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了,韩澈顶着两个黑眼圈,慢悠悠地往办公室方向走。
他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脚底下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眼皮很重,但又不敢闭上,怕一闭眼就睡着了,他还有事情没做完。
昨天晚上,他自己一个人把整个监狱全都转了个遍。
他找了很久,每一处都仔细看过,每一个角落都检查过,还是没能找到大勇的踪迹。
韩澈打开系统,看着上面机枪兵阵亡的提示,只感觉头昏。
提示旁边是一个倒计时,红色的数字在一秒一秒地跳动,数字越来越小,大勇可复活的时间越来越少。
韩澈的心中像被针扎一样,一阵一阵的抽痛。
从昨天早上开始,他就没有合过眼。本来就没休息好,做了个噩梦,醒来后满头大汗。
然后以玩家的身份进入监狱,到现在,一刻也没有合眼,现在这根弦好像真的要断了。
刚刚石定从宿舍出来,他也一晚没睡,想了很多,他的脸色也没多好看,但相比昨天恢复了些精气神。
他碰到了在四处张望的韩澈,看到他的模样,吓了一跳。
韩澈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着,他连忙派狱警们四处寻找大勇,然后叫韩澈回去休息。
韩澈无奈,现在对他一个人来说也没什么用,他真的觉得好累,要撑不住了。
他点点头,晃晃悠悠地往回走。石定要搀他回去,被他拒绝了,要求他现场指挥,好好搜。
石定只好点头答应,留下指挥狱警仔细搜查。
除了大勇,韩澈昨天也没找到渡鸦,韩澈怀疑是不是真的渡鸦跑路了,大勇去追,也已经不在监狱了。
哎,长长的叹了口气,韩澈有些迷茫,最后难道还是要再次牺牲一个机枪兵?
为什么会这样呢……
韩澈垂头丧气的推开狱长办公室的大门,这次回监狱,他一刻没停,现在才第一次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整洁,被打开的容器已经被重新关上,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韩澈缓步走到办公桌后,慢慢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他的关节咔咔作响,从肩膀到手指,从腰到膝盖,每一处都在响。
他的肌肉在隐隐作痛,从昨天硬扛大锤兵的那一下开始,一直疼到现在。
他将椅背放下,仰躺着看着天花板,他的典狱长服装被石定派人送到了自己桌上,ASh-12步枪也在一旁。
噔噔噔……
韩澈的耳朵动了一下,他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了敲门声。他睁开眼,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进。”他的声音不大,有点沙哑,然而并没有人进来。
耳鸣的刺痛感还在持续,韩澈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闭上了眼,想要休息一下。
噔噔噔……
“进!”韩澈的声音大了一些,语气带着一点不耐烦。
门还是没开,他以为是有人在跟他开玩笑,在逗他玩。他的火气上来了。
噔噔噔……
韩澈撑着椅子站起来,动作很快,但腿有点软,晃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站稳。
他走到门口,手抓住门把手,猛地一拉,门开了。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在门口。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幻听?还是幻觉?他已经累到这种地步了?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关上门。
一回头,看见正对着他的办公桌的窗户外,站着一个人。
窗户是关着的,那个人站在窗外,高举着手,不断地拍打着玻璃。
他的嘴一张一合,在说什么,但刺耳的耳鸣声盖过了一切,韩澈什么都听不到。
他高举着手,手不断地敲打着玻璃!嘴巴一张一合,但刺耳的耳鸣声盖过了一切,什么都听不到。
韩澈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慢慢走过去,的脑子很乱。
韩澈一步步挪回座位,抬手用力掐着太阳穴,他踉跄地扶上办公桌,手指抓住桌沿,稳住身体。
抬起头,再次往窗外看去。
逆着阳光,那个人影不是他的错觉,确实站在窗外,离近了,他看清了那张脸,看清了那个右眼上的黑色眼罩。
韩澈的瞳孔骤缩,他的手从桌上抬起来,指着窗外。
他终于认清了窗外之人是谁,渡鸦。
渡鸦咧着嘴表情讪笑着,嘴角翘起,眼睛微眯。
他的右手不断地拍着玻璃,左手指着什么方向。嘴巴一张一合,不断地说着什么,嘴型很快,但韩澈的耳朵里满是刺耳的电流声,根本听不清。
他只知道现在他很烦躁很生气,抄起桌子上的ASh枪口就指向窗外的渡鸦。渡鸦好像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韩澈按了几下扳机,枪没响。
和之前一样,监狱关闭后韩澈对着渡鸦开不出枪来。
他按了几下扳机都没反应,随后生气地将步枪扔到地上,用拳头猛的砸向渡鸦。
他的拳头砸在玻璃上,砰的一声闷响,玻璃纹丝不动。
韩澈什么也不管不顾,就这么一拳一拳地砸着玻璃。
他的指节破了,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印记。
渡鸦的表情从有些惊慌变得震惊,最后看着韩澈不聚焦的眼神,眉头微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随后,柔和的哨声从他的嘴里飘出来,韩澈突然感觉心中的烦躁少了一些,耳朵的嗡鸣声也逐渐变小,模糊不清的视线也能逐渐对焦。
他看着窗外嘟着嘴巴的渡鸦,耳朵也逐渐能听见声音了。
柔和的哨声仿佛融化了他的戾气,心中的烦躁像潮水一样退去,让他重新恢复理智。
哨声停止,韩澈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享受起哨声带来的宁静。
噔噔噔……
这下听清了,声音是从对面的窗户玻璃传来的,不是办公室大门的方向。
渡鸦手指着窗户的一角,像是做唇语一样嘴巴张得夸张,韩澈能看懂渡鸦再说“开窗户!”。
韩澈瞥了眼渡鸦手指的方向,从屋内拉起窗户。
窗户推开了,冬季的冷风从外面灌进来,渡鸦从窗户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