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沙瑞金电话后,钟正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给钟小艾拨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钟正国没有任何的寒暄:“小艾,立刻放下手里所有事,马上回家,一刻都不许耽误。”
钟小艾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不敢多问半句,连忙应声:
“知道了爸,我这就回去。”
挂了女儿电话,钟正国自己也急匆匆往家里赶。
他刚进门没多久,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钟小艾也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
看着父亲难看至极的脸色,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爸,您这么急着叫我回来,出什么事了?”钟小艾走到沙发边,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
钟正国抬眼看向女儿,目光锐利,又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冷冷开口,语气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小艾,跟侯亮平离婚吧。”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钟小艾头上。
她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疑惑瞬间转为震惊,整个人都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离婚?爸,侯亮平是不是又闯祸了?”钟小艾下意识地反问。
钟正国看着女儿难以置信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强压着怒火,把侯亮平在汉东省政府大厅醉酒闹事、当众质问省长潘泽林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钟小艾。
钟小艾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半天缓不过神。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手扶着沙发扶手才勉强站稳,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声音都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亮平他……他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她原本以为,侯亮平当初在京城被停职学习,又在震州挨了打,会收敛很多。
可她万万没想到,侯亮平竟然糊涂到这种地步,醉酒闯省政府,当众质问一省之长,这哪里是办案,分明是自毁前程,更是把钟家往绝路上逼啊。
钟正国坐在沙发上,指尖死死攥着茶杯,脸上的怒容丝毫未消,语气冰冷:“怎么敢?他有什么不敢的?仗着你给他托底,仗着沙瑞金几次袒护,他早就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官场的规矩!”
钟正国猛地将茶杯拍在茶几上,瓷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惊得钟小艾身子一颤。
“你说他去震州办案被打,那他去震州查的是谁?你知道吗?”
“这……”钟小艾一时语塞,当初侯亮平说他去震州办案被打,她只觉得别人不给钟家面子,只顾着给侯亮平站台,并没有深究他查的到底是谁。
现在,她才后知后觉,侯亮平去震州,除了查潘泽林,还能查谁?
钟正国见她这般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当初反复让你叮嘱他,收敛心性,安分做事,他全当耳旁风。”
“这次更是跑到省政府,在潘泽林面前耀武扬威,他以为他是谁?他够资格吗?别说他了,我都没有资格去质问潘泽林。”
钟小艾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她想起侯亮平去汉东前的意气风发,想起他每次打电话时的满腹委屈,想起自己还劝他沉住气,等着他立功归来,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这一刻,她也彻底明白,侯亮平从来没有真正吸取过教训,从来没有改过他那狂妄自大、目无规矩的性子。
他以后也不可能有任何改变。
她一次次包容,一次次帮他兜底,一次次为他向父亲求情,可他却变本加厉,把所有人的包容都当成了肆无忌惮的资本。
“爸,我……”钟小艾张了张嘴,想说些求情的话,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上一次,父亲就给过侯亮平机会了,是他自己不知道珍惜。
她心里也清楚,父亲说的都是实话,侯亮平这次闯的祸,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不光是他自己的仕途毁了,连带着钟家都要被他牵连,承受外界的指指点点。
这些年,侯亮平靠着钟家的关系一路顺遂,却始终改不了凤凰男的执拗与偏激,总觉得自己一身正气,旁人都是同流合污,
办案只凭一腔热血,丝毫不顾政治规矩,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看着父亲满是失望与愤怒的脸,钟小艾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那点对夫妻情分的不舍,被无尽的失望彻底淹没。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决绝,泪水终于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
“爸,对不起……”她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愧疚,“是我识人不清,是我当初执意要嫁给他。这么多年,他一次次闯祸,一次次给您惹麻烦,连累钟家跟着受非议,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您,对不起钟家。”
钟正国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样子,心头的怒火稍稍消了些,却依旧板着脸,语气沉了几分:“现在说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赶紧和他划清界限,别让他影响到你和浩然。”
说到这里,钟正国眼神冰冷:“离婚,必须马上办,一刻都不能拖。还有浩然,那孩子跟着侯亮平,只会受他影响,从今天起,让浩然改姓钟,跟着咱们钟家,往后由我亲自管教,绝不能让他走他那个草包父亲的老路。”
钟浩然……
钟小艾身子一震,这三个字,意味着彻底和侯家斩断关系,也意味着她和侯亮平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彻底走到了尽头。
可她没得选择,侯亮平已经毁了自己,她不能让儿子再被他拖累,更不能让钟家因为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草包,再受半点牵连。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对着钟正国重重地点了点头:“爸,我听您的,我马上去汉东,让侯亮平签离婚协议。明天就给浩然改姓钟,全都听您安排。”
事到如今,她对侯亮平,已经彻底死心了。
曾经的情意,早已被他一次次闯祸、一次次不知悔改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有失望,还有对父亲、对钟家的愧疚。
她知道,给孩子改姓钟,是给儿子一个光明未来的唯一出路,也是最正确的决定。
钟正国看着女儿终于醒悟,长长叹了口气,眼底的怒意渐渐化作疲惫:“你能想明白就好。票我已经让人帮你买了,你马上去汉东,让侯亮平签了离婚协议,晚上我让工作人员来家里,一定要把离婚的事落实。”
顿了顿,钟正国保证道:“往后你带着浩然好好过日子,有钟家在,没人敢欺负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