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已经升起,照耀着六七十艘满载而归的匪船划行在湖面上。
费天仇和‘红胡子’几人共同围坐在大船舱中的小桌四周,桌上已满好酒菜,他先端起酒杯来,正色感激的说:“这一次真是托天之幸,大王的洪福,以及诸位的救助,在下才能重新自由自在的坐在这儿喝酒,来,在下借花献佛,先敬大王暨左右军师,以及总督察和萧小弟一杯!”
‘红胡子’等人一听,纷纷愉快的举起酒杯来。萧桂华见费天仇称呼他萧小弟,更是高兴的一张白净面庞都红了。当然,那位总督察‘单刀李’虽然不得不将杯举起来,但他生满了横肉的脸上,却依然没有一丝笑意。
洒过数巡之后,‘苍鹫老洪’首先迷惑的问:“胡大侠,以你的经验之丰,武功之高,怎的也会马失前蹄,被官府捉了去?”
费天仇见问,立即不好意思的摇头一笑道: “说来说去,怨在下太自负、太大意了,因而才中了对方的圈套,险些丢了一条性命,所谓‘人为财死’,这话一点儿也没说错,我就差点儿没死在这十万两金银财宝上。”
‘苍鹫老洪’却神色贪婪的问:“胡大侠,你说的那十万两金银财宝是怎么回事?”
费天仇道:“我说的十万两金银财宝,并不是几辆车拉不完的金子银子……”
‘苍鹫老洪’和‘独眼狡狐’同时惊异的“噢”了一声,齐声问:“那是什么?”
费天仇先有些得意的一笑,才道:“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红胡子’听得细眉一蹙,不由关切的问:“是一件什么样的宝物这么值钱?”
费天仇肃容道:“这件珍宝我想大王和两位军师必然也都知道,就是那只‘七龙舍命镯’,也有人简称它为‘七龙镯’!”
‘红胡子’和‘独眼狡狐’几人一听,俱都忍不住彼此对望着,同时迷惑的说:“七龙舍命镯?”
费天仇立即颔首道:“不错!”
白净面庞的萧桂华却迷惑的说:“我只听说过有个‘九龙镯’,现在存放在皇宫大内里,还没听说过这种‘七龙舍命镯’!”
费天仇一笑道:“那是因为大王鲜少远征西北之故,常去大西北的人,大都知道‘七龙镯’或‘舍命镯’的真实故事。”
‘红胡子’首先颇感兴趣的说:“那就请你将‘七龙镯’的真实故事说出来听听吧!”
费天仇郑重的说:“其实说来很简单,就是一只晶莹透明的极品玉镯,玉镯内共有七条血红会动的活龙……”
话未说完,‘红胡子’等人已齐声惊异的问:“会动的活龙?”
费天仇颔首道:“不错,不过其中的两条已经死了……”
‘红胡子’几人一听,又是脱口一声惊“啊”道:“为什么有两条已死了呢?”
费天仇有些黯然道:“因为它的主人在多年前人山采药,一个不慎由百丈悬崖上失足跌下来,但不知怎的,它的主人并没有死,而且安然无恙!”
萧桂华不山脱口道:“那它的主人一定是位轻功绝世的高手……”
费天仇缓缓摇头道:“它的主人根本不是咱们武林人物!”
‘红胡子’忍不住问:“那是怎么回事?何以山百丈悬崖上跌下来竟会没死?”
费天仇正色道:“那就是因为他的右臂上戴着他家祖传的‘七龙舍命镯’之故。”
如此一说,除那位‘单刀李’一人外,‘红胡子’几人俱都惊异的“噢”了一声,相顾愕然。
费天仇继续说:“事后他回到家里,就发现玉镯中的一条活龙已经不动了!”
萧桂华不禁急切的问:“另一条龙是怎么死的呢?”
费天仇道:“据说,另一条活龙死亡的原因是它的主人渡海办货,途中遇到了暴风大雨,结果帆折船毁,全船乘客,除了他的主人一人外,无—幸免,全部罹难!”
‘红胡子’几人听得再度—声轻啊,不由齐声惋惜的说:“又死了一条?!”
费天仇也有些黯然的颔首道:“不错,事后一看,发现玉镯里面的活龙,又有一条不动了。”
‘红胡子’听罢,不由半信半疑的说:“人间竟真有这种奇珍异宝?”
‘苍鹫老洪’则不以为然的说: “要照这情形说,‘七龙舍命镯’的身价应该不止十万两银子!”
费天仇淡然一笑道:“这个价钱是当年塞外梁悬太爷提出来的……”
‘独眼狡狐’神色一惊道:“怎么?那个狗官想硬买呀?”
费天仇冷哼一声道:“他开出了十万两的价不能算少呀!”
‘独眼狡狐’怒声道:“就是二十万两,要是我老范,我也不买!”
费天仇却淡然一笑道:“你不卖我就栽你个私通江洋大盗的罪,满门抄斩,财产入库,七龙玉镯还是咱的……”
‘红胡子’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声问:“这个狗官是谁?”
费天仇见‘红胡子’义愤不平,勃然发怒,觉得还算是个有良知的人,只不知她为何要结伙成匪,盘据在洪泽湖?心念电转,口中已沉声道:“就是现在的徐州知府段元明!”
‘红胡子’立即恨声道:“好,明天我们就赶往徐州,杀了这个狗官,夺回‘七龙镯’!”
费天仇急忙道:“大王先请息怒,杀那狗官有如探囊取物,可是,杀了他仍得不到玉镯!”
‘红胡子’不由迷惑的沉声问:“为什么?”
费天仇凝重的说:“因为那狗官已将‘七龙镯’奉献给现在告老还乡的苟米丞相了,要不,哪里有那狗官的知府坐?”
‘红胡子’听罢,毫不迟疑的恨声道:“玉镯也要抢,狗官也要杀!”
‘独眼狡狐’道:“属下认为,先抢了玉镯,再杀狗官!”
费天仇却一笑道:“我认为抢到了玉镯,狗官也没命了!”
那位总督察,‘单刀李’立即讥声问:“那个狗官他自己会死?”
费天仇一笑道:“那当然不会,不过,我的一个部下已混进了苟丞相的府内,到时候他会散布谣言说,窃贼是狗官买通的江洋大盗,因为丞相已经告老还乡,对他已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他要把玉镯再拿回去……”
话未说完,‘红胡子’和左右两军师几乎是同时赞声道:“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那就请你说出苟丞相的府邸位置来吧!”
费天仇毫不迟疑的说:“好,他就住在徐州城外南关大街上的一座豪华宅第内,当然,到时候我们大家一块儿去!”,话声甫落,‘单刀李’已冷冷一笑道:“听你的口气,显然还要隐私保密……”
费天仇立即有些生气的正色道:“如果我要隐私保密,我便不会说出这个秘密来了,我会随便胡编个故事……”
岂知,‘单刀李’竞冷冷一笑,毫不保留的说:“我看你这个故事就有些是胡编的!”
费天仇听得心中虽然大吃一惊,但他却佯装大怒,倏然站起,同时怒声道:“今天承蒙大王和渚位救。了在下一条性命,为了报答大王与诸位,所以才实情相告,没想到,总督察一直冷讽热嘲,不给在下留点面子……”
‘单刀李’冷冷一笑,仍待再说什么,‘红胡子’已望着他怒声道:“好啦,闭上你的嘴巴!”
如此一斥喝,‘单刀李’哪里还敢开口,只得愤愤的瞪了一眼费天仇。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震耳冲天的呐喊与欢呼!
