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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小说网 > 小魔神(风云录) > 作品相关 (6)

作品相关 (6)

    ,姥山、孤山西湖面,是他的势力范围,他有力量左右江左群豪,也有力量包庇任何罪犯。他与巢湖贼神鳌不和,我们去找神鳌相助。”

    “哦!靠山够份量。”姚文仲点头说,幡天金龙不但是西巢湖之霸,也是巢湖所有水贼名义上的盟主司令人,江左的高手名宿真不敢得罪这位水贼盟主。

    “去姥山?”廖巧巧笑问:“姥山是人人可去的地方,记住我站在你的一边。”

    “廖姑娘………”

    “我不敢说是为了报恩,而是我游历天下,希望经历许多轰轰烈烈的事故,也不至于白活一场。”廖巧巧说得眉飞色舞,带有几分男子汉的豪壮神采。

    可是,她貌如春花,怎么看也豪壮不起来,倒像是向爱侣撒娇的少女。

    “要学南门灵凤吗?”余豪大笑:“呵呵!巾帼女英雄太多,保证天下大乱。”

    “你不要笑,我是当真的。”廖巧巧正色说:“我知道姑娘们最终是要下厨房的,但在下厨房之前,也有权看看厨房外的世界,有权放眼天下增长见闻。”

    “你完全对,任何一位姑娘,都有权做一个不平凡的女人。”姚文仲笑笑说:“老一辈的武林四女杰行侠天下,搞得有声有色。尤其是妙手慈航徐佩,出嫁后相夫教子二十载于兹,迄今仍为武林人士所称道赞扬,她活得比大多数男人出色。”

    “那么,你同意让我和你们一同闯姥山江左英雄会了?”廖巧巧抓住机会不放。

    “我和余兄没说过要去姥山呀!”

    “但你要去的,是不是?”廖巧巧毫不放松。

    “也没有去的理由呀。”

    “不戒禅师就是理由。”

    “你可别想错了,姑娘。我找不戒,是想向他打听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很可能他毫无所知,知不知都不伤和气。他为非作歹与我无关,我也不曾亲见他伤天害理杀人越货。我又不是执法人,执法人也必须有苦主原告罪证确凿,才能定他的罪。所以,你千万别误会我找他是为了行快仗。”

    “那………你找他要问的事是……”

    “想向他打听家师的下落。”

    “哦!令师是………”

    “笑夫子。”

    “宇内六怪之一的沈老前辈?”

    “正是他老人家。”

    “也许我可以指点你一条明路。”廖巧巧一语惊人,神情认真而非信口开河。

    “真的呀?廖姑娘,请说。”姚文仲大喜。

    “去九华山庄。”

    “天下五庄的第二庄?”

    “是的,我与梅老英雄的爱女梅英华小有交情,曾经听她说过,六年前在颖州入河南途中,曾经发现令师的踪迹。当时我未留意,她也语焉不详。”

    姚文仲二怔,想起在颖州与乃父见面的经过。他打了开封五义,遭了暗算,有一位女扮男装的小娃娃帮助他。

    事后,他老爹告诉他,小娃娃的同伴,那位中年人是九华山庄的内庄总管,大名鼎鼎侠名四播的神鹰许纯阳。

    那么,九华山庄的人,那时知道笑夫子的行踪并非奇事。至于他与乃师在界首遇险,乃师失踪,九华山庄的人不可能在场,发现踪迹当是指颖昌的事故,踪迹与下落是两码子的事。

    “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的。”他失望地叹口气:“这几年,好像九华山庄的人重新在江湖行侠,但声势已不如往昔,连第一庄仰云山庄也盛而后衰,目下已由原先名列第五的涤尘庄,升上了第一庄宝座。有好子弟在外扬眉吐气光大门楣,确是最得意的事,银衣剑客确已成为这一代的顶尖儿作风云人物。”

    “你不想取而代之?”廖巧巧试探地问。

    “我?我的事忙着呢!”他不作正面答复:“天色不早,该早膳了。”

    “我是年初在九江,碰上英华小妹的,她已经正式外出行道历练了。”廖巧巧随在他身后往小村走:“现在过江去找她,不知她是否在家呢。”

    “这件事以后再说。”姚文仲随口敷衍:“也许,那也算是一条线索。”

    四人谈谈说说,沿官道到达村口前的三岔路口。

    “有点不对。”余豪突然叫,伸手拦住了姚文仲,虎目炯炯向村口注视。

    路侧有排水沟,两旁有树林。村径长不及百步,站在三岔路口可以看到村内的动静。

    栅口内不见人踪,静悄悄有如死村,静得太反常了。四人分别寄宿在村内,对小村应该不陌生,虽则他们半夜就在火场附近看邻村的人救火,今早尚未返村。

    “好像村内到了一些令村人害怕的好汉。”廖巧巧脸上涌起警戒的神色:“会不会是银衣剑客去而复来?按情理应该不是他。”

    “不对,就是不对。”姚文仲说,毕竟他在随笑夫子学艺期间,一直就在江湖浪迹:“村内确是有警,但如果是计算我们的人,会做得这么明显吗?”

    “是呀!应该保持原状,让我们毫无戒心昂然直入,岂不正好中了圈套?”余豪恍然说。

    “所以………”

    “所以什么?”

    “这里才是呆瓜站立讨论的地方!屏住呼吸退!”姚文仲大叫。

    叫晚了,水沟与村林中强敌骤现,足有二十名之多,左手的喷筒迎风挥舞,右手的刀剑光芒打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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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昏眩,一阵恶心。

    原来在他们扮呆瓜,讨论村中可能有变时,有毒而且有迷香成份的无色无味气体,已经在空间里流动了。

    姚文仲憬悟时,事实上他们已经嗅入了不少毒物。

    最平常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那些挥动的喷筒中,有几具外型特殊,喷出的物体细小,令人防不胜防。假使认为筒仅能喷出毒物与迷香,那就栽定了。

    生死关头,人的求生意志,可以决定生死。你想生,就会产生勇气和能力,即使活不成,所表现的必定是勇者的形象。

    姚文仲已面临生死关头,他再次发挥了勇者求生的勇气和信心,神动意动,神功陡发,一跃四丈如获神助,在呐喊声中,不可思议地钻入路西的树林,眨眼间形影俱消,草木簌簌声瞬即寂然。

    有三个人拚命追出,而且发射了几枚暗器,但追了百十步,乖乖地放弃退回。

    山脚下的密林内,隐藏着一座简陋的小布帐。这种小布帐形如人字,只能供一个人在内睡觉。

    已经是近午时分,帐内钻出一个瘦竹竿似的中年人,穿一袭黑衫,腰带上插了一把连鞘剑,一双吊额眉加上三角眼,真像个黑无常。

    伸伸懒腰,似乎这一觉睡得很香甜,满意地深深吸入一口气,伸展双手然后鼓掌三下。

    村林茂密,野草棘荆高与人齐,视野有限,附近看不到人踪。

    草声人声,一旁钻出一名青衣大汉。

    “属下听候吩咐。”大汉行礼欠身说。

    “搜的人回来了吗?”中年人问。

    “只有第四组的人还没回来。”

    “没有消息?”

