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稻荷神踏出光柱的瞬间，那双狐狸眼就锁定了林枫，整个身子下意识往前倾——然后她注意到了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
硬生生刹住了。
那双已经迈出去半步的赤足悬停在半空中，脚趾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极其自然地落回地面。九条尾巴从“准备扑过去”的扇形紧急切换为“端庄淑女”的垂落姿态，尾尖的神光从炽金色调暗了两个色号。
她抬起下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每一步都踩得不紧不慢，赤色袴裙的裙摆从红毯上拖过去，连褶皱都是优雅的弧度。但那九条尾巴尖端的绒毛出卖了她——正在以极细微的幅度簌簌发抖，是那种拼命压抑激动时的生理反应。
稻荷神走到林枫身侧，微微偏头，目光从烛九幽身上扫过去。她的狐狸眼里还残留着刚才强行刹车逼出来的水光，但语气已经恢复了神明应有的从容与冷淡。
“沐风，你这次召唤我，是要我帮你杀这个人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尾尖的神光微微亮了一下。
整条坊市街的空气像被人猛地抽走了一层。
烛九幽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毫不怀疑这位九尾狐神有能力做到这件事。
林枫嘴角微微上扬，他此举就是为了震慑，人皇的位格固然很高，但不代表着强大，至少目前如此。
因此他需要在眼前这位陆地神仙面前秀秀自己的肌肉，而最好的方式自然就是自己能够召之即来的神明。
这时他看着稻荷神那副端起来的架势，忍不住笑了一声。
“稻荷。”
“嗯？”
“你今天这出——端庄、冷淡、走路带风、开口就要杀人——是跟谁学的？”
稻荷神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语气依旧是那种神明应有的从容：“不是学的，我本来就是神明。”
“是吗？”林枫歪了歪头。
稻荷神的表情裂开了。
眼见她快绷不住了，林枫便不再逗她，而是说道：“稻荷，你觉得杀一个陆地神仙，用什么招式比较合适？”
稻荷神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狐狸眼微微眯了一下。
“神乐·丰穰葬。”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冷淡从容的调子，但语气里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跃跃欲试，“只需一息，便能够杀了他。”
烛九幽的身子僵了一下，他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腰间骨链上的骷髅头磷火剧烈闪烁——作为陆地神仙，他能清晰感知到稻荷神话语中那股货真价实的神力波动。这不是恫吓，是陈述。
“那我动手了？”稻荷神身上神力开始涌动。
“杀什么杀，今天是开业典礼，他也算是我的客人。”
“哦哦哦。”稻荷神立即收敛神力。
而烛九幽也长出了一口气，身子也微微躬了一些，不敢再以方才那种审视的姿态面对林枫了。
“对了沐风大人，既然是开业，那就该有开业的样子，作为商贸之神，我送您一份贺礼吧。”稻荷神说道。
林枫看向她，“什么贺礼？”
“嘿嘿，您看好了。”
说着，稻荷神腾空而起，赤色袴裙在晨风中翻卷如旗。
她在专卖店正上方悬停，双臂缓缓展开，身后九条金色狐尾便在这旭日之下次第铺开——不是寻常的舒展，是神明降世时独有的、带着煌煌天威的绽放。
第一条遮了东边的朝霞，第二条劈开了坊市街上的晨雾，第三条扫过钟楼的飞檐翘角，第四条横贯长街，将青石板映得如同镀了一层神金。待第九条完全展开时，整座药王谷都笼在了她的神辉之下。
尾尖缀着的不是寻常狐火，而是九团凝缩到极致的赤金神光，像九颗被锁链拴住的太阳，在低空缓缓旋转。
坊市街上的修士们仰着头，嘴张开就合不上了。
“九尾……真的是九尾！九尾天狐！活的神明！”
一个年迈的散修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青石板上，老泪纵横，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老夫修道四百载，四百载啊，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到天狐降世，此生无憾了，此生无憾了……”
旁边几个年轻散修原本还在发愣，被老修士这一跪惊醒，手忙脚乱地跟着跪下去，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人群中，韩昭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金色狐尾，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过了好几息，他才开口：“……我记得上次见他的时候，他还在金丹期。”
旁边的师弟接了一句：“师兄，上次是什么时候？”
韩昭沉默了片刻：“大概两个多月前吧。”
“两个月从金丹到化神，还成为人皇，现在又召了个神明显圣——师兄，他这是不是太离谱了？”
“离谱？”附近的顾长明突然接话，这位天剑殿当代剑子，苦笑道，“他的经历是神迹。”
韩昭偏头看了顾长明一眼。
“对了，顾师兄，你当时跟他交过手，什么感觉？”
顾长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着剑柄，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我也不太想承认但事实就摆在这里”的语气开口：“他的拳法会说话。”
“……会说话？”
“嗯。每一拳落在我身上的时候，脑子里就会炸开一句话，躲都躲不掉。”顾长明顿了顿，干巴巴地补了一句，“我当时觉得他是邪修。”
韩昭沉默了一息，然后从鼻子里哼出一个极短促的气音，说不清是笑还是叹。
此时，空中稻荷神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整条坊市街开始下“稻花雨”。
金黄色的稻花从天空飘落，每一片花瓣落地时都化作一缕淡金色的灵气，被下方修士的身体吸收。修为低微的修士当场突破小境界，修为高深的宗主们也都感觉到自己的瓶颈松动了一丝丝。
稻荷神拍了拍手说：“这就是我作为丰收之神的小小意思——今天光顾的所有顾客，都能分到一点丰收的祝福。”
与此同时，林枫也收到一条系统提示——
【恭喜您的天外之物专卖店获得稻荷神·宇迦之御魂祝福，该店铺范围内的灵气浓度永久增加100%，持续待在店铺中可获得微量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