费天仇心中一动,急忙偱声察看,只见所有满载镖车的快艇,齐向百数十丈外的一座大岛前,一面欢呼着,一面飞桨划去。
岛上西面的空地上,也围了两三百人,正向着这面挥手呐喊,雀跃欢呼,显然在欢迎他们的大王凯旋荣归。
‘苍鹫老洪’却在旁问:“胡大侠,你看我们大王选的基地怎么样啊?”
费天仇心中一惊,赶紧自然的一笑说:“好,我在塞外如果也有这么一处天险隐秘之处为基地,也不会骑着马东奔西跑了!”
‘独眼狡狐’一笑道:“性质不同,基地也异,实在说,你们骑着马,走到哪里吃到哪里,到处都是你们的基地。”
费天仇故意叹了口气说:“诸位有所不知,我早已厌倦了马贼生涯,总想狠狠的捞上一票,找一个风景幽美地方安个家……”
‘红胡子’听得目光一亮,大放异彩,不自觉的含笑问:“怎么?胡大侠直到现在还没成家?”
话虽说得自然,一双白嫩面颊却泛上了两片红霞!
费天仇苦笑一笑道:“说句不怕大王见怪的话,塞外的姑娘一听到我‘飞马胡’,吓都吓昏了头,谁还愿意嫁给一个整天打家劫舍的飞马贼头子?”
‘红胡子’一听,面色倏然一变,但旋即一蹙眉头,露出了一丝黯然神色!
白净面庞的萧桂华一看,不由黯然关切的看了‘红胡子’一眼。
所幸大船已靠上码头,‘红胡子’趁机含笑肃手道:“胡大陕,请上岸吧!”
费天仇哪里能走在‘红胡子’的先头,急忙谦逊肃手,跟在‘红胡子’身后。
一行人登上码头,迳向岛顶上走去。费天仇特别注意两边空地上围立的数百湖匪,只见他们纷纷向着‘红胡子’振臂欢呼:“大王万岁!”
当然,对跟在‘红胡子’身后的他,自然也十分注意,闹不清这位身材健美,蓬头垢面而又蓄满胡碴子的青年人是谁。
费天仇跟在‘红胡子’身后,几乎和‘独眼狡狐’‘苍鹫老洪’并肩齐步,他们一面愉快的前进,一面不停的向着左右空地上欢呼的湖匪们含笑点头。
走至半岛之上,发现左右林中分别建了一座座的较大石屋,不少处都有湖匪警卫。
费天仇不但对岛上的建筑形势特别注意,对他们警卫分布的情形也牢牢的记在心里。
就在距岛顶上那座豪华石舫华屋尚有一道树林数十丈距离之际,前面石阶上,突然奔来一个小贩束的中年人。
费天仇对那人当然也极注意,因为,外界的每一件传进来的消息,都可能牵涉到他,都可能令他刹那间丧命,尤其在此时此地深入匪窟之际,而他又寸铁未带,万一动起手来,最后还是他吃亏。
心念问,那个小贩装束的中年人,尚未到达近前又慌张的急声道:“启禀大王,大事不好了……”
‘红胡子’早已看到了那个中年人,这时一听,不由沉声呵斥道:“什么事这么慌张?有话慢慢报上来!”
说话之间,小贩装束的中年人已到了近前,也没发现费天仇尚在‘红胡子’的身后,“咚”的一声跪在石阶上,同时惶声道:“启禀大王,东湖的‘黑判官’出击,被人给吃了!”
费天仇听了也不由暗吃一惊,闹不清向‘黑判官’攻击是哪一路的武林英雄人物,因为,依照‘铁霸苍龙’等人的计划,是要先消灭了‘红胡子’,孤立了‘黑判官’之后,再联合湖东各世家门派的高手一举剪除,没想到,就在他今夜冒死进人匪窟的同一天,‘黑判官’已被人给歼灭了!
‘红胡子’急定心神,急声问:“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小贩装束的中年人,惶声道:“大概有七八天了!”
‘独眼狡狐’则焦急的关切问: “赵五,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被称为赵五的中年人立即道:“就是他们漏网跑回来的一个大头目说的!”
‘红胡子’一听,立即吩咐道:“赵五,你马上率领一组弟兄,立即赶往‘黑判官’的总坛前去打听,不管是真是假,马上回来报与我知!”
赵五听罢,叩首恭声应了个是。爬起来,急急的走了。
‘红胡子’神情凝重,略微沉吟,这才望着‘独眼狡狐’,吩咐道:“你先照顾着胡大侠去沐浴更衣,马上回到我这儿来商议事情。”
恭声应是,费天仇也趁机抱拳称谢,两人转身沿着一条小径,迳向一片房舍前走去。
‘红胡子’仅看了一眼费天仇走去的背影,即和他的贴身侍卫萧桂华,急急向顶上林中的石舫华屋走去。
‘单刀李’一见,急忙向前一步,正待抱拳说什么,‘苍鹫老洪’已机警的仲臂将他拦住,同时望着他缓缓的摇了摇头,直到‘红胡子’和萧桂华走进顶上的树林后,他们两人才悄声厶议暗中嘀咕。
两人商议一阵,不停的频频点头,显然都觉得有道理,当然是对费天仇不利的事。
就在这时,‘独眼狡狐’已神情凝重的走了回来。
一到近前,立即望着‘苍鹫老洪’和‘单刀李’迷惑的说:“大王不是有要事商量吗?你们两人怎的还在此地?”
‘苍鹫老洪’淡然道:“萧侍卫还没有来通知,我们正在这儿等!”说此一顿,故意漫不经心的问:“老范,你和‘飞马胡’到底有多少交情?”
‘独眼狡狐’听得心中一惊,心知有异,不由紧张的问:“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苍鹫老洪’这才凝重的说:“我总觉得‘飞马胡’武艺高、名头大、为人精明干练,他怎会落在官府的手里呢?”
‘独眼狡狐’立即正色道:“这倒未必,所谓人有乱神,马有失蹄的时候,昔年勇如项羽者,最后还不是自刎乌江,无颜见江东父老?!”
‘苍鹫老洪’肃容忧虑的说:“话不能这么说,‘黑判官’已经被人吃掉了,外面风声必定很紧,现在只剩下咱们西半湖了,不能不格外小心有诈……”
如此一说,‘独眼狡狐’也觉得事态严重,立时提高了警惕,连连颔首应了两个是。
‘苍鹫老洪’再度关切的问:“老范,你确定他就是‘飞马胡’?”
‘独眼狡狐’由于已提高了警惕,说活的口气自然也有了改变,因而迟疑的说:“应该不会假,当时我第一眼就看出他有些面熟……”
话未说完,‘单刀李’已愤声道:“不管他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反正我看了他就讨厌!”
‘独眼狡狐’立即哼了一声,讥声道:“那是因为大王对他已有了好感!”
‘单刀李’一听,目中凶芒一闪,突然怒声问:“告诉我,他现在哪里?”
‘独眼狡狐’冷冷的斜了他一眼,淡然道:“我叫人领着他去更衣洗澡去了!”
‘单刀李’一听,一声不吭,转身愤愤的走去。
‘独眼狡狐’立即冷冷的警告说:“奉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果真动起手来,只怕自今天起,江湖上再没有你‘单刀李’这号人物了!”
‘单刀李’一听,更力口生气,哼了一声,反而加速了步子。
‘苍鹫老洪’一看,也赶紧正色警告道:“李总督察,想想后果,大王会杀了你!”