    “是的,所以不敢前来打扰长上歇息。”

    “每天昼夜不断奔忙,真累人。”中年人似在发牢骚。“俘虏呢?”

    “捆在林中。”

    “带来,我要问口供。”

    “属下遵命。”

    片刻,被牛筋索背捆双手,脚下也加了牛筋限步索的余豪,被一名大汉拖拽而来。

    廖巧巧与小菊并没受到优待,同样捆得结结实实,同样被两名大汉分别拖来。

    三名大汉都是处理俘虏的行家,熟练地将三人分别捆在三株树干下,动弹不得。

    中年人不住阴笑,手捻鼠须不住在三人面前往复走动,三角眼不住打量俘虏的浑身上下,像在审贼。

    最后,中年人信手折下一段两尺长的拇指粗树枝,掐掉叶成了一根尺余长的小棍。

    “你爹有几个儿女?”中年人用小棍顶住廖巧巧的下颚向上抬。

    “南昌廖家从不假装神秘,三子两女从不瞒人。”廖巧巧咬牙说:“你们把本姑娘用诡计擒来,到底有何用意?你说吧。”

    “以后你会知道的,嘿嘿嘿………”中年人狞笑:“目前,我还无权处置你。”

    “你还有主子?”

    “廖姑娘,不要逞口舌之能。”中年人脸一沉:“惹火了我,对你将是最大的不幸。”

    “现在你可以说这种狠话。”廖巧巧的内刚性格暴露出来了:“当南昌廖家的人,仗复仇之剑出来找到你时,你再说这种话才算英雄。你不要以为本姑娘主婢是单身闯荡江湖的,本姑娘被掳的消息,可能已经远传出百里外了。你在阳关大道上做出这种世所不容的绝事,绝对瞒不了人的。要杀要剐,你瞧着办好了,南昌廖家报复之惨,将是空前绝后的,你等着好了。”

    中年人怒火上冲,举棍便打。

    “住手!”一旁出列一位蒙面青衫客:“在未擒获姓姚的灭口之前,你负得起责任吗?消息传出,南昌廖家号召天下群雄云集江左。不必查也会找到我们,想想看会有何种结果?哼!妄动。”

    “这………”中年人气消怒降。

    “幸好我及时赶来。”蒙面人冷冷地说:“你永远不能独当一面,永远任性妄为不堪重用。小丫头说的是实情,她暗中有人保护,即使姓姚的死了,在未查出她的暗中保护人加以灭口之前,她如果有了三长两短,将是一场大灾祸。”

    “没有什么好怕的,哼!”中年人依然嘴硬。

    “你当然不怕,双肩担一口,死了拉倒,其他的人呢?激起武林公愤,要枉死多少人?你退下。”

    “是。”中年人悻悻地走了。

    蒙面人瞥了廖巧巧一眼,不再理会,目光转投落在余豪身上。

    “余豪,你出身何人门下?”蒙面人问。

    “紫虚散仙。”余豪坦然说,他没有隐瞒的必要。

    “哦!难怪,三散仙的门下,果然不凡。”蒙面人眼神一动:“那姚文仲呢?”

    “在下与他结交没几天,只知道他是宇内六怪中,笑夫子的门人。”

    “你相信吗?”

    “这是事实。”余豪毫不迟疑地回答:“他这次来找不戒禅师,就是要向贼秃查问笑夫子的下落。笑夫子六年前在颖州界首集失踪,出事时有血手瘟神在场。姚兄去找血手瘟神,瘟神已经遭报,所以姚兄必找瘟神的知交不戒讨消息,在下只知道这么多,诸位到底………”

    “你不必多问。”蒙面人摇手,接着低头沉思。

    “阁下,你总不能要在下死得不明不白吧?”余豪大声说:“你们怕什么?在下出道没几天,既无朋友更无权势,家师不会过问出师门人的恩怨,不会有人替在下仇雪赠恨,还怕在下逃脱不成?”

    “算来你的来头不小,辈份也与在下相等。”蒙面人说:“你的生死,决定权不在我。”

    “在谁手上?”

    “不必问。也许,在你自己。”

    “我自己能决定?”

    “日后自知。姚文仲可能藏身在何处?”

    “天知道,他像个孤魂,对野宿露营有偏好,在下也跟着餐风露宿。这次他和我投宿在小村里,事先谁也没有计划,甚至连追踪不戒的计划都没有,谁知道他躲到何处去了?”

    “你们要追踪不戒,应该知道不戒的去向。”

    “只知道贼秃与崩山皮坚交情深厚,猜想可能躲到皮家去了。”余豪毫不迟疑地说谎,有意将蒙面人的注意力放在皮家。

    当然,他知道姚文仲决不会到皮家活动。

    “姑且相信你的话。”蒙面人说。

    “在下没有胡说的必要,姚兄的所行所事,也没有见不得人的苦衷,咱们自问还没得罪过人,实在想不起诸位为了何事如此煎迫。”

    “你们妨碍了某个人的事。”

    “谁?”

    “日后自知。”蒙面人口风甚紧:“好好休息,不久就会有人来拉走你们,千万不要妄想逃走,那是不可能的事,任何妄动皆可招致可怕的惩罚。”蒙面人说完,_背着手缓步走了。

    一名大汉出现在一旁的大树上,跨横枝而坐,居高临下向四周监视。

    四周,必定隐藏着不少人。

    “余公子。”廖巧巧低声问:“姚公子会设法救我们吗?”

