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静静看着学姐的眼神，能看出里面的无力，和茫然。
    只看眼神的话，像是在照镜子。
    学姐跟前世的他，真的好像。
    江星澜拿他没办法了，说又舍不得说他，只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你在图书馆看到的吗？”
    “对啊。”
    “所以我才说，不想让你跟我走太近，真的会影响到你。”
    江星澜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在学校的时候……”
    “谣言终归只是谣言，早晚会洗清的。”陈白说。
    “陈白，我之前就想跟说了。”
    江星澜抬眸，那双冷艳的眸子很较真的看着他。
    “别在我身上浪费精力了。”女孩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我……什么都还不起。”
    “这怎么能说还不还呢，就只是单纯我想帮你。那话怎么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再说直白点，这种事也浪费不了我多少精力。要是做什么都考虑利益，活着也太没意思了。”
    陈白用糖纸折了个千纸鹤，轻放到两人中间。
    “如果我送你一朵花，我只是想看到你高兴。而不是想要回礼。”
    往大了说，人这种生物，没有别人帮助的话，是活不下去的。
    他如果没有林婉秋，青春期的时候不知道得烂成什么样子。
    反过来也是一样的，林婉秋小时候如果没有他，会变成什么样他也不太敢想。
    再比如大小姐……
    “难道你定闹钟起来给我做饭的时候，想过问我要回礼吗？”陈白继续道。
    江星澜低下头，发现自己说不过妹妹，也说不过陈白。
    好没用……
    陈白看了看时间，见晚会结束了，起身道：“学姐你早点带瑶瑶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
    会场里。
    陈白走到秦承耀面前，用力握紧他双手。
    “老秦，真是太谢谢你了！”
    秦承耀瞪得双目欲裂，脸都快憋红了，才大声道：
    “你滚啊！”
    “老子现在才知道，老子上午帮你整理队列的时候，你他妈去法学院那边撩妹！还他妈牵手！”
    “你个出生！你把手撒开！”
    陈白心说不能撒啊，你以为我为什么上来先抓你手，不就是怕撒开之后，这手掐我脖子上吗？
    沉默片刻，秦承耀冷静了些许，继续问：“但是哥们有一件事想不通，你得先回答我。”
    “什么？”
    “你为什么让我把记者带去校门口。”
    陈白知道以秦少的人品也没什么不能跟他说的，干脆直截了当道：“为了让记者支开于玲玲。”
    “为什么，要支开，于玲玲。”秦承耀一字一顿的问。
    “老秦，你还是这么爱问问题。”
    “你说！”
    陈白这么厚的脸皮，这下也有点不好意思跟秦少对视了，低下头，小声道：
    “为了跟她女儿多待一会儿。”
    “……”
    秦承耀沉默良久，语气突然平静下来：
    “老陈，我必须得鲨了你。”
    陈白抬头和他对视，淡淡道：
    “你那些录音我都存在我朋友那，如果我出什么意外，他可就要散播出去了。”
    秦承耀瞳孔缩了缩，像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呆呆地抽回手，坐回椅子上，双手抱头，目光愈发呆滞。
    陈白眨了眨眼。
    我道心还没碎呢，你道心咋先碎完了。
    他于心不忍，坐在秦少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这样吧老秦，我在我论坛上专门把你昵称改成红的，就你一个人有！更符合你富二代的身份！”
    “……真的？”
    “只要你愿意，炫彩的都行。”
    “兄弟原谅你了！”
    陈白忍不住笑了笑，继续拍他肩膀，“能遇到你真好啊，老秦。”
    “呜……我是真不想遇到你啊，老陈。”
    “别这样，我现在都记得咱俩第一次在群里见面，那年杏花微雨……”
    “咱俩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宿舍吗？”
    “咳咳。”陈白清清嗓子，“年纪大了，不记事。”