‘单刀李’依然没有止步,头也没回,大步走进了前面几排房子的通道内。
‘独眼狡狐’立即不屑的哼了一声,极轻蔑的讥声道:“他还打大王的主意,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性!”
‘苍鹫老洪’不由忧虑的说:“老范,这小于是楞头青,他很可能杀了‘飞马胡’!”
‘独眼狡狐’哼了一声道:“管他去,反正狗咬狗,一嘴毛!”
‘苍鹫老洪’听得一楞问:“咦?你们不是曾有一面之识的朋友吗?”
‘独眼狡狐’哼了一声,讥声道:“什么一面之识的朋友?他那时是高高在上的总瓢把子,我呢?只不过是关东二三流的混混儿,他那时哪里会把我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苍鹫老洪’听得神色一惊,立即迷惑的说:“这就怪了,那他为什么一见到你就说你们曾经是朋友呢?”
‘独眼狡狐’一听,立即愤愤的举手一指自己的右眼,沉声道:“那是他依稀记得在关东曾经见过我这只独眼龙!”
‘苍鹫老洪’立即埋怨道:“那早晨你为什么不向大王说清楚?弄不好引狼人室,坏了咱们大家的事情不算,很可能还丢了性命!”
‘独眼狡狐’听得心中一惊,但他依然无所谓的说:“那有那么严重!我还不是为了那十万两银子的事!”
‘苍鹫老洪’却哼了—声,讥声道:“你哪里是为了那十万两银子,还不是为了认识一位威震北半天的大人物觉得脸上光彩?再加上大王那一马鞭子没有抽在他的头上,进而想讨得大王的欢心?!”
‘独眼狡狐’被‘苍鹫老洪’说破了心事,面色顿时变得狰狞怕人,独眼一瞪,怒声道:“老洪你……?”话刚开口,前面林绿已响起了萧桂华的愉快声音道:“喂,两位军师,大王有请!”
‘苍鹫老洪’和‘独眼狡狐’一听,两人对望着同时哼了一声,立即悻悻的向着站立在树林前缘的萧桂华走去。
萧桂华看得一楞,不由迷惑的问:“咦?总督察呢?”
‘苍鹫老洪’立即没好气的沉声道:“他去找那位‘飞马’胡大侠去了!”
萧桂华当然清楚‘单刀李’的平素心事,这时一听,俊面立变,不由脱口惊啊道:“他去了一定会出事情的,你们两位怎的也没有阻止呢?”
‘独眼狡狐’赶紧解释说:“我和老洪都阻止啦!可是他不听!”
萧桂华一听,不由焦急的说:“不好,我们得赶快去,出了事情,大王一定会怪罪你们两位……”
话未说完,身形已飞身纵出,直向那片长房前驰去。
‘苍鹫老洪’和‘独眼狡狐’也惊觉到后果的严重,哪敢怠慢,也急忙飞身跟在萧桂华身后,但是,这时的‘单刀李’却已找到了伪装前来的费天仇。
费天仇身在虎穴,如履薄冰,匆匆洗了个澡作作样子,并换了一套米黄色的绸裤,粉红色的公子衫,福字履,雪白袜,天蓝色的丝缎头巾。在贼窟里找东西,不但要啥有啥,而且十分合身。
这时,他正躺在一张竹椅上让一个湖贼为他栉发修胡子,同时,心里在想着拂晓在柳堤上的情形。
他觉得芮映雪的父亲‘铁霸苍龙’,以及各大世家的领导人,过于惧怕‘红胡子’的武功和实力,以及不实的判断而误了,这次一举歼灭湖匪的大好机会。
据‘铁霸苍龙’等人的判断,‘红胡子’绝少出湖抢劫,除非特别重大事件,都是‘苍鹫老洪’或‘独眼狡狐’作案。
如果,这一次一开始就集合了所有各大世家的首领及高手,一举前来,‘红胡子’等人早已横尸湖堤,也免了他费天仇再冒生命的危险深入匪窟了。
但是,他也看得出‘奇门寨’老寨主,‘金刀会’老龙头等人不但惧于‘红胡子’的武功,也非常爱惜他们的生命,说穿了一句话——怕死!
至于‘红胡子’,他已经看出来,她不但是一个易钗而弁的少女,而且是一个心地不恶,天良未泯的奇女子,只不知她在什么地方受了严厉残酷的打击,而变得个性乖舛偏激罢了。
他费天仇根据和邓瑞君在‘福宁堡’小阁楼上的相处,以及和芮映雪前去苗疆出生入死,已使他热悉了少女的娇态和她们内心的变化与眼神。是以,当他第一眼看到‘红胡子’时,便察觉有异,待他看仔细时.果然是位少女伪装的,至于她那位贴身护卫,当然也是她的心腹侍女或闺中姊妹。
现在,他知道已经暂时骗过了‘红胡子’几人,但并不是说就此没有了危机,这要看他沐浴更衣后,‘独眼狡狐’又持什么态度。‘铁霸苍龙’等人虽然说绝对可以暂骗一时,但他却怕随时都有人指出他是冒充的。
当然,到了那时候,他第一件事就是要先制服‘红胡子’,然后再挟持她离去……。
刚刚心念及此,蓦见身后窗外闪过一道人影。
费天仇身在匪窟,当然格外小心,他虽然仅看到墙上黑影一闪,但他却立即提高了警惕。急忙用手格开为他刚刚修好了八字胡的匪徒剃刀,立即缓缓坐起,顺手扯下了胸前白布。
也就在他扯下胸前白布坐起的同时,房门口人影一闪,同时响起了‘单刀李’的怒极厉喝道:“姓胡的小辈,纳命来吧!”
厉喝声中,一道彪形人影,挟着一道雪亮刀光已砍到了他费天仇的侧后。
费天仇虽然已经坐起,但闪躲已经不及,惊急生智,一声怒喝,顺手拉过来剃头的胡匪,直向‘单刀李’砍下的单刀封去。
一声凄厉惊心惨叫,接着是一蓬血光崩起,那个湖匪几乎被‘单刀李’的单刀斩为两断。
‘单刀李’一见,更加怒不可抑,厉嚎一声,一脚踢飞了湖匪的尸体,趁势将单刀撤出来。
但是,就在他踢腿撤刀,点足准备退向门外的同时,粉红色的亮影一闪,一只铁掌已劈到了他的右臂曲池关节上。
只听“克嚓”一声脆响,接着是‘单刀李’的惊惶惨叫,“当”的一声单刀落在地面上。
‘单刀李’深怕费天仇再施刹手,惨叫声中,一个倒退急滚,直向门外滚去。
也就在这时,门外已响起萧桂华的惊呼声:“啊呀!总督察!你?……”
但是,滚至门外的‘单刀李’已仰面朝天的晕死了过去。
萧桂华神色一惊,急忙举口看向屋内,只见那位‘飞马胡大侠’,正由地上捡起剃刀,对着墙上的铜镜修剃自己的胡子,看那神情,好似根本没发生这件事似的。
也就在这时,附近跑来围观的湖匪中,突然纷纷大声高呼道:“大王来了!大王来了!”