    “那是一定的。”余豪肯定地说。

    “敌势太强,也………也许,他见状远走高飞了。”廖巧巧不胜忧虑地叹息一声。

    “别人会,姚兄不会。”余豪说得斩钉截铁。

    “你对他相知不深……”

    “我们一见如故,比百年友情更深厚。”

    “但愿……”

    “不是但愿如此,而是一定如此。定下心忍耐,姑娘,你一定要有信心,我相信他丢不下我,也丢不下你。”余豪信心十足:“你既然喜欢他,就应该对他有信心。”

    “可是……”

    “不要可是……”

    “你们说什么?再说就塞上你们的嘴。”树上的大汉沉声警告。

    姚文仲一口气逃出十里外,他已经服下了从黑龙帮杀手处夺获的迷香解药。这批人所用的毒物,与黑龙帮杀手所用的性质差不多,只是解毒的功能稍差一点而已。

    没有人能追得上他,他已经用上了遁形术。

    落荒而逃,他尽量避免钻出树林丛草,以免被人看到暴露行踪。

    终于,他潜伏在一处杂草丛生的洼沟里,神智逐渐回复清明。

    “这些混蛋好毒。”他自言自语。从胁衣下面起出一枚五寸长的带槽细毒针,针泛灰蓝色,猜想可能是令人麻痹的毒针,射中了也至不于毙命。是活擒的霸道利器。

    “我得好好想想,谁在计算我。”他收好毒针沉思。

    整理不出头绪来。但他知道,决不会是黑龙帮的杀手所为。

    他不再胡思乱想,行功片刻以恢复体力,然后悄然潜行,找到一处小村落,先填饱肚子,准备了一把五寸长的小树枝,认准小佛岭定向,穿林入伏往回走。

    天龙禅寺建在右面的山脚下,他目前所要去的地方,是左面的峰脚。凭他的经验和本能,他知道这座峰脚树林最茂密,而且人迹罕至,是歹徒们藏身的好地方。

    在证实歹徒们身份之前,他不想伤害无辜。

    远走山西麓,绕过最西南的峰腰,这才爬上高树,定下心神小心用目光搜索可疑事物。

    花了将近半个时辰,他跳下树将长衫的下摆掖妥,用青腰帕蒙住口鼻。

    现在,他也成了蒙面人。

    逐段潜行,他像一条在草中潜行猪食的蛇。

    深人一处小树林,这地方是山脚上方的一座山丘。居高临下,可看清五六里内脚下的景物,正是最理想的监视哨所在地。

    日色近午,他已经浪费了不少工夫。

    果然所料不差,有人,可惜不是他要找的人。

    一株大树下,两位少妇倚树假寐,隆胸细腰体态撩人绮思,脸蛋也够美,墨绿色的劲装在野草中,如不走近真不易发现。

    不远处的另一株大树后,隐藏着另一位女郎,只能看到婀娜的背影,墨绿劲装显得曲线诱人。

    由于有绣帕包头,无法从发型估计是少女呢,抑或是少妇。看光景,这女郎正聚精会神,监视下面的动静。

    他像一个无形质的幽灵,无声无息到了两位少妇身旁,手起指落,先制了两女玉枕后的昏穴。

    不远处负责监视的女郎,毫无所觉。

    看到两女塞在腰带上的剑,他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地轻轻抽出一把。

    是女人用的佩剑,份量轻,狭锋,饰品华丽。正在把玩,还没决定是否该用剑。

    他老爹绰号称魔剑,家学渊源,而且青出于蓝,足以称魔中之魔。以往,他从没打算自己弄一把剑佩上,但总认为最好不要用剑,仗剑杀人不是好事。现在,应该用剑解决问题了吧?不杀人就要被人杀啦!

    正在委决不下,剑穗的小玉结突然碰及剑靶,发出轻微的声息。

    巧的是,负责监视的女郎恰在这时回头察看同伴。

    好媚好艳的面庞,好亮好亮的双明眸。

    “咦!你……”女郎讶然轻呼。

    “我,来了好一会了。”他的话从蒙面巾透出,有点走样:“小姑娘,你在干什么?”

    女郎一怔,立即用左手打手式:伸食、中二指,指指天,再指指自己高耸的右胸。

    他心中暗叫糟糕,对方在等他回手式表示身份。他希望混蒙过去,也伸左手食中二指,指指地再指指对方,希望瞎猫碰上死老鼠。同时他向前接近了三步。

    瞎猫是碰不上死老鼠的,女郎火速拔剑。

    他不再迟疑,手中剑脱手飞掷。

    女郎不上当,闪身躲避剑已出鞘。

    这一闪,落人他的算中。

    快,说快真快,女郎的剑出鞘,闪势未止,突然发现他已经站在面前,伸手可及先前相距约十三四步,怎么突然近身的?

    剑刚想点出,右小臂已被他扣住了。

    “不要叫,姑娘。”他的右手已叉住了女郎的咽喉,女郎即使想叫也叫不出声音。

    裹了铁尖的小蛮靴,猛踢他的胫骨,女郎反应之快,十分惊人。

    “你真会踢人,像马。”他说,将女郎尽量抵远,女郎的脚自然走空。

    五指一紧,女郎受不了啦!左手拚命掐他的脉门,锐利的指甲象铁爪。

    但他的脉门坚似精钢,而且韧劲奇大,指甲像抓扣在钢板上,毫无用处。

    “还会抓人,像猫。”他说,五指加了半分劲。

    “呃……”女郎终于失去抗力,快昏厥了,手脚一软,明亮的眼睛翻白,舌头外伸。

    他在女郎胁肋间连下三指,手一松,扶住女郎摆放在树下,静候女郎恢复原状。

    女郎浑身发僵,呕了几次,呕不出任何食物,大概还没进午膳。

    “你听着,姑娘。”他柔声说:“我要知道你的来历,要知道你在这里有何贵干。你最好不要大声叫嚷,因为我会立即打歪你的樱桃小口,而且下面你的同党远得很,决不会听到你的叫声。”

    “你……你你……呃……”女郎仍未复原。

    “你说不说无所谓,我还有两个人可以问,她们一定会说的,因为她们可以看到你头青鼻肿的怪模样。我这人自命风流,不会怜香惜玉。现在,你说,我听。”

    “你是谁?”女郎反而问他。

    “你的樱桃小口可爱极了,我替你拧歪到右边去。”他伸手掐住了温润的上唇。

    “我……说……”女郎终于屈服了。

    “我在听。”他放手。

    “我……我是涤尘庄的内庄管事匡六姑。”

    “哦!失敬失敬,大名鼎鼎……不,艳名满江湖的一枝春匡六姑。”他吃惊地说,但语气依然轻松:“老天爷!原来你们涤尘庄的高手,扮成各色旅客,在少庄主前后保镖,难怪银衣剑客如此狂妄嚣张。匡管事,你们在这里有何贵干?银衣剑客已经到小陇山皮家去了。”

    “在这里等候擒捕一个漏网的人。”

    “人,不是鱼?谁?”

