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宿舍熄灯。
顾念洲趴在床上,盯着老教授那通电话的通话记录,满脸都写着四个字。
天降工伤。
小甜筒还在边上放礼炮。
【国际赛诶!国家队诶!最终阶段选拔诶!】
顾念洲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再诶一个,我就把你塞进PPT里替我答辩。】
小甜筒立刻闭嘴半秒。
半秒后,它小声补充:【那也挺有排面。】
手机震了一下。
虞衍白发来新消息。
「平安就好。」
顾念洲看见这四个字,先是哼了一声,接着又不争气地把嘴角压了压。
她慢吞吞打字。
「不好。」
那边回得很快。
「怎么了?」
顾念洲本来只想装模作样卖个惨,结果一想到组队、开会、讨论、方案,她真情实感地开始哀嚎。
「我要被拉去打国际赛了。」
「还要组队。」
「我合理怀疑老教授对我的人生规划叫做往死里用。」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虞衍白那边回了三条。
「这是好事。」
「说明你足够强。」
顾念洲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行。
这人安慰人都带着年终战略复盘的味儿。
她刚想回个“虞总发言很官方”,手机又震了一下。
虞衍白补了一句。
「先把人挑好,别什么都自己扛。」
顾念洲指尖停在屏幕上。
这句话比前面三句有用多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开一点,刚才那点被迫营业的怨气散了些。
「问题是我挑人也累。」
「我想直接捡现成的。」
虞衍白回。
「那就捡最好的。」
顾念洲看着屏幕,乐了。
有道理。
非常有道理。
她一边回消息,一边从床沿探出半个脑袋,长发垂下去,幽幽落到下铺书桌边。
宋知予正在看论文,一抬头,差点和她脸对脸。
唐果正喝水,吓得呛了一口。
“啊啊啊啊顾念洲你干嘛!你这样真的很像贞子上岸找合作伙伴!”
冯遥从被子里探头,笑得床都在晃。
“快答应她吧,她已经从咸鱼进化成水鬼了。”
顾念洲挂在床边,眨了眨眼,声音拖得很软。
“宋老师。”
宋知予放下笔。
“说。”
“我不能没有你。”
唐果当场拍床。
“答应她!快答应她!再不答应,她估计能顺着床栏杆滑下来给你表演一个诚意!”
冯遥举手补刀。
“我作证,她现在离失去人类体面只差一句拒绝。”
宋知予抬头看着那颗悬空的脑袋,安静两秒,问得很直接。
“国际赛组队?”
顾念洲立刻点头。
“嗯。你来不来?”
宋知予看了她一会儿,推了推手边的笔记本。
“这是我的荣幸。”
唐果“嗷”了一声。
冯遥直接鼓掌。
顾念洲眼睛一亮,正想往下探得更近一点,宋知予又补了一句。
“毕竟这会写进履历。”
宿舍静了半秒。
唐果笑倒在床上。
“宋老师你也学坏了!”
顾念洲挂在床边,哼了一声。
“行。你冲履历,我冲少加班。我们这段关系十分干净,充满利益交换的清香。”
她说完爬回床上,继续给虞衍白发消息。
「捡到一个了。」
「非常能打。」
「还很会扎我心。」
虞衍白回。
「那说明你眼光不错。」
顾念洲盯着这行字,心想那当然。
本大小姐眼光一直很好。
不然能一眼挑中你?
第二天上午,物理系走廊比平时热闹不少。
唐果一边刷论坛,一边给顾念洲播报。
“有人说‘这不是小队,是直达终点动车组’。还有人说‘我导师都想去’。”
顾念洲抱着书,淡定得很。
“很正常。毕竟我的车票确实难抢。”
小甜筒吐槽。
【宿主,你是不是对自己的抢手程度,接受得过于自然了点。】
【不然呢。难道我要谦虚地否认客观事实?】
下课铃一响,江忘言起身往外走。
顾念洲收了书,几步跟上。
“江忘言。”
江忘言停下,回头看她。
走廊人来人往,不少人脚步都慢了。
顾念洲开门见山。
“国际赛组队,来不来?”
