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平原的夏收结束,连绵的麦茬地被翻耕机重新犁过,种上了秋季的玉米和大豆。太阳挂在头顶,明晃晃的阳光烤得地面的黄土发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被暴晒后的干涩气味。
咸阳魏家堡。
田二牛赤着上身,脖子上搭着一条粗布毛巾,正牵着匹从百灵庙战场上分下来的黑色蒙古马,走在村外的土路上。
这匹被二牛起名叫黑炭的战马,在魏家堡待了一个多月,已经完全适应了关中的水土。每天早晚两顿精细的拌了豆饼的草料,让它的毛色发亮,脊背上的肌肉结实饱满。
黑炭的身后,拉着一辆载满新麦的四轮木板车。车轮的轴承是县里农机站统一配发的滚珠轴承,拉起来摩擦力很小。两千多斤的麦子装在麻袋里,黑炭拉着并没有显得吃力,步伐沉稳,马蹄在土路上踏出规律的声响。
“二牛,去交公粮啊?”路边,一个正在给玉米地除草的同村汉子直起腰,大声打着招呼。
“是啊。合作社的账算清了,这是咱们村最后几批公粮,今天交到镇上的粮站去。”田二牛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笑着回应,“这牲口是真有劲,以前这车粮食得两头牛拉,现在它一匹马就包圆了。”
土路两旁,几根粗大的木制电线杆一直延伸到镇上。魏家堡虽然还没通上自来水,但村委会的院子里已经挂上了一个大喇叭,每天傍晚都能按时转播西安的广播。
田二牛牵着马,花了半个时辰走到了镇上的粮食收购站。
粮站外面排着长长的车队。农户们交头接耳,讨论着收成。
轮到田二牛时,粮站的检验员拿着一根中空的铁管,刺进麻袋里抽了一管麦粒,放在手心看了看成色,又放在牙里咬了一下。
“水分达标,麦粒饱满。过磅吧。”检验员在本子上画了个勾。
几个装卸工把麻袋搬上地磅。过完秤,会计在算盘上拨打了几下。
“魏家堡合作社,二级冬小麦,两千一百斤。按照政务院秋粮指导价,每百斤两块五角西北票。一共五十二块五角。”会计从抽屉里点出五张十元面额、两张一元面额和五张一角的西北票,连同收据一起递给田二牛。
田二牛双手接过钱,仔细核对了数目。纸币上齿轮和麦穗的水印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他把钱贴身放好,牵着黑炭走到粮站旁边的供销社。他花了一块西北票,买了两包洋火、两斤粗盐,还给家里的小儿子称了半斤水果糖。剩下的钱,他得带回村里交给合作社的账房入账。
这大半年来,不管外面的世道怎么变,不管听说哪里又在打仗,手里的这票子去供销社买东西,价格从来没变过。对于靠天吃饭的农民来说,这种稳如泰山的物价,就是最好的定心丸。
然而,大后方的这份安稳与富足,正是建立在前线那碾碎一切的工业暴力之上。当这种暴力展示出足以改写战争规则的威力时,恐慌便不可避免地在对手的心中蔓延。
南京,国民政府,憩庐。
蒋介石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军统局发回的战报,里面的内容详细记录了发生在绥远百灵庙的那场单方面屠杀。
战报中附带了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是军统特工在战场边缘拍摄的。照片上,是焦黑的草原,以及成片倒毙的战马和被撕裂的日军轻型装甲车残骸。
“根据潜伏在归绥的内线报告,西北军使用了一种安装在十轮卡车底盘上的多管发射武器。”蒋介石看着报告上的文字,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不需要火炮身管,十秒钟内可以倾泻数百发大口径炮弹。火力密度超过我们现役的一个德式重炮团。”
蒋介石放下报告,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实业部长孔祥熙。
“这种武器,如果用在华北平原上,我们的中央军,怎么挡?”
孔祥熙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懂经济,但也清楚这种火力覆盖意味着什么。在没有坚固掩体的野战中,这种洗地般的轰炸是步兵的噩梦。
“委员长,李枭的武力确实膨胀到了难以遏制的地步。他们的兵工厂不仅能造重炮,现在连这种闻所未闻的武器都能批量生产。”孔祥熙的声音刻意压低,“但万物相生相克。这台庞大的工业机器,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蒋介石的目光锐利起来:“什么弱点?”