    “叫姚文仲,一个自称是笑夫子门人的小辈。”

    “他怎么啦?”“

    “他是少庄主的强劲竞争者。”

    “竞争什么?”

    “南门灵凤。”

    “天杀的!谁和他争啦!”他几乎要跳起来:“呸!见他的大头鬼!”他简直莫名其妙。

    “你你……”

    “你们其他的人,在下面的树林里?”

    “这……”

    “你不想丢唇掉牙吧?”

    “是的。”

    “看守俘虏?”

    “哎呀!你是……”

    “姚文仲。好了,你可以睡大头觉了。”

    “我决不饶你……”

    可是,她立即睡着了,也可以说昏厥了。

    外围警戒清除之后,人内办事方便多了。

    骑在树上看守俘虏的大汉,突然发现左方十余步外的树下,有个蒙面人在地上抱着肚子满地滚,滚一下呻吟一声,猬缩象头穿山甲,呻吟声似乎愈来愈气竭,愈来愈痛苦。

    “喂!你怎么啦?”大汉讶然低叫。

    当然没有回答,呻吟声渐低,滚动也转弱,大概快要断气了。

    大汉忘了自己职责,飘然跳下,排草向那人奔去,十余步一钻即至。

    糟了,人还没看清,巨掌已劈中耳门。

    留意一切动静的余豪,听到劈中耳门的不寻常打击声,蓦然心动。

    “廖姑娘,来了。”他低唤。

    “什么来了?”廖巧巧还没会过意来。

    “姚兄。”

    “鬼话……咦……”

    姚文仲像突然显现的幽灵,出现在三人面前,拉下了蒙面巾,伸指搭唇示意噤声。

    “脱险再说。”姚文仲一面替余豪解绑,一面低声叮咛:“撤走时如果遇敌失散,必须往正北山腰脱身,那一带安全。”

    ①

    南门灵凤一马当先。沿小径往县城走。四位待女在后面分两双护卫,脸色很不好看。

    前面十余步,银衣剑客四个人一面走,他一面回头,嘻皮笑脸向姑娘说话。

    “南门姑娘,何必呢?”他堆下一脸讨好的笑容:“你这一生气走了,岂不前功尽弃?我也是诚心助你一臂之力,对不对?”

    “不要脸!我的事不许任何人参与。”南门灵凤气冲地说。

    “我不是参与,而是……而是……你?这一走,乌龟皮坚也一走了之,天涯海角,你到何处去找他。”

    “我会找到他的。”

    “何必呢!夜长梦多,他往水贼秘寨里一躲,你能出动所有风云会的人,与水贼水上交锋吗?”

    “我说过的,我的一切作为与风云会无关。休走!”

    南门灵凤一跃三丈,奇快绝伦,扑势十分猛烈。

    银衣剑客四个人也不慢,两起落便远出七八丈外去了。

    对一个嘻皮笑脸死缠不休,而且武功与机智皆超人一等的人,一位少女真无可奈何。

    就这样走走停停,骂骂笑笑,一行人走上了至府城的官道,距城已不足五里。官道上旅客往来不绝,天底下不曾发生任何怪事。

    五里亭的亭口站着两个人,一位老花子与一位年轻结实的花子,破百衲十分肮脏刺目。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做乞儿,的确让人看不顺眼,看这位年轻花子的神情,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好吃懒做的贱骨头。

    两人站在亭口,双手支着打狗棍,用怪异的眼神,目迎这一群怪异的江湖男女。

    花子,也是江湖行业之一。

    前面走的银衣剑客,那一身银衣的确抢眼。于兴山的黑衣,也令人平空生出阴森不吉的感觉。

    后面的南门灵凤,紫色劲装也十分刺目,她那曲线玲珑的身段,的确令道学先生看了直摇头,大叹人心不古,简直是故意诱人犯罪。

    “徒弟,你看。”老花子怪腔怪调地大声嚷嚷:“这才是江湖的英豪,武林的风云人物,为师看了,委实感慨万端。”

    “师父又怎么啦?”年轻花子的腔调也令人听不顺耳。

    “你跟随为师练功习武,转瞬五年出头,迄今为止,也曾锻练了三载有奇,你依然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无主团头称雄江湖数十年,到头来却调教出你这么一个混不出个名堂的小花子,岂不哀哉!”

    “这该怪师父哪!”

    “什么?怪我?”

    “师父传的是花子衣钵,当然混不出什么名堂来啦!俗语说:佛是金装,人是衣装。师父,你老人家看,人家穿银戴金,当然要多神气哪!这年头,只重衣冠不重人,乌龟王八穿了龙袍,也会被增成真命天子。人家穿了英雄装,佩了好汉剑,就算不是英雄,也会被人看成英雄好汉。徒儿这一身破烂,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有翻山倒海转乾坤的神通,也会被人看成没出息的乞儿。师父你老人家是无主团头,所调教出来的徒弟当然也是花子啦!龙生龙凤生风,老鼠子生来会打洞嘛!”

    两人一弹一唱,一应一和,嗓门既大,声调更刺耳,显然有意讥讽嘲世,甚至有意指桑骂槐。

    银衣剑客已经站在亭口,一双虎目冷电四射,脸涌阴笑,杀机怒涌。

    “司马前辈,两位的话刻毒得很。”银衣剑客显然认识这位武林九绝之一的无主团头,口气凶狠:“是前辈的探囊手有翻山倒海之能吗?想必令徒一定练成了天大的本事了。”

    “薛大剑客,你可别介意我这位没出息的徒弟胡说。”无主团头半真半假笑笑说:“他可没获得老花子的探囊手真传,连偷鸡都偷不着。本来六年前,老花子途经颖卅,看上了一个天资极佳的小子,有意收作衣钵传人,没想到却被大力鬼王一记浑天掌打死了。当时天下大乱,名门大派小派,皆刻意造就秉赋超人的佳子弟,以便日后称雄天下光大门户,老花子也就不甘寂寞有意收徒,既然属意的人死了,只好马马虎虎收一个人充门面啦!你瞧,这就是老花子的门人古不凡,名叫不凡,其实一点也不凡,就这副德行。”

    “古不凡,你过来。”银衣剑客向对方招手。

    这时,南门灵凤玉女不走了,站在官道旁冷眼旁观。

    古不凡怪怪笑,点着打狗棍举步接近至一丈左右。

    “薛大剑客,你有何指教?”古不凡那有嘲弄性的怪笑极为引人反感:“不会是赏在下几两银子吧?”