萧桂华闻声一惊,急定心神,转身一看,只见‘红胡子’神情慌张的正急急向着这面飞身驰来,而‘苍鹫老洪’和‘独眼狡狐’招呼了一声,也急忙跟在身后。
打量问,红影一闪,风声飒然,‘红胡子’施展了惊人的轻功,扑到了近前。只见他低头一看地上右臂已断的‘单刀李’,立即惊异的望着萧桂华,沉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萧桂华只得怯怯的说:“我一步来迟,他们两人已经打起来了。”
‘红胡子’和左右军师一听,不由同时抬头向屋内看去,只见刚刚丢下剃刀,揩了一下脸颊的费天仇,已不是方才灰头土脸,一身脏衣的囚犯,而焕然变成了一位剑眉朗目,挺鼻朱唇,英姿勃发的俊美郎君了。
‘红胡子’的确看呆了,他的一颗心也几乎由胸腔里跳出来。因为,这是她女扮男装,打家劫舍以来,所看到的第一个令她心醉的男人,尤其他那两撇小胡子,更是充满了男性魅力。
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檀郎,日盼夜盼的俊美郎君,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不但是一位年若三十岁的英挺男人,而且是一位威名震撼了北半天的杰出大英雄。
费天仇一看‘红胡子’的惊喜痴呆相,首先潇洒的拱手一笑道:“启禀大王,所幸托您的洪福,否则,这时您已经看不到在下了。”
‘红胡子’急定心神,当着这么多部属,不由俊面一红,立即惊异迷惑的问:“胡大侠,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原就有些沙哑,这时加上内心的紧张,变得更沙哑哽喉了。
费天仇抱歉的一笑道:“出了这种事,在下不便多说,贵属很多人都曾目睹到,请大王一问他们几位便知根由了!”
萧桂华抢先道:“我一来便看到李总督察连滚带爬的从屋内跌出来,接着就晕过去了。
‘红胡子’听罢,立即转首望着站在附近的十数名湖匪,沉声问:“这倒底是怎么回事?谁先看到了谁先说!”说此一顿,特的又正色警告道:“要实话实说,当心我割你们的舌头!”
十数湖匪听得浑身一战,连连惶声应是,道:“方才小的们看到总督察先在房后悄悄向内看了一眼,接着又由房后绕到前面,一到房门口,倏的撤出单刀来,大喝一声,就扑了进去……”
‘红胡子’未待湖匪们话完,立即不耐烦的沉喝道:“好啦好啦,快把总督察抬到牢房里去疗伤,醒来后听候我的处置。”
十数湖匪恭喏一声,抬起地王仍在晕迷的‘单刀李’迳向正东走去。
费天仇却神情尴尬,抱拳歉声道:“事出突然,迫不得已,李总督察手中有刀,在下不得不出此下策……”
话未说完,‘红胡子’已淡然挥手道:“好啦,这也怪不得你,我们到厅上去谈吧!”说罢转身当先向前走去。
费天仇赶紧谦声道:“多谢大王宽恕,如此愈使胡某惭愧无地!”说话之间,一面拱手一面跟着向前走去。
经过站立一侧的左右军师身前时,‘苍鹫老洪’首先有些讥讽的说:“看你这身打扮,哪里像是赫赫有名的‘飞马胡’,简直是位花花公子嘛!”
费天仇赶紧—笑道:“哪里哪里,贵属们拿了两大包衣物来,只有这两件合身……”
‘独眼狡狐’却冷冷一笑道:“不过你胡大侠比起前几年来,反而更年青了!”
费天仇听得心中一惊,故意“噢”了一声,哂然一笑道:“是吗?我倒觉你范老童颜鹤发,有了返老还童的趋势。”
说话之间,前面的‘红胡子’已踅身向上面的林绿前走去,费天仇三人也停止了斗嘴。
费天仇举目向林内一看,里面数丈处即是一座大房子,看里面悬满了纱灯,有人走动,显然就是‘红胡子’说的客厅。
进入客厅,费天仇才发现大厅正中早已摆好了六张长桌组成的马蹄形酒席。
‘红胡子’回身肃手,请费天仇客位上坐,其余左右军师和萧桂华依序入席。
费天仇和‘红胡子’坐正中的两桌,‘苍鹫老洪’和‘独眼狡狐’居左,萧桂华一个人独坐在右,因为‘单刀李’已不能参加了。
由于红日偏西,客厅建在林中,虽然时间尚早,客厅内早已燃上了纱灯。
大家彼此敬酒完毕,‘红胡子’首先望着费天仇,关切的问: “胡大侠,有关‘七龙舍命镯’,你认为应该什么时候下手?”
一提到‘七龙舍命镯’,‘苍鹫老洪’和‘独眼狡狐’立时精神一振,格外注意,双双将杯箸放下来静听。
费天仇当然看到了,但他佯装未见,故意毫不迟疑的说:当然是愈快愈好,最好能在押送在下的官兵逃回徐州之前下手。”
‘红胡子’立即蹙眉道:“那恐怕有困难吧?!须知那些官兵都有快马!”
费天仇却正色道: “他们虽然都有快马,但马儿一定要休息吃草,如果我们星夜兼程,以我们几人的轻功,必可赶到他们的前头。”
‘苍鹫老洪’一听,不由用拳一击桌面,恨声道:“早知如此,当时就该把他们杀光……”
费天仇立即望着‘苍鹫老洪’赞服的点点头,但心里却暗骂一句:“好狠毒的老狗!”
‘红胡子’却凝重的说:“这件事我觉得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费天仇一听,心中暗自焦急,立即以警告的口吻正色道:“大王须知夜长梦多,怕的是他们知道了在下获救,把玉镯移往别的地方去了……”
话未说完,‘独眼狡狐’突然爽快的笑着说:“那还不简单,现在马上派一批弟兄出去散播谣言,就说‘红胡子’大王已经把那个囚犯当场乱刀剁了个稀糊烂……”
费天仇立即风趣的笑着说:“只怕右军师倒真的有这个意思呢!哈哈……”说罢,冗自哈哈笑了。
‘独眼狡狐’被说得一楞,接着神色一变,也跟着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红胡子’却含笑认真的说:“右军师说的倒是一条可行之计。”
‘独眼狡狐’一听,这才真的得意笑了,同时欠身恭声道:“回头属下就派人前去。
‘苍鹫老洪’却望着费天仇,不解的问:“昨夜胡大侠的囚车,怎的会和‘信义镖局’的镖车走在一起?”
费天仇早已经过了授意和说词,这时见问,立即摇头一笑说:“这就不清楚了,这批押解我的官兵原本是单独行动的,是在中途遇到了那批镖车,至于他们为什么决定通过贵属地,那我就更不知道原因了。”
‘苍鹫老洪’却继续关切的问:“胡大侠是怎的被官兵捉住的?照说,以你的高绝武功……”
费天仇淡然一笑,立即挥了阻止手势,正待说什么,厅门外突然奔进来一个湖匪。
‘红胡子’等人立时发现,纷纷将目光移向厅外,只见慌张奔进厅门的湖匪,急忙跪在地上,恭谨朗声道:“启禀大王,东湖大王‘黑判官’特来拜访!”
费天仇一听,暗吃一惊,神色立变,心知要糟,因为前来时‘铁霸苍龙’曾经特别提出警告,绝对避免与东湖的匪首‘黑判官’照面,因为‘黑判官’与‘飞马胡’有切齿血仇,而且,恨‘飞马胡’入骨,当然一照面就会认出来费天仇是冒充伪装的。这时听说‘黑判官’来了,心中当然紧张,这是关系着沿湖万户渔民百姓的福祉,他自是感到格外焦急。
但是,‘红胡子’却兴奋的说:“不是传说他被吃掉了吗?快请!快请!”