孔祥熙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海关统计数据。
“根据我们在天津港和上海港的暗查,西北政务院每个月都要通过海外离岸公司,进口大量的天然生胶和四乙基铅液。他们虽然在化工厂里搞出了氯丁合成橡胶,但那种人工合成的材料在低温下的抗撕裂性能不过关。必须掺入百分之四十以上的天然生胶进行混合硫化,才能满足军用标准。”
孔祥熙指着数据上的数字。
“他们的重型卡车轮胎、坦克的负重轮挂胶圈、甚至是那些精密机械的密封垫,都需要海量的橡胶。大西北地处内陆,气候干旱,长不出一棵橡胶树。他们所有的生胶,都是从南洋和马来半岛购买,用英国或者荷兰的商船运到天津港,再通过铁路转运进关中。”
蒋介石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绵延的海岸线上。
“你的意思是,切断他的海上补给线?”
“正是。”孔祥熙点头,“我已经接触了英国和美国的外交公使。英美资本对李枭在北方排斥法币、建立独立经济圈的做法早有不满,他们在那边的利益受损严重。而且,日本人也在国际上四处游说,指责西北军的武力扩张破坏了远东的平衡。”
“只要中央政府以防范地方军阀私自扩充武力、破坏国家统一的名义,向国际联盟提出申请。英美两国很乐意配合我们在海上做文章。他们只需要向各自的航运公司下达一纸禁令,禁止任何悬挂他们国旗的商船向中国北方港口运送天然橡胶和特种燃油添加剂。”
蒋介石沉思片刻。
没有了天然橡胶,西北军那些引以为傲的卡车和坦克,跑不了几千公里就会因为轮胎磨平、负重轮脱胶而变成一堆废铁。没有了燃油添加剂,他们提炼的航空汽油质量就会下降,轰炸机就无法升空。
“好。”蒋介石下定决心,“以外交部的名义,立刻和英美公使馆进行秘密磋商。联合日本的海军力量,封死天津和山东的港口。”
七月下旬。
大西洋和太平洋的几条主要国际航线上。
五艘原本计划驶向中国天津港、满载着南洋天然生胶和化工原料的商船,在航行途中接到了各自所属国海关和海军部的严厉电报。
“依据国际特别禁运条款。所有载有特定战略物资的船只,即刻改变航向,不得进入中国黄海及渤海海域港口。违者将面临吊销航运执照及扣押船只的制裁。”
面对本国政府的禁令,商船船长们没有任何选择。船只在公海上被迫掉头,驶向香港或者马尼拉卸货。
这道由南京政府联合列强共同布下的海上绞索,无声无息地勒紧了大西北的咽喉。
西安,西北政务院。
海外贸易与储备委员会办公室。
叶清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她的手里捏着几份密码电报。
门被猛地推开,林安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主任,天津港的货断了。”林安的声音透着焦急。
“我们在荷兰和瑞士注册的三家空壳公司,被列入了黑名单。原本昨天应该靠岸的两千吨生胶,在东海海域被英国皇家海军的巡逻舰拦截,强行要求他们改变航线。另外,购买的特种燃油添加剂也被扣在马尼拉港,无法装船。”
叶清璇没有说话,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国际资本和南京政府在利益的驱使下达成了默契。大西北虽然在陆地上武力强横,但在茫茫大海上,没有一支能够护航的远洋舰队,他们建立的海外商业网络在列强的国家机器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胶东半岛的干船坞里虽然铺下了潜艇的龙骨,但那艘潜艇形成战斗力还需要漫长的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
“去请委员长、范总长和宋总理。”叶清璇深吸了一口气,下达指令。
半小时后,顶层会议室。
李枭、范旭东、宋哲武围坐在长桌旁,听完了叶清璇的汇报。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范旭东拿出一份物料消耗报表,摊在桌子上,脸色铁青。
“委员长,这是卡脖子啊。”范旭东指着报表上的数字。
“目前化工厂库存的天然生胶,只够维持两个月的生产。”
宋哲武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不仅是橡胶。特种燃油添加剂的断供也很致命。没有四乙基铅,我们的空军将失去远程威慑能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枭。
李枭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有节奏的声响。
“南京这次是借了洋人的手。想用一条海路困死我们。”李枭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委员长,我们要不要向南京方面施压?带兵到边界上进行威慑?”宋哲武提议。
李枭摇了摇头,“我们去威胁南京,英美的军舰依然会封锁港口。我们的火炮打不到公海上的英国巡洋舰。打口水仗解决不了问题。”