    “善财难舍。”银衣剑客居然笑容满面:“在下从不施舍给花子。你不是想混出一些名堂吗?”

    “是呀……”

    “很好,但凭你师父无主团头的雕虫小技探囊手,是混不出名堂来。”

    “你……”

    “我教你两手绝活,你一定可以混出一些名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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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十 章

    古不凡这才弄清被反咬了一口,摆了一道。

    “可能的。”古不凡有点沉不住气了:“你只要教我如何追求女人的秘诀,我就可以……”

    银衣剑客突然一掌吐出,冷笑一声。

    古不凡反应迅速,本来就已经暗中留了心,大喝一声,打狗棍猛地挥出。

    无俦的掌劲远及丈外,打狗棍突然反震而起。

    “记住了。”银衣剑客叫,拍出第二掌。

    古不凡脸色大变,连挥七杖,身形倒撞而出,依然未能将袭来的掌劲震散,只能将掌劲挡了一挡。

    连绵涌发的掌劲,匪夷所思。

    无主团头吃了一惊,一手架住了倒撞而来的古不凡急退,打狗棍向前一振,发出破风的锐啸,掌劲总算四面逸散了,而师徒俩的身形,已退人亭内。

    师徒俩只接下两掌,差得太远了。

    银衣剑客脸上也现苍白,显然用了八成内力发掌,志在必得,要将古不凡毙在掌下。

    “还算不错。”银衣剑客有点意外:“好,在下再教你一掌。”

    眼中杀机更浓。声出人冲进。

    无主团头喝声退,师徒俩倒跃出亭后去了。

    人影从侧方绕到,奇快绝伦。

    “在下留客。”是薛忠,狞笑着虚空一把抓出。

    爪距古不凡已在一丈左右,既无劲气发出,也没听到气流锐啸,反正就这么平平凡凡有如儿戏的虚空一抓,毫无异处。

    可是,薛忠的全身却阴气袭人,头脸也在发爪时有紫气冒出天灵盖,像是顶门喷出一朵隐约可见的紫云,也像是涌升起一团紫色轻雾。

    元神聚集一击,极耗真元。

    古不凡嗯了一声,全身一软。

    第二爪随即抓出,情景一样。但薛忠的脸上突现灰色,双目神光乍敛,身形一晃,疲态涌现,似乎在这刹那间苍老了十年。

    无主团头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斜跃两丈,丢下古不凡飞奔,逃入亭后的树林。

    “照顾薛忠。”银衣剑客急叫,一跃三丈,穷追无主团头去了。

    于兴山本来也想追出,但突又刹住脚步。

    薛勇抢出,扶住了薛忠。

    “替我护法。”薛忠虚脱地说:“我已力尽,不能耽误片刻。”

    一声剑啸,薛勇拔剑出鞘。

    薛忠盘膝坐下,吸口气全身放松,额上立即冒出豆大的汗珠,全身也开始呈现颤抖现象。

    于兴山注视着薛忠的举动,似乎相当专注。

    “请不要过来,于公子。”薛勇冷冷地说:“请设法拦住南门姑娘,不许她们接近。”“

    其实,南门灵凤正率领四侍女动身启程。

    于兴山淡淡一笑,点头表示同意,在转身向外戒备时,瞥了躺在两丈外的古不凡一眼。

    古不凡全身放松,七孔流血,胸部似乎下陷甚多,已经没有呼吸了。

    西面三四里路北的荒地里,无主团头吃力地前奔,口角有血溢出,脚下已经显得软弱无力。

    正奔跑中,突然一脚踏入一个狐洞里,砰一声向前一栽,吃力地挣扎了两下,最后向前爬出两步,想挣扎爬起,反而再次仆倒,发出一声痛苦绝望的呻吟,手脚一松,像是全身崩溃了。

    一旁伸来一只脚,将他的身子挑翻脸向上。

    “你……”他老眼无神,虚脱地说:“老夫横行天下半甲子,倾全心力调教出来的门人,竟……竟然禁不起你一击,我……我好恨。”

    “我说过你的探囊手是雕虫小技,你偏不信。”银衣剑客阴森森地说:“凭你这两手鬼画符,居然胆敢妄想与在下在江湖争雄,太不自量了。”

    “你……”

    “凡是胆敢与在下争雄的人,杀无赦。”

    “老夫的门人,并……并没机会施……施展探囊手,你……你只是凭深……深厚的内……内功……”

    “内功是决胜的根本,就算你有出神人化的武技,近不了身,绝技有如废物。在下的金刚禅功火候,已经有了八九成,就算你亲自施展探囊手,也伤不了在下半根汗毛,你心里明白,是不是?”

    “你……”

    “你死得瞑目了吧?”

    “你的同伴是……”

    银衣剑客哼了一声,提起右脚便待踢破老花子的脑袋,阻止老花子多说。

    人影电射而至,好快。

    “可恶!”来人沉声叱喝,停在丈外拉开马步,是姚文仲:“他已经重伤垂死,你一代侠客,岂能再下毒脚杀他?你算什么英雄?”

    银衣剑客一直就没把姚文仲看成劲敌,看到他拉马步戒备的示怯像,不由自主大笑起来。

    “哈哈哈……”银衣剑客狂态十足:“唷!你居然充起人样来了呢!你也想做侠客吗?”