那个湖匪一面起身,一面恭声道:“东湖大王已经登上码头,就要上来了!”
到了这时候,费天仇只得起身拱手含笑道:“启禀大王,在下和‘黑判官’有过节,为了避免在此冲突,必须避他一避!”说话之间,已经离席,急忙转身向厅后门走去。
‘红胡子’一见,正待招呼他不要离去,但是,‘苍鹫老洪’已趁机急忙起身奔了过来,立即向她机警的悄声道:“大王大王,右军师方才说,这个胡凌飞看来较他以前见过的胡凌飞年轻,很可能其中有诈……”
‘红胡子’听得神色一惊,俊面立变,不由急声道:“真的?你为什么不早说?”
随在‘苍鹫老洪’身后跟过来的‘独眼狡狐’立即不安的说:“当时他蓬头垢面,一身脏衣,实在难以辨认,这时看来,他较之当年我见过的‘飞马胡’,至少年轻了四五岁……”
萧桂华却不以为然的说:“你们男人看起来相差四五岁根本算不了一回事,如果这两天吃得好,睡得足,气色好一点儿,看起来就年轻一些,何况你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看到他了……”
‘独眼狡狐’深怕发生事端,惹祸上身,为了将来好脱卸责任,只得迟疑的说:“三年前我来此的途中,也是在一个偶然的场合看见他和他的属下,那时他正骑着马……”
萧桂华立即道:“是呀,在那种情形下,他满脸的风尘,你怎敢肯定他不比现在年轻?”
‘苍鹫老洪’却压低声音,正色道:“萧侍卫这话当然也有道理,不过,我总认为他仓惶避开,显然是怕‘黑判官’认出他是伪装冒充的来!”
萧桂华哼了一声,沉声道:“这有什么好争执的,待会儿‘黑判官’到了,我们一问他不就知道了吗?”
‘红胡子’的心思早已大乱,这时一听,深觉有理,立即颔首道:“好,我们快去接他吧!说话之间,当先走向厅门。
也就在她走向厅口的同时,厅外突然传来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嚷叫道:“红红,红红,快把‘飞马胡’给黑哥哥交出来!”
‘红胡子’几人听得一楞,赶紧加速步子向厅外迎去。
隐身厅后门的费天仇,一看平素阴刁猾狡,心黑手辣的‘苍鹫老洪’和‘独眼狡狐’两人对‘红胡子’的神情和讲话,他虽然没有听清楚,但他已断定必是将他们的疑心告诉给了‘红胡子’,因而格外提高了警惕。
于是,一俟‘红胡子’等人奔向厅外,立即悄悄的而自然的探首向外观看,因为,他听了那声洪钟般的嗓音,断定‘黑判官’已到了厅外,只是不知‘黑判官’呼喊的‘红红’是谁?根据常理推断,显然喊的是‘红胡子’。
随着‘红胡子’四人的出厅,厅外已现出一个身穿黑袍,体胖如牛,黑脸黑须的凶煞人物。这个人显然就是残忍成性,横行东湖的匪首‘黑判官’。
‘黑判官’生得头似麦斗,眼似铜铃,狮鼻海口,横飞的胡子。跟在他身后的,尚有六七个一式黑色劲衣的彪形人物。
只见迎出厅去的‘红胡子’,一面急步前进,一面欢声道:‘黑大哥,您来了……”
话刚开口,‘黑判官’已刹住脚步,怒声道:“你还承认我是你的黑大哥呀?!你明明知道‘飞马胡’是我的切齿仇人,你还偏偏把他视为上宾,我问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安的什么心?”
‘红胡子’见‘黑判官’对她毫不客气,加之他这么快就知道了她截获‘飞马胡’的事,显然早已派了卧底的奸细在她这里,因而心中更有气,是以也不客气的沉声问:“你何时对小妹说过‘飞马胡’是你的切齿仇家呀?”
‘黑判官’依然怒声道:“我虽然没有告诉你,但你也应该早就听说了……”
‘红胡子’立即摇首道:“我从来没有听人说过……”
话未说完,‘黑判官’已怒声道:“现在你已经知道了,就请你马上把他交出来吧!我要吃他的肉,剥他的皮,喝他的血……”
说到血字时,咬牙切齿,双目暴睁,眼珠子几乎由眼眶中突出来。
‘苍鹫老洪’见他们大王‘红胡子’细眉紧蹙,不吭不理,再加上他自己的观察,红胡子’绝对不会把‘飞马胡’交出来的。是以,急忙向前一步,抱拳含笑道:“我家大王.听说你这次出师不利,正感忧急……”
话刚开口,‘黑判官’已怒吼道:“滚开,少和我扯别的!”
‘红胡子’一看,顿时大怒,不由怒声道:“黑大哥,小妹是念在咱们是同行同道的份上,心存尊敬,所以呼你一声大哥……”
‘黑判官’业已看出来,知道‘红胡子’绝不会将‘飞马胡’交给他,是以,仰面怒极一笑道:“好好好,承蒙你看得起俺老黑,俺先在这里谢谢你了。现在俺老黑要问你,你交不交出来塞外那个贼小子?”
‘红胡子’冷冷一笑道:“若是本大王不愿意交出来呢?”
‘黑判官’突然两眼暴睁,凶光闪射,立即切齿恨声,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那俺老黑可要亲自下手抢了!”
‘红胡子’怒极一笑道:“只要你胜得了本大王的剑,‘飞马胡’任由你一刀一刀的割!”
‘黑判官’听得目光一亮,不由怒声问:“这么说,‘飞马胡’果然在你这儿了?”
‘红胡子’毫不迟疑的颔首道:“不错,他就在大厅上……”
上字方自出门,‘黑判官’已厉吼一声,飞身就向厅门前扑去。
‘红胡子’岂能让‘黑判官’在她这儿将胡凌飞抢走?是以,一声娇叱,飞身后退,“咔噔”一声,寒光闪动,系在她腰间的软剑已掣在手中。只见她剑一出手,立时匹练翻滚,咻咻连声,立即将飞身前扑的‘黑判官’阻住。
‘黑判官’虽然练就了一身‘金钟罩铁布衫’,刀枪不入,但他也不愿让‘红胡子’在他的宽大黑缎袍上划上几道剑口子。是以,大喝一声,身形有若矫龙,飞身暴退三丈。
岂知,‘红胡子’的身法奇快,如影附形,就在‘黑判官’身形落地的同时,她的剑尖已抵在他的咽喉上。
立在不远,跟随‘黑判官’前来的数名恶汉一见,脱口一声惊啊,俱都呆了!
但是,‘黑判官’却依然瞪目怒声道:“龚红红,你最好马上把我杀了,否则,哼,有你后悔的时候!”
‘红胡子’龚红红冷冷一笑,道:“你放心,我龚红红对作过的事从来不后悔,有本事你今后尽管使出来。” 说罢收剑,同时向后退了数步,沉声道:“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黑判官’黑脸铁青,咬牙切齿,这时一听,立即有力的一颔首道:“好,龚红红,咱们是骑着驴看唱本,走着瞧!”
龚红红却毫不客气的冷冷一笑道:“你那一套,本大王早已看透了,用不着再瞧了!”
‘黑判官’再度切齿恨声喝了个好,回头望着他带来的几个彪形恶汉,沉声道:“咱们走!说罢,立即愤愤的大步向阶下急急走去。
‘独眼狡狐’一见,立即趋前低声道:“大王如果放这恶贼离去,等于放虎归山,终为后患!”
