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森眉头微皱，看着对面铺天盖地的火船，刚准备下令舰队规避。
    “规避个屁！不能退！”
    【加勒比海带】一把抓起通讯管，急得直跳脚。
    “副炮组！机枪组！别嗑瓜子了，赶紧把那堆破烂打爆！”
    “要是让烟灰熏黑了战舰底漆，回船坞保养的钱全从你们分红里扣！谁也别想跑！”
    玩家们一听要扣钱，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刚才还在摸鱼的机枪手立马急眼了，嗷嗷叫着扑向射击位。
    侧舷密密麻麻的副炮立刻调转炮口。
    十几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喷出半米长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网当场把冲在最前面的火船打成了筛子。
    船上的火油桶被曳光弹击中，接连发生殉爆。
    漫天的大火根本没碰到铁甲舰的边。
    反而被爆炸气浪和海风卷了回去，全糊在了欧罗巴前排的木船上。
    一艘倒霉的荷兰战舰被火油浇了个正着。
    连风帆带甲板，眨眼间烧成了一个大火把。
    直播间弹幕再次掀起狂欢。
    “好家伙，欧罗巴老铁自带火锅底料，大老远来送温暖了。”
    “感谢老铁送来的免费火油，热情又环保。”
    “这波叫反向纵火，纯纯是自己把自己物理超度了。”
    郑森看着火海中的敌阵，一把抬起手，果断下达收割指令。
    “各舰听令，专挑挂着大旗的指挥船轰！”
    【加勒比海带】生怕玩家打错目标，抓起铁皮大喇叭在旁边扯着嗓子补充。
    “都听好了！紫名精英怪优先！”
    “不值钱的小木船不配吃咱们的高爆弹！”
    “谁敢浪费炮弹打破烂，年底奖金全扣光！”
    负责开炮的玩家们嘴上骂着资本家心黑，手上动作却出奇麻利。
    他们飞快摇动转轮，将炮口紧紧锁定在那些最大的猎物上。
    射击参数通过报话筒传进炮舱。
    大明舰队的主炮群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欧罗巴各国的指挥舰成了活靶子。
    一艘接一艘在海面上被炸碎。
    华丽的王旗掉进海里，信号旗也烧成了灰。
    他们费尽心机结成的铁索连环阵，此刻成了催命的绞索。
    有的船想顶着炮火往前冲，有的船被打怕了想跑。
    结果几千艘木船被铁索牢牢拴着。
    直接在海面上撞成了一团死疙瘩。
    霍华德站在倾斜的甲板上，脸色煞白。
    他踉跄着冲到船头，一把抄起备用的信号红旗，企图亲自打旗语稳住阵型。
    就在他挥起胳膊的那一刻。
    一枚高爆穿甲弹划破风雨，准确砸穿了“圣乔治号”的侧舷。
    炮弹一头钻进底舱的弹药库。
    战场上出现了一秒的死寂。
    紧接着，庞大的旗舰像充爆气的皮球，从内部突然撑开。
    霍华德绝望地跪在甲板上。
    “万能的主啊……这仗根本没法打……”
    半句话还没说完，一团橘红色火球立刻将他吞没。
    “圣乔治号”在几十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当场炸成了两截。
    燃烧的残骸被巨浪卷起，又狠狠拍下。
    象征大不列颠霸权的王旗燃着大火，完全沉入海底。
    大明玩家的公频立刻被欢呼声淹没。
    “敌方总旗舰没了！首杀绝对算咱们公会的！”
    “一炮入魂！欧罗巴的海权今天直接办出殡！”
    “赶紧给这群NPC点根电子蜡烛吧，倒霉催的非要跟满级号硬刚。”
    没了总旗舰调度，神圣联军全面崩盘。
    剩下的战船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火海里乱窜。
    可连环铁索成了死结，木船互相碰撞。
    大火顺着缆绳一路乱窜。
    不到半个时辰，半个欧罗巴舰队全烧了起来。
    郑森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冷冷下令。
    “主炮停火，省点弹药。”
    李大牙在一旁看得直搓手，急着问道。
    “总都督，眼下正是全歼的好时机，怎么不把他们全轰沉了？”
    郑森瞥了眼那些燃烧的木船。
    “这种一点油水都没有的低净值破烂，不配吃大明的高爆弹。”