    “像你这种侠客,在下不做也罢。”

    “那就好,那么,你是送死来了。”

    “在下是死不了的,你那些潜伏在小佛岭西峰的狗爪子人多势众,也奈何不了我姚文仲。”

    “哦!你知道的事真不少。”银衣剑客脸色一变,眼中杀机重现。

    “至少,在下知道你唆使暗中随行的爪牙,卑鄙无耻地计算我。”

    “现在,我不会放过你了。”银衣剑客凶狠地说,举步逼进。

    “你,狗屁!”姚文仲开始移位:“如果你真自以为能胜得了我,就不至于唆使爪牙暗算我了。你那些爪牙也是狗屁,被我作弄得晕头转向,现在还在小佛岭鬼撞墙似的穷奔忙。”

    “你少吹大气,我那些手下任何一个人,都比你强十倍。”

    “哈哈!你何不偷偷回小佛岭问问看?姓薛的,你最好赶快滚蛋。”

    “你该死!”银衣剑客暴怒地叫,抢进一掌拍出,要重施袭击无主团头师徒的故技,全力一击把姚文仲出其不意毙了。

    人影一闪而后重现,一掌落空。第二掌……

    姚文仲出现在他左后方,发出一阵怪笑。第三掌……人影一闪,再闪……

    “哪儿走……”银衣剑客怒吼,一声剑啸,银芒刺目,银剑出鞘。

    姚文仲的身影冉冉去远,肩上背着奄奄一息的无主团头司马扬。

    银衣剑客怎肯甘心?咬牙切齿狂追。

    荒野地势隐蔽,草木散布其间。姚文仲的身影时隐时现,去势有如电射星飞,片刻间,形影俱消。

    余豪隐身在小佛岭西峰的最西麓,监视着匆匆聚集准备离去的一群歹徒。

    廖姑娘主婢傍在他身侧,凤目中有怨毒的光芒。

    “廖姑娘。”余豪低声问:“上次你真的没问出口供?你把他们怎么啦?”

    “杀了。”廖巧巧恨声说:“那些人象是铁打的,宁死不招有关他们本身的事。”

    “你看,那些人是不是这些人的同伙?这些家伙也用巾蒙面,虽然有一部分人仍以本来面目现身。”

    “这……”

    “如果是同伙,那……”

    “怎样?”

    “银衣剑客是黑龙帮的首脑。”

    “恐怕不是。”廖姑娘眉心紧锁:“至少不合情理。涤尘庄算是白道武林世家,天下一增号称佛门高僧,而黑龙帮却是没有人性,残忍恶毒的黑道杀手集团,怎么说也不可能率在一起。”

    “那可不一定哦!”

    “那些黑衣蒙面人,真是黑龙帮杀手吗?”

    “姚兄说是,大概错不了。”余豪正色说:“姚兄并没随师埋头苦练,而是一面随师练功,一面在江湖走动,消息相当灵通,经验与见识皆高人一等。”

    “余公子,你好像非常祟拜姚公子。”廖巧巧嫣然微笑:“而且……”

    “我信任他。”余豪说:“正如信任我自己一样。我初出江湖,需要他这种朋友提携。他是一个睿智的、值得信赖的朋友。”

    “如果我与他有了冲突……”

    “很抱歉,廖姑娘,我会毫不迟疑地站在他一边。廖姑娘,请不要说这种可怕的话,我已经答应帮助你,只要你能真诚地爱他,就不会与他有任何冲突。”

    廖巧巧默然良久,最后幽幽一叹。

    “你怎么啦?”余豪惑然问。

    “余兄,你是个可敬的人,”廖巧巧十分自然地改变了对他的称呼:“江湖鬼域,波诡云谲;你,却懂得太少了。”

    “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算是感慨吧!”廖巧巧眼中有另一种光芒映现:“来日方长,谁也无法估料下一刻的变故意外,谁也想不到日后的结果。比方说,你我现在与银衣剑客的人是生死对头,谁敢认定下一刻你我不会成为他们的朋友?所以……”

    “至少,我决不会把他们看成朋友。”余豪坚决地说,有如宣告誓言。

    “如果他们向你道歉,且信誓旦旦竭诚拥护你,愿意为你做任何事,甚至愿意为你死,你也……”

    “那是利害的结合,决不能称之为朋友。”余家庄严地说:“而且,我也不要他们拥护,不要他们做任何事。他们坑害人的手段卑鄙无耻,我会离开他们远一点,愈远愈好。我也想扬名天下,但不会利用这种手段成名。”

    “可是……”

    “我们不谈这些。晤!他们要动身了。我们绕出去侦察,等他们安顿好了,再回城与姚兄会合计议。”

    “好的,我们走。”

    小湖旁的农舍,已经远在县城十里外。附近是天河沼泽区,极少外人进人,地势幽僻而险恶,是各种水禽的栖息地。

    农舍主人十分热心,帮助不幸的陌生人。

    无主团头恢复了些少元气,但看样子,可能撑不了多久,似乎回光返照的险境即将到来。

    姚文仲心里明白,用罄了用来紧急保命的一小瓶夺命丹,仍控制不住伤势,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了。

    无主团头的左肩、锁骨、两根胸骨,皆已碎裂变形,伤了肺部上端,外面的皮肤看不见伤痕,但内部肌肉已成一条条糜状沟,整个左上半身变紫泛黑,肿起老高。

    姚文仲感到无助,他无法救助伤势如此沉重的人,即使是大罗天仙,也救不了半边身子已经快腐烂的凡人了。

    怪的是无主团头居然还不想死,而且可以用虚弱的声音说话。

    “你听我……说……”躺在床上的无主团头的话仍然可以勉强听清:“六年前我曾经想……想收你为……”

    “司马前辈,你不用再说了,你必须休息。”姚文仲坚决地说。

    在救治期间,姚文仲已将六年前所发生的事,告诉这位无意中参与界首集事故的老花子,只隐下拜白眉神魔为师的内情。

    “再不说,这辈子我没有说的机会了。小伙子,我们也算是有缘份,是吗?”

    “是的,老前辈。”

    “我囊中的神手真经,希望你能替我发扬光大。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要指点你手眼心法步的神髓……”

    “不,老前辈……”

    “神手,我戏称之为探囊手。”无主团头不理会他的抗议:“那是一种从对方认为绝对不可能出手的部位而出手的技巧,所以对方即使到了你的背后,你也可以任意宰割他的绝技。孩子,你挡得住小畜生的金刚禅功吗?”

    “可以,但破不了。”

    “可以挡住,你已经成功了一半,那就可以施展神手了。聚神功真力于指尖,你只要再下一点苦功,就可以从要害击破他的金刚禅功佛门绝学。能挡住,就可以近身,近身就有出手的机会,你一定可以办得到,一定可以击破他的弱点要害,小畜生还没练至金刚不坏境界。”

    “可是……”

    “你的身手够快吗?”