李枭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了中国漫长的西部边界,投向了那片广袤的亚欧大陆深处。
“东边和南边的海路被堵死了。但我们还有北边和西边。”
李枭的手指在地图上,从西安出发,沿着河西走廊,穿过新疆的茫茫戈壁,最终停留在了一个横跨欧亚的巨型红色版图上。
“苏联。”
李枭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众人。
“英国和美国可以封锁海洋。但他们封锁不了连接亚欧的陆地。”
“苏联有广阔的热带飞地吗?”范旭东疑惑地问,“他们地处高寒,也缺天然橡胶啊。”
“他们确实不产天然橡胶。但他们有强大的国家采购网络,而且,他们不买英美的账,更不怕日本的抗议。”叶清璇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枭的思路。
“苏联可以通过共产国际的渠道,或者从中东的第三国,用黄金和石油换取橡胶。只要他们愿意当这个中间商,我们就能从他们手里拿到货。”
“问题是,苏联人凭什么冒着风险帮我们转运这么庞大的战略物资?”宋哲武提出了最核心的疑问。
“凭他们现在比我们更需要一些东西。”
李枭走回办公桌前。
“德国人在欧洲疯狂扩军,日本关东军在远东虎视眈眈。苏联现在的两线战略压力极大。他们在远东的驻军需要生存。”
“他们需要高纯度的抗生素来维持远东红军的医疗保障,更需要高辛烷值的航空汽油来驱动他们的新式战斗机。而这两样东西,正好是大西北目前产能过剩的拳头产品。”
“没有海船,我们就用卡车。没有港口,我们就走戈壁。”
“但是,在打通这条陆地大动脉之前,我们必须熬过这段物资枯竭的真空期。内部的建设不能停。”
李枭看向宋哲武。
“宋先生,黄河那边的工程,进度怎么样了?”
宋哲武站起身,神色凝重。
“李总长这半个月一直吃住在三门峡工地上。他昨晚拍来电报,一期导流明渠已经完工。目前正在进行最困难的截流作业。由于缺乏重型水下施工设备,进度受到水流的严重影响。”
“给他回电!不管遇到多大困难,大坝的基底必须在入冬前打好。未来的重工业升级,需要海量的电力,不能全指望烧煤。”
西安以东,一百五十公里外。
黄河三门峡段。
这里水流湍急,河道狭窄。两岸的悬崖峭壁如刀削斧劈。夹杂着大量泥沙的黄河水在这里咆哮着冲过峡谷,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水雾弥漫在半空中。
在峡谷上方的一处平地上,几百顶帆布帐篷连成一片。
李仪祉穿着一身沾满泥浆的粗布工作服,头戴安全帽,正站在一处悬崖边缘的脚手架上。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水利勘探图纸,被河风吹得哗哗作响。
在下方的河道两侧,密密麻麻的工人像蚂蚁一样在工地上忙碌。
黄河三门峡水利枢纽的一期截流工程,不仅是为了未来的水力发电,更是为了驯服这条桀骜不驯的母亲河,控制下游的洪涝灾害。
“李局长,水流速度每秒四米!抛石机投下去的石块,根本沉不到底,直接就被冲到下游去了!”一名浑身湿透的工程师顺着木梯爬上悬崖,大声向李仪祉报告。
由于缺乏大型的推土机和现代化的水下打桩设备,截流工程采用的是平抛法。
悬崖上方,几十台木制配重抛石机被架设起来。一辆辆满载着巨石和用铁丝网包裹的重型混凝土沉箱的卡车,将材料卸在悬崖边。
工人们喊着号子,拉动抛石机,将重达数吨的巨石砸入河中。
但黄河的水流太急了,泥沙俱下,水底的情况复杂无比。巨石落水后,无法形成稳定的堆积体。
李仪祉的眉头紧锁。如果第一道临时围堰不能合拢,后续的基坑挖掘和浇筑大坝就无从谈起。整个工程就会无限期停滞。
“把沉箱的配重加倍!用钢丝绳把几个沉箱连在一起往下抛!”李仪祉大声下令。
工人们照做了。但在狂暴的黄河水面前,钢丝绳被水流巨大的撕扯力崩断,沉箱再次被冲走。
工程陷入了僵局。
就在所有工程师一筹莫展的时候。
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沿着刚修好的土路开到了工地边缘。
车队停下。卡车车厢的挡板放下,几千名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跳下卡车。
他们是来自西安各大工厂的普通工人。有兵工厂的钳工,有纺织厂的搬运工,甚至还有不少十七八岁的学生。
带队的是西安总工会的主席。
他大步走到李仪祉面前。
“李局长。听说工地上缺人手,石头抛不准。总工会发了动员令。这些兄弟都是自愿来帮忙的。自带干粮,不要一分钱工钱。”工会主席大声说道。
李仪祉看着这些工人,眼眶微热,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兄弟们的好意心领了。但这活不是靠人多就能干的。水流太急,抛石机不准。如果要准,就得用人扛着石头,走到齐腰深的水里去垒石笼。这黄河水底下全是暗流和旋涡,下去就是九死一生啊。”
“危险怕个球!”一个身材魁梧的翻砂工脱下外衣,露出结实的肌肉,胸口还有一道被铁水烫伤的旧疤。
“前线打仗的弟兄命都能不要,顶着枪子往前冲。咱们在后方修个坝,还能被这泥水吓退了?”翻砂工大声说道,“要是没有电,咱们的机器转不起来,厂子就得停工。大家都得喝西北风。这坝必须修!”
