “咕噜噜~”
    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强烈的窒息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她的喉咙！
    阎婉终于崩溃破防，呜呜大哭起来。
    蝼蚁尚且偷生，又何况是人？人类的求生本能压倒一切！
    阎婉亲身直面了溺水的痛苦，心里已经产生了严重的恐惧，之前想要寻短见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瞬间消散！
    魏无羡见她不再挣扎，这才拽着她上了河岸。
    阎婉浑身湿透，瘫坐在草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魏无羡也湿透了，站在她旁边喘着粗气，像一条刚从河里爬上岸的落水狗。
    夜风吹过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骂道：“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月光下，他忽然注意到阎婉的脸颊上有一处红肿，几道红痕清晰可见。
    魏无羡眉头一皱：“那胖子打你了？”
    阎婉娇躯一颤，没有说话。
    沉默便是默认。
    魏无羡心头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这死胖子还家暴，打女人！”
    见阎婉浑身湿透，在夜风中瑟瑟发抖，魏无羡抓起刚才扔在地上的外袍，披在了她身上。
    暖意袭来，让阎婉悲凉的心莫名一暖。
    她抬起头，看着魏无羡，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湿漉漉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阎婉心头莫名发虚，质问道：“你迎娶长乐那晚，为何要扶我？你可知道，就因为你那一扶，导致我被夫君厌弃。”
    魏无羡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水，没好气道：“就这？当时那么多人，场面混乱，我若不扶你，难不成眼睁睁看着你摔倒受伤，被人踩踏不成？”
    阎婉盯着他：“你是不是见色起意，才故意扶我，好挑拨我和夫君的感情？”
    魏无羡正色摇头：“哎，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我平时在大街上看到大爷大妈摔倒了，我也会上去扶一下，这是身为新时代三好青年的基本素养，和男女之情无关，你可别多想！”
    阎婉见他神情认真，语气坦然，不像是在说谎，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错怪人家了。
    人家只是好心随手扶了她一把，可这一扶，落在李泰眼里，就成了暧昧。
    李泰本来就恨魏无羡入骨，看到这一幕，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从那之后，对她的态度就变了！疏离冷淡，最后变成了巴掌。
    阎婉叹了口气：“算了，一切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魏无羡侧头看着她：“不是，就因为我扶了你一下，那胖子就厌弃你？然后还打你？那胖子的心眼也太小了吧？”
    阎婉苦笑：“当然不止这一个原因，你和太子关系匪浅，夫君他心中只有储位，恨屋及乌，自然恨你入骨！”
    “而我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个巩固权势的棋子罢了，哪有半分夫妻情分可言？”
    魏无羡一时无语。
    他知道李泰恨他，可他没想到，李泰的恨会蔓延到阎婉身上。
    阎婉有什么错？她不过是嫁给了李泰，不过是站在了这场储位之争的风口浪尖上。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承受李泰的冷暴力，承受他的巴掌和冷眼。
    阎婉出身京兆阎氏，阎家三代高官，一门将相。
    虽不是顶级门阀贵女，但也算是出身名门，家世显赫。
    可再显赫也不过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这是世家贵女的宿命，无可避免！
    崔有容若不是碰到了他，恐怕也难逃联姻的命运。
    嫁给一个不爱的人，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在深宅大院里过完一辈子。
    运气好的，丈夫尊重她，给个体面！
    运气不好的，像阎婉这样，被打被骂被厌弃，也只能忍着。
    阎婉见他不语，以为他在为难。
    “行了，你回去吧，别管我了，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魏无羡试探着劝道：“既然你连命都可以舍弃，为何不和他和离呢？”
    阎婉自嘲一笑：“和离？我一身荣辱，早已和阎家、皇室绑在一处！”
    “和离二字，想都不敢想，也断不能想，一旦和离，我阎婉怕是会成为阎家的罪人！”
    魏无羡心中一叹。
    眼前的女人，看似尊贵无忧，实则被家族与名分死死困住，纵有满心苦楚，也只能独自咽下。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