    要说快,普天之下,他不作第二人想。

    “够的,老前辈。”

    “有多快?”

    “白昼幻形,可支持片刻。”

    “好,真好。现在,你留心了,先听,再演练……”

    天终于黑了,床上的无主团头的眼睛也闭上了。

    姚文仲在送无主团头升天之前,所听到最后的告诫是:“孩子,注意小畜生身边的两个人,那是四川最可怕,最神秘的地府双残。他们杀人的绝技,称为天魔摄魂爪,一丈之内虚空抓击,可令体内骨碎肉成廉,而外表看不出创痕。记住,不要让他们有突袭的机会。”

    他听说过有关地府双残的传闻,人言人殊。总之,除了曾经在四川过道的人,对双残的故事多少有些认识之外,但却没听说过任何人曾经见过双残的真面目,因为双残从不在昼间出现,更不曾向任何人亮过名号。

    他已经从无主团头的伤势中,了解天魔摄魂爪可怖的威力,与所造成的创伤是如何惊人。

    银衣剑客身边的人只有两个,长随薛忠薛勇。

    原来这两个人,就是可怕的地府双残。

    余豪与廖姑娘,不敢在城外落店。城内,毕竟是歹徒们不敢明目张胆闹事的地方,任何英雄好汉,最忌讳的事是在官府落案。

    一落案,英雄便变成狗熊,白道成为黑道,好汉成了亡命。歹徒当然还是歹徒,他们无所谓。但银衣剑客不是歹徒,所以有顾忌。

    而目下余豪几个人,不怕歹徒却怕英雄;银衣剑客就是武林的英雄。

    西门大街的六福老店,投宿的旅客多少有些身份地位,所以入夜之后,全店寂静无哗。

    余豪住在廖巧巧主婢的右邻上房,以便互相照顾。他们已看出情势险恶,银衣剑客的爪牙们,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六福老店是他们与姚文仲约定聚会的地方,约定分头侦察之后便回城投宿六福老店。

    天已经黑了,还不见姚文仲返回,让他们等得心焦,等得六神不宁。

    谁也不敢保证不至于发生意外,当然心焦。

    三更天,余豪启门外出。

    “你们警觉些。”他在廖姑娘的房外,对着门缝低声说:“我要到东门外走走,也许可以从那些人口中,得到一些消息。”

    房门拉开一条缝,里面的廖姑娘还没入睡。

    “余兄,有这必要吗?”门内的廖巧巧问。

    “是的,我猜想姚兄可能出了意外,我总不能躲在房里等消息。”

    “我也去……”

    “不妥,廖姑娘。”余豪一口拒绝:“我不希望被他们一网打尽。你最好把在暗中保护你的人召集到附近来,这里并不绝对安全。”

    “我的人恐怕还不知道我回城来了呢。”

    “那就请一切小心。”

    “我会的。”

    余豪一走,廖姑娘的房门紧紧地关上了。房分里外间,侍女小菊在外间照料。房中漆黑,她们是很小心的。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突然传出三声轻叩声。

    小菊和衣而睡,任何轻微的声息都会把她惊醒。首先,她潜隐在门房留意倾听。

    不会是余豪,余豪不至于叩门。

    门外毫无声息,叩门的人似乎已经走了。

    房外的走廊面临一座小院子,放了一些盆栽,供旅客活动散步,大青砖地,软底快靴走在上面,不会发出声响,因此在房内不可能听到外面的声息。

    外面的人并没有离开,两个黑巾蒙面、一身黑劲装的人,贴伏在房门两侧,另两名躲在窗下。

    小院子里,共站着五个,不言不动,全身漆黑,真像是鬼魂。

    九个人丝纹不动,久久,久久。

    房门一直不曾开启,里面的两位姑娘也沉得住气。

    一声鬼啸发自屋顶,随即飘落一个同样打扮的人,向屹立院中的五个人打出一串手式,然后一鹤冲天重登瓦面,一闪不见。

    五个人互相打手式,正待向走廊接近,要破门而人的意图颇为明显,大概是等不及了。

    房门突然急速地拉开,人影窜出。

    守在房门两侧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四手齐发,抛出一具怪网,奇准地罩住了窜出的人。

    这瞬间,另一个淡淡人影贴门限窜出,像一头猫,也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地鼠。

    利刃破风声传出,剑光连闪。

    “啊……”正在全力收网的两个人,中剑砰然倒地,网脱手扔掉了。

    网内没有人,只有裹住长凳的一袭衣裙。

    小院子里多了两个人,是廖巧巧和小菊。

    “又是你们……”廖巧巧恨声说。

    “什么又是我们?”五个蒙面人中的一个沉声问。

    “可二不可再,你们该死!竟然跑到客店再施诡计行凶。”

    两个伏在窗的人,迅速抢救被刺倒的两个同伴,但已用不着救了,剑中心坎要害。

    “如何?”为首的蒙面人沉声问。

    “两个都死了。”抢救的两个人同声回答,跳下院子拔剑出鞘。

    二比七,七个蒙面人成半孤形拔剑刃列阵。

    “你们还来得及叫银衣剑客现身。”廖巧巧举剑说:“你们不是本姑娘的敌手,本姑娘给你们片刻工夫。”

    “银衣剑客?”为首的蒙面人似乎一愣。

    “你们……”

    “银衣剑客也在打你的主意?”

    廖巧巧恍然,这些人不是银衣剑客的爪牙。

    她立即想起被姚文仲废了的五个人,据说是黑龙帮的杀手。

    她立即向小菊打手式,快速地探囊取出防迷香的丹丸吞下。

    “我知道你们的来历了。”她一字一吐地说:“这次,你们也是奉前来请本姑娘的?”

    “咱们上次派了五个人请你,却没有一个人返回。”蒙面人问:“是你杀了他们的?”