翻砂工转身,面对着那几千名工人,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水性好的!跟我下水!”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几百名会水的工人脱下鞋袜,卷起裤腿。
他们找来粗大的麻绳,将几十斤重的石块和装满泥沙的麻袋绑在自己身上。几个人为一组,手挽着手,肩膀靠着肩膀,沿着河岸的浅水区,一步一步地向着水流最湍急的截流口走去。
冰冷浑浊的黄河水咆哮着冲击在他们身上。泥沙打在脸上、钻进眼睛里。
水流的冲击力极大,人在水里连站稳都困难。
“抓紧绳子!别松手!”
一名年轻的学徒工被急流冲得脚下打滑,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向着下游倒去。
他身边的两名老工人死死地拽住他胳膊上的麻绳,硬生生地将他拉了回来。三个人在水里踉跄了几下,重新站稳了脚跟。
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地在水流最湍急的地方,挡住了一部分水势,形成了一道人墙减流带。
“抛石!就在我们身后抛!”水里的工人冲着岸上大喊。
岸上的工程兵看准位置,将绑在一起的石笼和混凝土沉箱准确地抛投在人墙后方水流相对平缓的位置。
一块、两块、十块……
一座座石笼终于在河底生根,不再被冲走。
随着石笼的堆积,阻水的面积越来越大,水流的速度被有效减缓。
岸上的卡车源源不断地运来大西北生产的425号高强硅酸盐水泥。水泥砂浆被浇筑在石笼之间的缝隙中,迅速凝固。
没有大型起重机,没有水下压路机。
大西北的工人们,轮换着下水,用几千双长满老茧的手和不屈的肉体,在咆哮的黄河上,一点一点地抠出了一条阻挡激流的围堰。
这是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一种为了生存和工业信仰而爆发出的集体伟力。
而在西安城的街头巷尾,另一场无声的抗争也在普通百姓中蔓延。
部分军工厂可能停工的消息,政务院并没有刻意隐瞒。厂里的板报上贴出了节约物资的倡议书。
老百姓不知道什么叫国际贸易封锁,也不知道什么是信用证。但他们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如果没有轮胎,工厂生产的卡车就出不了厂门,前线的粮食就运不上去。
西安城南,一个居民区的巷子口。
两张木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一块红布,旁边竖着一块纸牌子:“废旧橡胶自愿回收点”。
这是街道居委会自发设立的。
下班的工人、上学的孩子,甚至是推着木头轮椅的老人,排成了长队。
没有人大声喧哗,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
一个穿着旧布衫的老兵,一瘸一拐地走到桌前。他把一双鞋底已经磨平的胶鞋放在桌子上。
“同志,这鞋底子虽然磨薄了,但里面都是实打实的橡胶。拿去化工厂回个炉,多少能熔出点胶水来。给咱们坦克的轮子上凑块垫子吧。”老兵的声音平静。
负责登记的干事站起身,接过那双破胶鞋,郑重地在登记本上写下老兵的名字。
几个十来岁的孩子,合力推着一个自行车外胎,气喘吁吁地来到桌前。
“叔叔,这是我们在废品堆里翻出来的。老师说,这点橡胶能做一根油管。”领头的孩子擦着汗说。
破旧的热水袋、断裂的胶皮手套、工厂废弃的传送带皮带。
这些在平时看来毫不起眼的废品,被民众源源不断地送到各个回收点。然后装上马车,集中运往化工厂的提炼车间。
面对南京政府和国际资本的联合绞杀。
大西北的三千万民众,用最质朴、最坚韧的方式,将自己的力量汇聚在一起。
这种坚如磐石的民心凝聚力,这种与国家机器同呼吸共命运的觉悟,是任何政治算计和经济封锁都无法摧毁的终极壁垒。
夜幕降临
李枭站在政务院办公大楼的阳台上。
他的手里捏着一份刚刚制定好的计划书。
“用废旧橡胶应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李枭喃喃自语。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将计划书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
计划书的封面上,用粗黑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
“西陇海大动脉——打通苏联陆地生命线行动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