龚红红不屑的哂然一笑道:“坎坷落魄之辈,谅他也成不了什么火候!’’说话之间,“咔噔”声响,已顺手将软剑缠在腰上。
就在这时,身后厅门处也响起费天仇的惭愧歉声道:“非常抱歉,为了在下竟让大王与‘黑判官’反目成仇,实在令在下不安极了。”
龚红红闻声回头,发现英挺潇洒的费天仇,正神色自若,唇绽微笑,极镇定的大步走来。
她芳心一阵怦跳,正待要说什么,‘苍鹫老洪’已怒声道:“胡凌飞,你这算哪一门子的英雄好汉?既然你的仇家到了,你应该挺身而出,当面解决,怎的自己躲在厅后,让我们大王为你却敌?”
费天仇早已看出‘苍鹫老洪’更阴刁,因而故意蹙眉沉声问:“怎么?你可是不服气?”
‘苍鹫老洪’见费天仇说话和方才大不相同,毫不客气,心中怒火倏起,也毫不客气的颔首怒声道:“不错!”
费天仇直走到‘苍鹫老洪’的身前一丈处,才轻蔑哂然一笑道:“听洪老你的口气,想是有意教训教训我了?”
‘苍鹫老洪’心地狠毒,他这时不但有意要试探一下费天仇的虚实,而且心中已起杀机,决心趁这个机会将这位威震北半天的大人物‘胡凌飞’除去。是以,再度毅然颔首道:“不错,老夫确有这个意思!”说着,并侧首看了一眼‘独眼狡狐’。
费天仇一看,立即冷冷一笑,望着‘独眼狡狐’极轻蔑的问:“怎么?范老英雄也有意一起指点在下儿招不传之秘吗?”
‘独眼狡狐’深知塞外大盗‘飞马胡’的厉害,他一向为人狡猾,虽然对费天仇有些怀疑,却不敢留然一试,因为闹不好很可能丢掉了老命,看对方这份胆识豪气和傲态,倒的确有些像传说中的‘飞马胡’。如今,既然有‘苍鹫老洪’出手,倒不如先来个坐山观虎斗,看看对方的身手。
心念电转,赶紧正色道:“洪老武功,冠盖中原,有他一人足矣,老朽不愿争他的光彩!”
‘苍鹫老洪’一听,目光怨毒,瞪哼一声,立即恨恨的瞪了一眼‘独眼狡狐’。
‘独眼狡狐’早已料到‘苍鹫老洪’有此一着,是以,早已将目光移向了龚红红。
龚红红久闻‘飞马胡’武功过人,气宇不凡,芳心深处一直有一个幻想影子。这时虽觉他英挺俊拔,飘逸不群,但总希望亲眼看看他的武功,是以,对‘苍鹫老洪’的意气挑衅,也就没有呵斥阻止。
只见费天仇含笑拱手催促道:“洪老英雄,那就请你开始指教吧!”
‘苍鹫老洪,没想到‘独眼狡狐’半路里打了退堂鼓,现在已成骑虎之势。只有硬着头皮出手了。尤其令他心生怯意的是,对方非但毫无惧意,而且还特的指名邀请‘独眼狡狐’联手向他攻击,设非武功超人,谁敢如此,换句话说,他当然也没将他‘苍鹫老洪’和‘独眼狡狐’看在眼里。
心念及此,神色变幻,目光游移,迟迟不敢出手,不过,他自己内心却也有所仗恃。
正待出手,费天仇已淡然一笑道: “在下为尊老敬贤,爱戴前辈,决定一只手与洪老对招……”
话未说完,‘苍鹫老洪’已瞪目厉喝道:“好个狂妄小辈,纳命来吧!”厉喝声中,飞身前扑,双掌迎空一挥,右掌突然斜扫,左掌直劈而下。
费天仇哂笑朗喝了声“来得好”,身形略微一闪,极巧妙的将两掌闪过。
‘苍鹫老洪’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也败过不少中原高手,否则,化装成‘红胡子’的龚红红,也不会赏给他一个首席左军师的职位了。
他这时一见费天仇巧妙的闪过,心中一惊,再度厉喝,双掌变双拳,呼的一声,迳向费天仇的肩背捣去。
这招变化,奇快无比,加之正是费天仇闪身定步之际,任何人看得出,即使能够躲过左拳,也势必被击中右肩。
岂知,费天仇就像早已知道‘苍鹫老洪’有这一招似的。
因而,他闪身跨步的双足并没有停止,继续趁势滑走, ‘苍鹫老洪’的一双铁拳,竟毫发之差没有击中。
‘苍鹫老洪’见连出两招,全部落空,而对方竟然连手也不回,他愈加恨之入骨,是以,心头一横,恶念陡生,一声尖嚎,目射凶芒,双拳趁势疾演‘顺水推舟’,十指突然箕张,闪电抓向了费天仇。
龚红红的芳心深处早已孕育了爱苗情愫,对费天仇的安危当然也就格外关心。是以,一见‘苍鹫老洪’突施杀手,不由惊得浑身一战,面色大变。正待出声阻止,眼前粉色亮影一闪,同时响起了费天仇的沉喝道:“洪老小心了!”
了字出口,费天仇的身形一闪已到了‘苍鹫老洪’的身后。接着“蓬”的一响,同时闷哼了一声, ‘苍鹫老洪’的瘦高身体,就像被踢中的皮球,直向数丈以外滚去,而且去势极疾。
已经有不少湖匪跑来围观,这时一看,纷纷脱口惊啊,就近的几人赶紧向前援救。
几个湖匪奔至近前,立即将已进入半昏迷状态的‘苍鹫老洪’扶坐起来。
已经吓呆了的‘独眼狡狐’一看,发现老洪的背后衫布已被费天仇的掌力震破了一个大洞,因而露出了‘苍鹫老洪’仗以自恃的秘密——铁背心。
‘苍鹫老洪’罩在胸前背后的铁背心,是以五金混合精制而成,所以不知内情的人,都以为老洪具有内功绝学——护身神功。
现在‘独眼狡狐’一看,面色顿时大变,因为老洪的铁背心,已被费天仇的掌力震了四五道裂痕。
龚红红看得神色一惊,不由望着发楞的费天仇,焦急关切的问:“胡大侠,你的手?……”.费天仇发楞的原因,是因为他已决心将这个阴刁狠毒老贼一掌毙命,没想到,这老贼的身上竟罩了一件铁背心。
这时一听龚红红关切呼问,只得急忙一定心神,歉然不安蜥兑:“大王,在下非常抱歉,由于左军师暗施毒招,在下也就愤然失手了……”
话未说完,龚红红已正色道:“这怨不得你,是他老洪自己不对……”
狡猾的‘独眼狡狐’也赶忙在旁附和着说:“大王说的不错,交手过招,点到为止,老洪干啥要出煞手?彼此又没有血海深仇……”
龚红红当然知道‘独眼狡狐’是假惺惺,因而不耐烦的说:“你去好好照顾照顾他,明天一早我们很可能还要出湖办事!”
‘独眼狡狐’一听,赶紧恭声应了个是,立即举步同晕厥在地上的‘苍鹫老洪’走去。
龚红红却立即望着费天仇,含笑和声道:“胡大侠,回头请你随萧桂华到我那儿去一下,我还要仔细的和你商谈一下‘七龙舍命镯’的事。”说罢转身,不待费天仇表示什么,迳向岛顶上的林内大步走去。
费天仇却急忙抱拳愉快的说:“谨遵姑娘令论!”