    “不错。”

    “小女人,你……”

    廖巧巧自称是貌如春花,心硬似铁的人,哪有闲工夫与对方磨牙?立即发动攻击。

    “击衣殷血……”她高叫,声出剑发有如电闪霆击,身剑合一正面冲刺。

    “剑过无痕!”小菊也同时高叫,突然从廖巧巧的身左超越,速度似乎快了一倍。

    为首的蒙面人刚挥剑封架廖巧巧的剑,没想到小菊突然出现,想闪避收招已嫌晚了,剑过无声,剖开了右胁。身形一顿,眼前但见人影侧旋,剑气冲霄,人向下一仆,手掩不住宽广的创口,血流了一地。

    “我……我竟然接不下一……一招……”蒙面人吃力地叫,痛苦地抬起头。

    人形已经静止,血腥刺鼻。

    他看到两个人影,但不是他的同伴。他有一个同伴被踩在一个人的脚下,咽喉被锋利的剑尖抵住。

    地下,有两位同伴蜷缩着呻吟、挣扎。

    他心胆俱寒,眼前一阵黑。七个人就在这刹那间,被廖姑娘主婢杀伤净尽,他想叫,已发不出声音,痛苦的浪潮淹没了他,不等小菊前来检查,他瘫倒在自己的血泊里。

    “你们是黑龙帮的人?”廖巧巧向脚下被制的蒙面人冷冷地问。

    “太……大爷没……没有什么好说的……”蒙面人竟然不在乎咽喉上的锋利剑尖:“要杀要剐,太爷决……决不皱眉。”

    “真的?”

    “太……爷……”

    哼一声响,剑光一闪,蒙面人的门牙应剑而碎。

    “小姐小心!上面!”检查尸体的小菊急叫。

    三个黑影无声无息地飘降,其中一个正向廖巧巧的顶门踹落。

    廖巧巧不愿冒险向上攻击,黑夜间太危险,事实上她还不知道有人从顶门下降。闻声知惊,她前掠八尺倏然转身,剑已布下严密的防卫网。

    “咦!你杀光了我的人?”一踹落空的蒙面人讶然叫,飘落实地毫无声息发出。

    “不错。”廖巧巧冷冷地说:“阁下不敢亮名号?敢不敢除去蒙面巾?”

    “该让你知道时,老夫会让你知道的。”

    “本姑娘……”

    “你一而再屠杀老夫派来请你的人。”

    “你们这种作法,也能称为请?”

    “不错,这在老夫来说,已经够客气了。”

    “如果不客气。那就提头相见?”

    “对。老夫不计较你屠杀老夫的人,那该怪他们学艺不精,办事不力。现在,你愿随老夫走吗?”

    “你问得好笨,阁下。”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阁下打算……”

    一声龙吟,蒙面人拔出冷芒四射的狭锋刀,刀隐现龙纹,可惜黑夜中无法看到,刀出鞘所发出的震鸣十分令人心悸,真是一把宝刀。

    “老夫只有把你当死狗似的拖着走。”蒙面人阴森森地说,向前逼进。

    小菊到了。往前一站。

    “击衣殷血,剑过无痕。”小菊亮声叫,剑尖向下徐降,沉着稳定,赫然有名家的气派。

    蒙面人冷哼一声,一刀探出。

    小菊屹立不动,剑也丝纹不动,似乎不知对方的刀已经探来,视若未见。

    用刀探,当然是虚招,以便制造有利的攻击机会,试探对方的反应。

    蓦地风吼雷鸣,刀势骤变,刀山及体。

    小菊一惊,剑动身动,剑光斜掠而出。

    “铮”一声震鸣,剑飞腾而起。

    刀光如泻,长驱直人。

    小菊做梦也没料到,一接触剑便被震飞,虎口像被震裂了,整条右膀麻木如遭电残,一呆之下,已经身临绝境,刀光及体。

    廖巧巧虽然看出危机,但已嫌晚了,黑夜中拚博,刹那间生死立决,任何局外人也来不及救应。

    太过自信的人,不失败则已,失败则无可挽救。小菊与廖巧巧,一举击杀了七个武功高明的杀手,对自己的剑术有仍为坚强的信心,出手便是杀着,杀着的反面便是自己也必须冒被杀的危险。

    廖巧巧发狂似的冲上抢救,狂风暴雨似的连击七剑。

    宝刀也发疯似的流泻,人影快速绝伦地易位,刀剑接触,发出令人毛骨惊然的震呜,刀风剑气彻骨裂肤,生死间不容发。

    宝刀的威力显著地减弱,廖巧巧御剑的内力,比小菊强韧一倍以上。

    人影倏止,刀风剑气四散。

    另两名蒙面人,两把剑乘机到了廖巧巧身后,完成三才阵式。

    小菊的身躯躺在丈外,躺在自己的血泊中,已停止挣扎。

    “果然名家身手,老夫碰上了真正的劲敌。”为首的蒙面人沉声说,语音不再稳定,握刀的手也出现轻微的颤抖,可知接下廖巧巧的七剑甚感吃力。

    廖巧巧的呼吸,也呈现不稳。

    她知道自己已陷人对方的剑阵中心,对方即将毫不迟疑地群起而攻。

    “你也是本姑娘所碰上的最强劲敌手。”她镇定地说:“决非见不得人的卑劣无名小卒。露出你的真面目吧!你我放手一决,这座小院子里,你我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双方凭真才实学生死一决。”

    “抱歉,廖姑娘。”蒙面人的口气,有了显明的改变,自信骄傲自大等等神情。已一扫而空。

    “抱歉什么?”

    “老夫不能与你生死一决。”

    “什么意思?”

    “老夫这些人,办事只有一个宗旨。”

    “什么宗旨?”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把事办好,一切规矩、个人名利得失、理性与道义等等,都不加考虑。所以,老夫必须及早把事办妥。廖姑娘,你将面对三个与老夫同样武功高强的劲敌围攻。”

    “本姑娘应付得了。”

    “廖姑娘,不要逞强,你心里比谁都明白,你比老夫高明分毫而已,老夫的宝刀,在百招之内,一定可以挡得住你廖家的击衣剑术。”

    “你即将面对本姑娘的殷血三绝剑。”

    “刚才你可能已经施展殷血三绝了。必要时,老夫会与你一剑换一刀,后果姑娘应该明白。”

    “试试看?”

    “不必试,你知道老夫一定可以换你一刀。姑娘年轻,犯得着吗?这样吧!老夫以至诚相请,请姑娘随老夫去与敝长上一谈。”

    “哼!你想得真如意……”

    “姑娘必须明白,敝长上必欲与姑娘面谈,即使今晚姑娘能侥幸,日后派来的人,将一批比一批高明,一批比一批阴狠,明枪暗箭放香施毒,姑娘能逃过多少次大劫?请姑娘三思。”

    “你们的长上在何处?”廖巧巧蓦然心动。情势迫人,她并不想与对方一剑换一刀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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