    金属绞盘声响起，铁甲舰侧舷齐刷刷打开装甲门。
    几百艘蒸汽冲锋艇被吊臂放入海中。
    在甲板上憋了半天的散人玩家，一个个戴上自制的防风镜。
    他们背着大号炸药包，像脱缰的野狗。
    拧死油门，在海面上狂飙出去。
    【我爱一条柴】站在打头的冲锋艇上。
    紧紧抱着特大号炸药包，笑得合不拢嘴。
    “兄弟们都瞧好喽！”
    “大明首席爆破艺术家，今天正式复工！”
    【裤衩超人】从旁边的快艇探出脑袋，迎风大吼。
    “柴哥！今天咱俩就比比，看谁炸飞得更高！”
    【我爱一条柴】冲他摇了摇手指。
    “庸俗！你这叫没有艺术细胞！”
    “今天要比的，是谁炸出的动静最脆生！”
    上百艘冲锋艇仗着速度快，生生扎进欧罗巴的船堆里。
    玩家们操控快艇，贴着敌方火炮死角疯狂漂移。
    一靠近敌舰，直接抡圆胳膊。
    把冒烟的炸药包往人家甲板上扔。
    有个缺德玩家，甚至顺着炮眼，把炸药塞进敌军的炮管里。
    然后一头扎进海里跑路。
    有些更疯批的战争狂，嫌扔炸药不过瘾。
    直接开着装满炸药的冲锋艇，一头撞进敌船底舱漏水的窟窿里。
    点完引线才跳海逃生。
    爆炸声在敌阵内部此起彼伏。
    一艘西班牙盖伦船直接被炸了个底朝天。
    龙骨翻出海面，上面的水手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一艘法兰西商船被炸断了横梁，断口直往外喷火星。
    乱成一锅粥的铁索阵，加上这群疯批玩家的自杀式爆破。
    海面完全成了火海迷宫。
    无数身上起火的欧罗巴水手惨叫着往海里跳。
    几个幸存的西方将领瘫坐在甲板上。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群东方天兵明明有碾压级的火力。
    为什么还要抱着炸药包，搞这种同归于尽的变态战术？！
    玩家公频里，这会儿比菜市场还吵。
    “哈哈哈！连炸两艘中帆，老子军功吃满了！”
    “前面穿红裤衩的！别抢老子看上的船！”
    “这是我的专属猎物！”
    “卧槽！哪个孙子把点着的炸药包扔我座位底下了？”
    “我要举报你谋杀队友！”
    “快看天上！柴哥又起飞了！”
    “兄弟们赶紧截图！”
    远处的火光中，【我爱一条柴】被气浪掀飞几十米。
    人还在半空飘着，嗓门比谁都大。
    “满分！老子这波艺术爆破绝对满分！”
    下一秒，他呈大字型重重砸进满是木屑的海水里。
    系统提示音在全频道响起。
    【系统警告：玩家“我爱一条柴”成功击沉敌舰三艘。】
    【严重误伤友方冲锋艇一艘，扣除维修费三百宝钞！】
    热闹的公频安静了一秒钟。
    紧接着，满屏都是幸灾乐祸的爆笑弹幕。
    郑森看着光幕上的闹剧，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硬生生憋回了笑意。
    连他这个铁血都督也不得不承认。
    这群要钱不要命、把打仗当游戏的疯子。
    确实是天下最恐怖的一把尖刀。
    一个时辰后，暴风雨停歇。
    好望角外海再也找不出一艘完整的欧罗巴战船。
    神圣同盟舰队只剩下铺满海面的碎木板和烧焦的浮尸。
    郑森笔挺地站在“京师号”舰桥上。
    拔出指挥剑，下达收尾指令。
    “全军停止攻击。”
    “放下救生艇，优先打捞贵族军官、青铜炮和所有能换钱的物资。”
    “清理战场，准备登岸，接管好望角要塞。”
    刚还在喊累的玩家们，一听能摸尸捡装备，眼睛全绿了。
    几个躺在甲板上装死的散人，直接蹦了起来。
    “快撒网！多抓点活的！”
    “这些俘虏算不算免费劳动力？”
    “那边半沉的青铜炮别丢！捞回大明重工！”
    “还能按废铜价卖废品！”
    “都让开！别挤！”
    “那个金十字架和王旗是我先发现的！这是限量版盲盒！”
    【加勒比海带】攥着铁皮大喇叭，站在船舷边冲这群土匪吼叫。
    “都按大明央行的规矩来！”
    “捞到贵族，必须当场按手印签卖身契才算合法资产！”
    “谁敢把王冠塞裤裆里私吞！”
    “年底的分红我直接让他清零！”
    玩家们可不管这些。
    嗷嗷叫着划起小艇，如狼似虎地扑向了海面上那些吓破胆的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