龚红红听得浑身一震,她的步子略微一慢,但接着加速步子走进了树林内。
一旁的萧桂华却望着费天仇偷偷一笑,同时扮了一个鬼脸,直到龚红红走进了顶上的树林内,他才悄声道:“喂,胡大侠,你知道吗?这些年来,你是称呼我家大王‘姑娘’的第一人!”
费天仇故装惊异的“噢”了一声,道:“这么说,我也是改呼你小妹的第一人了?”
萧桂华听得一楞,顿时双颊绯红,不由惊异的问:“你怎的知道?”
费天仇一笑道:“任何女扮男装的人都瞒不过我这双眼睛!”
萧桂华神色一惊问:“你的眼睛真的这么厉害呀?”
费天仇愉快的一笑问:“那么我称呼你小妹,有没有错呢?”
萧桂华立即微红着双颊含笑点了点头道:“你的眼睛真厉害,告诉你,我的真名字叫小桂花……”
费天仇不由惊异的问:“小桂花?百家姓上有姓小的吗?”
小桂花一听,立即含情凝睇着费天仇,忍笑嗔声道:“人家是丫头嘛!”说罢,接着一整脸色,催促道:“好啦,我们快去吧,去迟了我家姑娘就等得不耐烦了!”
费天仇含笑颔首,即和小桂花并肩向前走去。
这时天色早已暗下来,整个岛上已没有几处点着灯火,但八月十六的月亮,较之昨天的中秋夜,尤为皎洁明亮!
前进中,小桂花依然佩服的赞声道:“多少年来,我和我家姑娘出外办事,从来没人视破我们两人是女子,而你却在第一眼就看破了我们的身份……”
话未说完,费天仇已故意哑然笑了!
小桂花一看,不由迷惑的问:“你笑什么?胡大侠!”
费天仇却笑着说:“你当真以为我第一眼就看出了你和龚姑娘是女子?”
小桂花不由惊异的说:“噫?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费天仇失声一笑道:“不瞒你说,我是听了‘黑判官’对你们大王的称呼才联想到你们两位是女子,因为龚姑娘的贴身侍卫当然也是一位姑娘,何况你又这么美!”
小桂花听得目光一亮,心跳怦怦,双颊一红,不自觉的问:“你说我美?”
费天仇由于另有目的,只得正色道:“至少你在我的眼里是美的,这也许就是俗话说的缘份吧?!”
小桂花却黯然一叹道:“唉!可惜,我是个丫头!”
费天仇急忙正色道:“我可把你视为救命的大恩人哟!”
他这话完全是出自内心,他的确感激小桂花及时救了他一命,如今,虽然说大破湖匪在即,而龚红红和她小桂花的性命危在旦夕,但他却决定设法挽救她们两人这一次的大劫厄运。
但是,小桂花却急忙正色否认道: “不不,你快不要这么说,我家姑娘才是你的救命恩人!”
费天仇却肃容正色道:“不,如果当时你不及时将‘单刀李’的手腕握住,我还不是早做了刀下之鬼?”
小桂花却依然摇头道:“不,那是因为我家姑娘一见了你神情异常,目闪异彩,所以我才敢出手阻止‘单刀李’,否则,我至少也得挨上几鞭子。”
费天仇佯装一惊问:“你们姑娘这么厉害呀?”
小桂花听得一楞问:“怎么?你没有听说过我家姑娘的厉害呀?”
费天仇故意蹙眉迟疑的说:“外间传说她杀人如麻,心狠手辣,可是,经过我一天来的观察,我觉得外问的传说也未免太夸大了些!”
小桂花却神密的一笑说:“这也许是爱的力量改变了她吧?!”
费天仇一楞道:“什么?爱的力量?”
话声甫落,前面蓦然有人问:“来人可是萧护卫和胡大陕?”
费天仇闻声抬头,发现他和小桂花两人已进入了岛顶的茂林中。只见前面林空间,一栋灯火明亮的石舫华屋,四周植有翠竹和花圃,而在林内缘的黑暗处,站有不少的佩刀警卫,方才发话的,就是站在当前阶口的一人。
打量间,已听走在身侧的小桂花,应声问:“不错,有什么事吗?”
发话的警卫立即恭声道:“方才大王已传下话来,请胡大陕马上进去!”
小桂花一听,转首望着费天仇神秘的一笑,低声道:“我家姑娘真的变了!”
说话之间,两人已同时加速了步子。一通过树林,费天仇均目光倏然一亮,只见翠竹花辅间的那座白石大石舫,雕凿的完全和真的画舫一样。
由林缘一道石铺通道,直达石舫一侧的五级卷云石阶前,画舫的侧舷为廊,四门大开,第一眼看到的是画舫中舱上方悬满了精美花灯,光明大放,明如白画。
费天仇虽然看不见舱中的陈设,但根据广窗上的的红绒窗帘俱缀着金黄丝穗来看,里面的器皿布置,也必极尽豪华之能事。
随着小桂花的前进,登上画舫石阶一看,里面又是一片通红,但红的并不刺人眼睛。地上铺着猩红地毯,桌椅俱是雕花紫檀,金红桌帷椅帔,各配水红坐垫,就连桌上的酒壶碟盘,也都是朱漆竹制,上绘牡丹。
费天仇看罢,不由感慨的摇头一笑道:“你们姑娘实在太喜欢红色了!”
小桂花立即轻声含笑道:“所以她的芳名叫‘红红’嘛!”
说话之间,两人已走进了画舫的中舱大厅内,费天仇这时才发现厅门的两侧尚站着两名身着水红的俏丽侍女。
小桂花立即望着其中一人,轻声问:“你去禀报姑娘,就说胡大侠到了!”
侍女恭声应了个是,转身走进了右侧一道垂着红帘绣有牡丹的内室内,当然,那里就是这位罗刹的香闺,平素没有任何男性敢进入一步的红红卧室。
费天仇趁机自然的打量了一眼左侧间,那道室门上也悬了同样的一幅门帘,很可能是小桂花的卧室闺房。
一旁的小桂花却含笑低声道:“我家姑娘大概心疼你方才没有吃好,特的又准备了一桌酒席。”
费天仇一听,这才去看桌上摆好的几样菜肴,但却仅摆了两付杯筷。一看这情形,他不由转首去看小桂花。
小桂花当然会意,立即黯然一笑,轻声道:“你只要使我家姑娘高兴,我就满足了!”
就在这时,右室门的门帘一掀,另一个侍女已高高的将门帘举起来。
费天仇定睛一看,目光不由一亮,当真的有些楞了。
只见龚红红秀发高挽,上插金钗,白嫩面庞上薄施脂粉,两道细眉,一双杏眼,挺直的鼻子,鲜红的嘴,真是美极了。
尤其,他费天仇片刻前看到的‘红胡子’,尚是个红袍红帽,手提着马鞭的湖匪头子,这时却突然变成了一个美娇娘,在他的眼中两相对照下,当然是格外的艳美漂亮!’龚红红一恢复了女儿装,自然就有了几分羞态,樱唇含笑,更增妩媚。
但是,费天仇仍看得出,她的两道细眉,几乎斜飞入鬓。
因而仍隐伏着慑人的威仪和煞气。
龚红红是穿了一袭荷花红的薄绸罗衫,外罩一件红缎绣牡丹的无袖长襦,腰系金黄丝带,穗头上尚系了一方血红玉佩。
站在室门口的龚红红,一看费天仇完全看傻了,心坎儿里当然也高兴,不由“噗哧”一笑,问:“怎么,不认识我啦?”