    陈白说着，又往四周看了看，周围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不少人倚着墙闲聊。
    现场大部分都是大一和大二的人，到现在似乎已经聊得很熟了。
    只剩零星几个还在捡垃圾，看这慢悠悠的样子，显然马上就要结束。
    他不由问：“这是都弄好了？”
    “那是，哥们的调度能力，一般人能比吗？”
    秦承耀越说越心虚，他在班上人缘远远比不过陈白，这些人今天听他的话，全是给陈白面子。
    他想不通这货领导力凭什么这么强。
    “哎，老陈，我那红色的昵称，什么时候能弄好啊？”
    “今天晚上就可以！谁叫咱俩关系好呢。”
    “老陈你人真好！你说我是不是该改个更吊一点的名字？不然感觉不够搭啊。”
    “你现在叫什么？”
    “努力上进的秦少爷。”
    “……改一个吧。”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几个大二的学生忽然抬起头，朝门口打了个招呼。
    “宇哥！”
    进来的是个留着寸头的男生，衣服穿的很精致，嚼着口香糖，手里提着一大袋脉动。
    陈白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周泽宇。
    “你不说有事，来不了了吗？”几个大二的全都凑过去闲聊，看得出来这货人缘不是一般的好。
    “怕兄弟们渴，过来送点物资。”
    周泽宇语气随意，大大咧咧的开始分饮料，“累不累？”
    “草！被当牛一样使唤了一天，累死了！”
    “等会儿去我家店里吃点呗，请你们吃饭。”
    “怕给你吃破产。”
    “这么能叫？你到时候但凡不是撑到爬着出去，哥们给你腿卸了。”
    一群高年级的聊得火热，周泽宇也给工管三班的男生一人分了一瓶，不过他们今天已经被心委投喂了三次了，表现就没那么激动，只是说了声谢谢。
    陈白托着下巴，低头看了看陈教授留的文件。
    一个给女朋友整到未婚先孕，追不到别的女生就造谣的人渣，居然能把自己包装的这么好。
    有点意思。
    秦承耀突然道：
    “我看他不像好人啊。这货本来应该负责协调大二的人，一整天没露过面。
    咱们……不对，应该说我一个人协调了半天，他掐点来送个水，安慰几句，人情都是他的。”
    陈白暗自赞扬了秦少几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道奇怪的声音在说：
    这小子他不傻嘿.ipg
    “他人缘好像跟你有一拼啊，老陈。”
    “那折腾起来才有意思。”陈白单手托着下巴，越在意人缘，等身败名裂的时候，估计更难受吧。
    周泽宇走到两人面前，微笑着递过来两瓶脉动。
    “没见过你俩，大一的学弟是吧？我是外联部副部长，跟负责盯自习的那些人很熟，到时候迟到被记名了尽管找我。”
    秦少翘着二郎腿，直接就当没看见。
    陈白心说你还得练，笑呵呵的起身接过，“谢谢学长！学长你叫啥？”
    “周泽宇。”
    看这货的表情，显然是把当初刚开学时两人的过节给忘了。
    哥们。
    把我家秋秋吓一跳，你还敢忘？
    “我叫陈白。”陈白轻笑着伸手。
    “好，我记住了。”
    陈白轻笑着点头，“你会记住我的。”
    “老陈，你理他干嘛啊。”等人都走的差不多，秦承耀立马忍不住吐槽。
    “这点心性还想继承家业？”陈白笑着说，随手把脉动扔到一边。
    “怎么又扔了？”
    “嫌脏。”
    秦承耀呆呆地看着陈白的背影，暗自琢磨了一下。
    妈的。
    老陈这样好像是比他不理人更帅。
    秦承耀翘着二郎腿，随手把自己那瓶脉动也扔了出去，砸到地上啪嗒一声。
    忽然又跑过去捡回来，用力清了清嗓子。
    刚才没发挥好。
    再扔一次。
    ……
    陈白去小吃街买了一堆东西，随后才回到出租屋。
    学姐和瑶瑶还没回来，说是在散步。
    陈白走到卧室前，想起秋秋一直没回消息，干脆很轻很轻的，把门推开。
    卧室里灯关着，秋秋还在睡。
    林婉秋侧躺在床上，窗外些许微光洒进来，在夜色中描绘女孩的眉眼。
    陈白凑上去，看着她乖乖的睡相，不自觉傻笑了一下。
    想起秋秋怕黑，陈白就没出去，缓缓在床边坐下，静静看着她。又伸出手，将她脸侧碎发轻轻撩开。
    耳边没有任何声音，静的只有女孩轻轻的呼吸声，陈白感觉自己心跳和呼吸也跟着一起逐渐放缓。只希望停留在这一刻。
    一时有些恍惚。