钟野原本在旁边和柯宁说话,听见这句,眼珠子差点飞出去。
来了。
动车发车了。
还亲自来接人。
江忘言看着她,没问废话。
“缺几个人?”
“算上你,已经两个半了。”
“半个是谁?”
“唐果的精神支持。”
钟野险些笑出声,又硬生生憋回去。
江忘言嘴角动了下。
“可以。”
答应得干脆利落。
顾念洲满意点头。
“行。那你下午图书馆集合。先把题目和方向框出来,再分工。”
江忘言问。
“今天?”
“对。”顾念洲理直气壮,“因为我周末有人生大事要办,所以今天得火速推进。”
钟野耳朵又竖起来了。
“人生大事”四个字一出来,八卦浓度瞬间拉满。
可惜顾念洲说完就走,没给任何人追问机会。
中午回宿舍路上,顾念洲顺手给尤茵发了条消息。
「有个大活,接不接?」
消息几乎秒回。
「接。」
「时间地点。」
顾念洲看着那个干脆利落的“接”字,挑了下眉。
不错。
白莲花同学现在已经从“话术精修版”升级成“事业秒回版”。
她敲过去一句。
「没报酬。但有国际赛履历。干不干?」
对面沉默了三秒。
「干。」
「我干。」
顾念洲看完,心情很好。
事业脑加载稳定,虞明昀的废物滤镜正在自动卸载。
……
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角落。
顾念洲、江忘言、宋知予先到了。
桌上很快铺开三摞资料,电脑亮了三台。
江忘言负责往届赛制和命题风格。
宋知予盯数据和可行性。
顾念洲负责定总方向,顺便偷懒指挥。
她刚把几个备选题目划出来,脚步声停在桌边。
唐果本来是来送奶茶的,抬头一看,愣了。
“尤茵?”
江忘言也抬了下眼。
尤茵手里抱着电脑和文件夹,站得很直。
“顾念洲叫我来的。”
顾念洲点头。
“嗯,我叫的。”
她往旁边指了个空位。
“坐。你负责文献口、赛制补充检索、国外队伍公开资料汇总。重点盯英语区和近三年改制部分。”
尤茵坐下,没问东问西,开机就干活。
唐果看得一愣一愣的,压低声音。
“你这队伍配置,越来越野了。”
顾念洲小声回。
“好用就行。做人不要被旧恩怨限制生产力。”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效率高得离谱。
江忘言列框架,宋知予拆任务,尤茵补资料口,顾念洲拍板。
四个人各干各的,偏偏节奏合得很顺。
等初步方向敲定,分工也切完,顾念洲看了眼时间,啪地一下合上电脑。
“好了,今天到这儿。”
江忘言看她。
“这么快?”
“快才对。”顾念洲站起身,拎包,“其他的下周再说,我要提前跑路。”
宋知予合上笔记本,问。
“你很急?”
顾念洲点头,嘴角翘了翘。
“非常急。周末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家庭聚会,顺便拆个盲盒。”
唐果好奇:“什么盲盒?”
顾念洲冲她神秘一笑。
“一个关系到我后半辈子是继续奋斗,还是直接躺平的盲盒。”
小甜筒在识海里激动得原地蹦迪。
【来了来了!虞家老爷子生日宴!退婚主线要推进了!】
顾念洲心情很好地抬了抬下巴。
“总之,这几天谁都别找我开大会。天塌下来,下周一再说。”
她转身往外走,步子很快。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顾延之发来新消息。
「别忘了周六晚上,跟我们去虞家给你虞爷爷祝寿。」
顾念洲看着屏幕,脚步没停。
周六。寿宴。虞家全员都在。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心情忽然轻快起来。
该准备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看临场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