费天仇急定心神,由衷的赞声道:“真是美极了!”
如此一说,龚红红的娇靥上顿时升满了红霞,不由一面走向桌前,一面含情忍笑,佯嗔笑声道:“说了违心之言,阎王爷是要割舌头的!”说话之间,已经走至桌侧,立即向着费天仇肃了肃手,说了声“请坐”。
费天仇并没有说谎话来故意奉承龚红红,他觉得的确和邓瑞君、芮映雪不同,是以,他一面走向席前,一面正色道:“姑娘美不美,只要顾镜一盼,便知在下是不是胡吹瞎捧了!”
龚红红一面陪费天仇人席,一面却黯然一叹道:“使我最遗憾的就是我这付沙哑嗓子!”
费天仇立即正色道:“不,我倒觉得你的嗓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魅力和磁性……”
龚红红一听,突然高兴的“格格”笑了,同时笑着说:“你把我比喻成吸铁石?”
费天仇立即正色道:“至少对我具有无比的吸引力!”
龚红红毫不为忤,反而娇靥一红,细眉微蹙,满腹心事的幽幽一叹说:‘我倒真希望能吸住你这块顽铁!”
费天仇量听,顿感词拙,他虽然觉得龚红红不像‘铁霸苍龙’等人说的那么可恶,而她沦为湖匪,也必然有她的隐衷和不得已,但想到她们的厄运已到,随时都会降临杀身大祸,心里顿时打了个结。
正感不知如何作答,恰巧小桂花端起酒壶来满酒,因而趁机欠身说了声“多谢!”
龚红红一俟小桂花给费天仇满了酒,立即举起杯来,亲切含笑道:“凌飞,我敬你!”
费天仇一听,也急忙举杯愉快的说:“红红,我敬你!”.龚红红听得芳心一甜,先亲切的笑笑,接着干了杯。
费天仇自不例外,也将杯中酒喝了个滴酒不剩。
小桂花知道龚红红高兴,也就不停的为两人满酒。
几酒杯之后,龚红红首先关切的问:“凌飞,你说的‘七龙镯’我们要怎样下手才能拿到?”
一提到‘七龙舍命镯’,费天仇立时想到即将来临的残酷事实,而他心中的结,也就愈结愈紧了,因而,他脸上的愉快笑容因而也不自觉的消失了。
龚红红和小桂花看得面色同时一变,不由齐声关切的问:“可是根本没有这回事?”
费天仇赶紧正色道:“红红,你误会了,绝对有这件事!”
龚红红立即道:“那你还有什么好为难的?”
费天仇只得别具含意的正色道:“红红,我所感到为难的是关于你的安全,因为实在太危险了!”
龚红红却哂然一笑道:“为我的安全有人担心,这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费天仇立即正色道:“那是因为别人不关心你!”
龚红红一听,内心非常感动,不自觉的双手捧住费天仇的左手,同时激动的说:“凌飞,我今天总算遇到了最关心我的人,即使你是说着玩儿的,我听了也高兴!:
费天仇心里想到的,全是‘铁霸苍龙’和‘奇门寨’等十数武林世家和帮会沿岸布署的数百武师弟子和高手,只等他费天仇诱使她龚红红等人出湖而一举歼灭的事,心中当然暗自焦急。是以,这时一听,因而也不自觉的说:“如果我骗你,必遭天谴,神人共弃……”
龚红红没想到费天仇会咒誓,惊得急忙伸手将费天仇的嘴捂住,同时感动的说:“快不要这么说,我相信你的话就是!”
费天仇心中即惭愧又感动,而又矛盾,他原本冒名前来的目的,就是要为地方除害,伺机杀了‘红胡子’或引诱‘红胡子’率众出湖,如今,他不但错过了好多机会,反而担心她的安危,甚至不希望她出湖,他实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却深信,他绝不是受了她的美色迷惑,他只是觉得她并不像‘黑判官’那样无恶不做的湖匪头子。
心念间,袭红红已蹙眉关切的问:“你是说,‘七龙舍命镯’我们不要了?”
费天仇毫不迟疑的正色说:“当然要!”
龚红红却十分不解的问:“那你是说……?”
费天仇想藉机先回去将龚红红的情形告诉给‘奇门寨’老寨主和‘金刀会’老龙头等人,是以,立即正色道:“红红,如果你相信我,让我一个人前去,我保证将‘七龙舍命镯’拿到手送给你……”
龚红红一听,立即深情望着费天仇,道:“我的还不是你的!”
费天仇一听,也不由感动的握住了龚红红的玉手,同时呼了声“红红”。
龚红红这时候的一颗心,业已完全给了费天仇,因而深情柔声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前去?”
费天仇毫不迟疑的正色道:“现在马上就走!”
龚红红听得娇躯一战,花容立变,不由惊得脱口娇呼道:“什么?你马上就走?”
费天仇立即正色颔首道:“是的,红红,不过,我在临走前要向你提出一个请求,不管我明天回来能否拿到‘七龙玉镯’你都得必须跟着我转回塞外去……”
龚红红听得细眉一蹙,不由迷惑的问:“这是为什么?”
费天仇已决心先将龚红红和小桂花渡出苦海,使她俩先免除了这一场杀身劫难,只得郑重的正色说:“我们既然要结为夫妻,便必须有一个安定的家,所谓倦鸟知返,我们终归是要有一个窝的呀?!”
龚红红听了这番话,当然有些心动,但她乍然间也实在无法决定。由于内心的犹疑,他不由去看侍立一侧的小桂花,举目一看,小桂花正以肯定的目光鼓励的望着她,并缓缓的点了点头。
龚红红一看,立即毅然颔首道:“好,我答应你!”
费天仇听得精神一振,也立即颔首赞了声“好”,同时催促道:“那就赶快派船送我上岸!”
龚红红再不迟疑,立即在自己的罗衫内取出一面闪闪发亮的金牌来,顺手交给小桂花,同时吩咐道:“要他们马上派船送胡大侠上岸,并听从胡大侠的命令和指挥!”
小桂花接过金牌,恭声应是,转身就向厅外走去。
费天仇也急忙起身,道:“红红,我走了,希望你一切要为我珍重!”
龚红红双手拉住费天仇,依依不舍的恭声道:“我这身打扮,不使出去送你……”
费天仇立即正色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又不是一去不回来了……”
龚红红一听,眼圈突然红了,同时黯然道:“就是你不回来,我仍是你的人……”
费天仇的目的是先和‘铁霸苍龙’等人另定计谋,然后回来诱走龚红红和小桂花两人,再一举歼灭‘苍鹫老洪’和‘独眼狡狐’等人,是以,急忙正色说:“我方才不是说过了吗?如果我—去不回来,我就……”
龚红红未待他把话说完,已含笑急声道:“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一定回来!”
费天仇愉快的一笑说:“好,那我走了!”说罢转身,急步走出厅门,即和等在阶下的小桂花,急急向林外走去。
龚红红在厅边上,直到费天仇再度回身和她挥手转进林内,她才怀着一颗怅然若失的心走进了舱厅内。龚红红回至桌前,缓缓坐在自己的大椅上,木然端着酒杯,目光却滞呆的注视着满桌的酒菜。空虚,怅然,多少也有些后悔,她觉得事情报决定的太突然了。
但是,当她想到费天仇临去时的真挚关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